“臣尚方令李道之拜见陛下,愿陛下长乐未央!”
刘彻都没理他。
又不是自己要见他的。
李道之转头准备向皇孙行礼,却见皇孙只着足衣,衣服开,正在殿内快步疾走,不知道在干什么。
殿内很是暖和,皇孙穿着简单,也不受冷。
“拜见皇孙殿下。”
刘进脚步没有停,继续走来走去,一会儿在左,一会儿在右。
“李道之。”
“臣在。”
“会炼丹吗?”
啊?
皇孙一句话,直接把李道之给干宕机了。
司马迁提笔的手,都是一顿。
没听错吧?
皇孙问会炼丹?
刘彻眼眸闪过一丝莫名的精光,身子隐隐抖动。
他似乎是充满期待,充满渴求。
还有一点,你藏不住了的了然。
李道之额头见汗。
皇孙到底是要来清算他的吗?
过去多久了,怎么还是躲不过去啊。
“殿下,臣读的是黄老,学的是黄老之法。”
李道之不自信说道:“臣不会————。”
“想清楚回答哦。”
刘进淡淡的说道。
李道之顿时一颤,想到伸头是一刀,缩头还是一刀。
他吞吞吐吐的说道:“殿下,臣略————懂一二。”
刘进插着腰,慢悠悠的走来,嘴里却是念叨着。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
“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天水在瓶!”
声音在殿内回荡。
刘进念的高深,其内容也是玄妙。
刘彻听得那是神魂颠倒,猛的代入其中,迷离万千。
这不就是自己嘛?
真的!
自己这不孝孙,他得到太祖高皇帝的指点。
太祖高皇帝真的成仙了。
赤帝啊!
太祖高皇帝可是赤帝之子。
司马迁一时间也有些恍惚。
他见过很多方士,也见过很多故弄玄虚之辈。
却从来没有皇孙这般高深莫测。
“难道,皇孙真在梦中得到太祖仙法传授?”
“他现在想将炼丹之法传下,炼制出仙丹妙药来吗?”
那么。
自己的————。
司马迁常听那些方士所言,有仙药能够白骨生肉。
皇孙会不会有这等法吗?
一时间。
司马迁某个短了的地方,有些蠢蠢欲动。
心头也是火热一片。
“殿下————。”
李道之也是失神了。
陈万年,杜延年等人也是面色恍惚。
刘进却是来到了李道之身前,语出惊人。
“你们方士炼丹,炸炉死过人吗?”
嗯?
不是。
刚才还仙家气派,口言妙语。
怎么画风瞬间一变,就问人死不死的呢。
李道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愣的望着皇孙。
刘进一脚踹了上前,直接把李道之踹翻在地。
“孤在问你话,盯着孤看什么看。”
李道之连叫声都没发出,急忙翻身起来。
其他人也不在意皇孙踹人。
都已经习惯了。
踹人是轻的。
还有人被骑在身上,被扛在肩上歌大风呢。
“微臣失态,微臣失态。”
李道之连连告罪,露出回忆之色,道:“殿下,确实有人炼丹身死,死状极其凄惨。”
“微臣当年跟随老师曾经遇到过一次。”
“丹炉突然炸开,丹房倒塌,付之一炬,老师断了手。”
“微臣侥幸得以逃过一劫,但也休养半年之久。”
他确实是忘不了。
那次对他的冲击太大,影响太深了。
以至于后来就从没有炼过丹,转变观念,正好借着栾大风光,方士大为受宠之时,在尚方谋了官职。
刘彻出言,道:“进。”
“丹炉炸开是常有之事,朕就听说过多次,也有相关的记载。”
“你不要害怕,不会让你亲自涉足的。”
刘进:“???”
什么意思?
他有点不太明白小猪这话。
什么叫我不要害怕,亲自涉足的。
刘彻见不孝孙不解,他上前安抚,道:“丹炉炸开是方士操作不当,也是因为丹药将成,因果太大,上天的仙人降下惩罚。”
“若是因果,机缘到了,那么渡过天罚,丹药大成。”
“若是福源不够,自是炉毁人亡,仙药不成。”
“你有太祖高皇帝的庇佑,得到他帝法传授,想来是没有问题的。”
“必定能炼成仙丹。”
乖孙。
丹,你得炼啊!
炼丹多好。
真男人必会炼丹!
天时地利人和。
全部都在你,你不炼丹,这大汉还能练出仙丹来吗?
“大父的意思是,害怕我畏怯,从而不肯炼丹?”
刘进神色古怪的说道。
我了个去啊小猪。
原来你打的是这么个主意。
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劝人炼丹天打雷劈。
你还让自己的亲孙炼丹。
你真是贼心不死,还想成仙啊。
老昏君,老糊涂蛋。
还是老狗!
“进,以前是朕对你有些误解。”
刘彻语气温和,面露慈祥,道:“现在看来,你不类父,却类朕啊。”
“今天朕才看清,我们爷孙是同道之人啊。
司马迁差点没把胡子给扯下来。
陛下。
你要不要想想,自己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时候你跟皇孙是同道之人了?
皇孙昨天在欺你年迈,扛着歌大风,那时候你的窘态与羞愤难道忘了吗?
仙丹真是让人着迷,也能改变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的看法。
陛下你会说话就多说一点。
到时候看在老臣为你在史书上润色,不要忘了老臣就行。
两天看清楚一个人。
这是陈万年与杜延年的想法。
原来天子是这般善解人意的啊。
之前属实是他们误会了。
一切都是假象。
天子如此看重皇孙。
类己的话都说出来了。
我们的前途一片光明。
“大父,你没睡醒吧。”
刘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道:“别打岔,我在办事。”
“好,你办,你办。”
刘彻笑呵呵的,完全听从,一切都以刘进为重。
“尚方令,既然知道就好。”
刘进道:“交给你一件事。”
“孤给你令,要你召集天下方士,云集长安。”
“大开炼丹之事。”
话音落下。
刘彻欣喜若狂,激动的喊道:“进,你的令还不够。”
“朕可以下天子诏令,诏令天下方士,全部都来长安。”
“天下各地官府搜罗方士,统一送来。”
“谁若是不从,族灭!”
李道之受宠若惊。
难道我要也成为栾大这般人物的一天吗?
他在最快的速度,做出选择。
“臣谨遵天子令!”
“去。”
刘彻催促道:“快去。”
他是一刻都不想眈误,越快越好。
没想到朕孙也是炼丹爱好者啊。
到时候爷孙一起服丹。
岂不是美妙至极?
司马迁对方士是不反对也不主动的。
他见到的皇孙的一些神异之后。
也是燃气一丝重做大丈夫的希冀来。
万一真的可能呢?
陈万年肯定不吭声,作为一个功利之人,只想做官,做大官的。
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这时候就不是他该开口,哪怕吱声的。
杜延年也是明白其中道理。
违逆天子跟皇孙?
找死呢。
自己捐了所有訾财,但屁股底下不干净的,随时会被拉出来清算。
小命要紧!
“进。”
“来,跟朕说说,到时候你要怎么炼丹。”
“也好让少府,准备好炼丹所需之物。”
刘彻眉飞色舞的说道:“高祖梦中传授给你的炼丹仙法,所用之物肯定不凡。”
“应该尽早命少府搜集筹备。”
“届时,方士到了长安,就可以起炉炼丹。”
“朕跟你说啊,炼丹朕还是有一些心得,服丹更是有着丰厚经验————。”
刘彻那自顾自言的样子。
刘进看的真好笑,但也不想把事情说破。
先让你高兴高兴。
到时候让你知道什么叫想象是美好,现实是残酷的。
很快。
建章宫下令要召集天下方士云集长安的消息,不胫而走。
本来就藏不住。
毕竟是要李道之去负责的。
他不说,谁知道要干什么?
还要庙堂配合,当地官府行动。
大家一下子就知道了。
“进儿要炼丹?”
刘据听到消息,人都傻了。
年纪轻轻的,怎么会突然迷信方士之术了?
“太子殿下,巫蛊荼毒至今还没有清除干净。”
“建章宫又要召集方式炼丹。”
石德说道:“当年的栾大之事,遗祸无穷,不可不察啊。”
刘据头疼的说道:“我知道。”
“只是进儿所为,他这般年轻,图的是什么?”
张贺迟疑,道:“殿下,有没有可能,是皇孙日久待在陛下身边,耳濡目染之下,受到陛下的影响,从而与陛下一同迷恋炼丹。”
闻言。
众人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别说。
还真有可能。
“断然不会。”
刘据却是很坚定的说道:“若是阿父要蛊惑进儿,为何不让进儿带他出建章宫?”
“殿下,陛下已经有出宫的先例了。”
于己衍说道。
刘据摇头。
他没有把罪己诏的事情,给臣子们说的。
在臣子们看来,这就是阿父蛊惑进儿所为。
但他很清楚,那是进儿设局,让阿父答应下罪己诏所为。
“此事不急。”
刘据想了想,道:“方士在地方也是祸乱当地,欺骗百姓。”
“这次到长安来,若不是炼丹,那就好说。”
“若是炼丹,正好一网打尽,全部处置了。”
群臣深以为然,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之法。
就在这时,未央宫来人,请刘据前往。
“看来阿母也是得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