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羊春秋开始钻研经义,还搞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出来。
各家是很慌的。
以前,你公羊强势,大家还有还手之力。
现在经传合一,进一步强化公羊春秋的解释与阐述。
把大家能盯着公羊短板打的最后底牌,都给补上了。
大家还玩个鸡毛啊。
干脆一起投降,添加公羊大家庭算求了。
法家、黄老焦头烂额,开始翻找典籍古书,找出公羊春秋经义的遐疵与不足来。
麻蛋。
不说要干你公羊儒,到时候你儒家内部搞辩论赛的时候,我就把找到的遐疵不足,透露给其他儒家派系,然后让他们去干你。
其他儒家派系,如江升的谷梁,左转,鲁儒等,也开始重新学习研究春秋。
来嘛。
大家都是读春秋的。
你现在是官学,你不得了,但我还就不信了,你还能进化成完美无缺,滴水不漏的学说。
法家、黄老的想法很单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公羊学自从董仲舒后如日中天,打得其他学说抬不起头来。
黄老那么大的一颗参天大树,几代帝王都是用的黄老的无为而治。
到了当今天子,还是被公羊搞得灰头土脸,不复当年的光景。
法家也是生存艰难,除了干干酷吏的活,留下一堆骂名,可谓一地鸡毛。
董仲舒提的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罢黜的是法家,黄老,独尊的可不是儒家。
是儒术。
公羊儒!
其他非公羊儒,也特么在歧视打压之下。
所以啊,大家伙思想主张不同,但面对公羊儒,大家都有着默契,抱团取暖的对抗公羊学派。
法家、黄老过于木头愚笨,很是被动。
左传跟谷梁等儒士就很鸡贼,很主动了。
当前干不过,就去找下一代接班人。
围绕在太子身边,排斥公羊学儒士靠近太子。
这么搞,他们初期取得不小的成果,看到未来胜利的曙光。
董仲舒能向天子提出独尊公羊,那他们以后也能向新天子提出来独尊左传、
谷梁不是。
但不管是历史还是现在。
因为他们过于天真的想法,没有明白学说主张,是意识形态思想斗争,是很残酷的,不是一厢情愿的。
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完全就没有考虑过,吃独食的下场是很惨的。
不仅是自己被人家一下搞的苟延残喘,还连带着把刘据也跟拉下水了。
“此后,公羊学将继续一家独大了啊。”
秦班看到公羊春秋的微言大义,不由发出感叹,脸上也是浮出苦涩无比的笑容来。
法家、黄老都不够打的。
他们本来就沦落到要靠游侠来发扬墨家精神,传承下去。
人家公羊儒都不带正眼瞧他们一下的。
看他们一眼都算输。
现在是馀光看他们一眼,就输的彻底。
“这董近怎么可能钻研得出来,他有那个本事吗?”
楚成之不由怀疑道。
在皇孙面前,秦安世介绍的是秦墨大师,实际上他是楚墨之人。
秦班拉着他前来,不为别的。
其实就是想墨家内部不要分裂,要团结集成在一起。
齐香宜确实是鲁班嫡传之后,但她是齐墨巨子的嫡女。
“不管怎么说,太学热闹盈天,都在议论二十八条微言大义的。”
齐香宜颓然的说道。
不得不承认,墨家没落,在法家、黄老面前不够看。
在公羊儒面前,更是卑微的如同蝼蚁一样。
人家光明正大的统治主流思想,打压你不过是轻飘飘的一句话。
他们却是活在阴影之下,甚至连真实身份都不敢暴露。
就怕招来祸事,突然就被不知什么人给摁在地上摩擦了。
秦安世疑惑的说道:“可这与我们何干?”
“不管他们如何,我们如今是靠上皇孙。”
“只要让皇孙满意,看到我们的作用,谁也不敢动我们。”
他就不明白了。
现在还去谈论这些干什么。
人家太学会理会你吗?
其他学派也不把你放在眼里了。
改变不了什么,跑去关注谈论,是完全没有意义的。
他认为做好自己的事,抓住当前皇孙愿意亲近他们的机会,是首要的。
“安世说的不错。”
秦班说道:“殿下要我们协助赵过,那我们就要倾尽全力。”
“我怕这可能是我最后的机会。”
“否则,往后————。”
往后的墨家只会更加不堪。
逐渐会忘却有墨家,只有一群看似打抱不平,实则是走投无路,别无办法的游侠。
“巨子说的是。”
楚成之拱手道:“我楚墨愿意一同出力。”
“齐墨也是如此。”
秦班笑道:“那边最好。”
最后一次努力了。
不成功便成仁。
“殿下。”
“秦班三人求见。”
秦安世禀报道。
“恩。”
刘进淡淡的应了一声,“让他们等着,孤忙着呢。”
忙什么呢?
什么都没有忙。
就这么伸手放在火盆上取暖。
秦安世看在眼里,却是什么话都没说,躬敬行礼告退。
“这么对他们?”
刘彻问道。
“不然呢?”
刘进道:“让他们回去考虑,真就考虑这么多天啊?”
“晾他们在外面,吹点冷风,让他们清醒清醒,都算是客气的。”
“要不是看他们还有点用处,早就让他们滚蛋。”
刘彻:“
话糙理不糙。
墨家这德性,真是分不清好歹。
让你考虑,还当真深思熟虑去了啊。
别说是不孝孙,换自己早就一脚端飞。
机会都不给。
“你要他们做什么?”
刘进好奇的问道。
“他们还是有点匠作精神的。”
刘进说道:“有道是术业有专攻,他们墨家几百年下来,也是有点宗门底蕴的。”
“让他们做点他们擅长的事。”
“算是物尽其用。”
刘彻眼神有些怪异,“少府的尚方,还有将作大匠。”
“墨家会的,他们也会。”
“墨家不会的,他们也会。”
“如今少府也被你接管国来了。”
“何必这么舍近求远。”
他总结性的评价道:“你脑子有问题。”
刘进反向嫌弃的望着小猪。
“大父,你不懂就别瞎说,乱评价。”
“这样贬低你的对手,会更加显得你实力差劲。”
“好歹你现在也是在我手上。”
“我脑子有问题,你输给有脑子有问题的,那不是更有问题?”
司马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万年与杜延年努力憋着,脸都涨红了。
皇孙这嘴巴,怎么这么歹毒啊。
可道理好象还真是如此。
刘彻黑着脸,真给不孝孙来那么一下。
“太祖爷爷的对手是项羽。”
“你看太祖爷爷在意,他人是如何吹捧项羽的吗?”
“项羽再神勇,再厉害,还不是喝了太祖爷爷的洗脚水,成为手下败将?”
刘进语重心长,老气横秋的说道:“敌人越厉害,战胜对方,就越能衬托自己的强大。”
“你比太祖爷爷的心胸与眼见,差的太远了。”
“恩,你还没太祖爷爷对待生死那么豁达,追求什么长生。”
“始皇帝都没成的事,你还想成?”
“你比始皇帝还厉害啊。”
小猪咬牙切齿:“刘进!”
“你混帐!”
刘进嗤声,“无能狂怒!”
“啊!”
小猪怒声道:“反了!”
“真的反啦!”
“朕————朕跟你拼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刘彻突然朝刘进扑了过去,要给对方好看。
刘进不闪不避,看小猪这愤怒扑过来的力度,让了可能要摔出事。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一把抓住小猪的身体,直接就给他来了个公主抱。
然后顺势扛在肩膀上。
这老头儿能是他身强力壮的对手啊?
简单至极的拿捏。
啪啪啪!
小猪又怒又囧,不停的挣扎,拍打不孝孙的后背,掩饰心头的无力与尴尬。
这点力度,刘进真不在意,都没破防。
他就这么扛着小猪,在殿内晃悠,晃着晃着还小跑,嘴里哼着小曲,开始手舞足蹈。
司马迁人都看傻了。
不是。
这什么场景啊。
那是天子啊。
是你大父啊。
你这么扛着,外人见到那还不得天塌了?
天子威严,天子威仪。
没了啊!
陈万年与杜延年是目定口呆。
没有王法了啊!
相互对视一眼,然后默契的低头,用馀光去看。
“大风!”
“大风起兮云飞扬。”
“我扛大父安四方!”
刘彻:“刘进!!!”
“哈哈哈!”
刘进狂笑,笑声越大,刘彻脸色越是涨红。
“老头儿,你年迈。”
“我壮也!”
“奈之我何?”
刘彻真的是气急败坏了。
好看没给。
反倒让自己好看。
丢人丢面丢大发了。
“你放朕下来。”
“这成何体统!”
刘彻语气软下来,想要保留最后一点颜面。
刘进却是不理会,继续扛着小猪手舞足蹈,唱着大风歌。
司马迁默默的记载着。
他心头很是同情天子。
天子沦落到这份上,被孙子扛在肩,唱大风歌。
后世人看到,怕是要怀疑我记载的是野史。
算了。
不管那么多了。
为了不让自己记载的是野史,也为了给天子在后世人眼里留点颜面。
他简略的记载。
“皇孙进负天子,兴而歌大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