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虫里传来行动指令:“搁置原定处刑计划,即刻处决火拳艾斯。”
卡普的指节猛地攥紧,骨缝间发出沉闷的咯吱声。
小婴儿在襁褓里发出的啼哭,微弱却执拗,像根细线轻轻勒在心头。
他站在处刑台下方的台阶前,抬脚登上了处刑台。
途中,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小家伙第一次在他臂弯里熟睡的模样。
温热的小身子蜷缩着,呼吸轻得像羽毛,小拳头却攥得紧紧的,仿佛握着全世界的安全感。
终于,他踏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厚重的军靴踩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处刑台上,战国眉头紧锁地侧目,而被铁链缚住的艾斯,也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解。
“老头子……”艾斯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战国率先开口,语气严厉:“你来做什么?对作战计划有异议吗?”
卡普坚定的看着前方:“不,对手是海贼,不值得好同情的。”
“那么……”战国还想追问。
“闭嘴!”卡普猛地一声低喝,打断了战国的话。
这声呵斥里没有平日的威严,反而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痛苦,动作有些迟缓地坐在了艾斯身边。
“让我待在这有什么关系?”
“虽然是不值得同情的坏蛋……但是家人却不一样。”
这位在大海上征战了大半辈子,传奇英雄海兵,此刻却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脆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那双曾击败无数罪恶的铁拳,此刻正死死抵着地面,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夫……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鼻音,“艾斯你这个混小子……为什么……为什么偏偏不按老夫说的路去活啊!”
强撑了许久的堤坝终于崩塌,滚烫的泪水顺着他布满皱纹的脸颊滑落,滴在粗糙的木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老头子……”艾斯看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脆弱得一塌糊涂的卡普,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喉咙里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这一声哽咽的呼唤。
“事到如今,若是你想动什么歪主意,我绝不饶你,卡普!”战国不合时宜的开口。
卡普缓缓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泪水已被他强行拭去,只剩下眼底深处化不开的浓重悲伤,沉声说道“要动手的话……我早就做了。”
“听到了吗?贝鲁梅伯,按刚才商定的计划行动的话……”
克比的话语还悬在半空,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突然从头顶炸响。
一道是亢奋到几乎破音的长嚎,另一道则裹挟着滔天怒火,像滚雷般碾过天际。
两人猛地抬头,只见视野里划过一串诡异的黑影:一口黢黑的大铁锅在前头飞窜,锅耳上拴着的粗绳拖得笔直,后面还坠着另一口同样的黑锅,一溜烟飞了过去。
“路飞你这个白痴!说了八百遍要等我口令再动手——!” 怒喝声追着铁锅的轨迹远去,字里行间的暴躁几乎要凝成实质。
克比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在发颤:“贝鲁梅伯……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喊了‘路飞’?”
贝鲁梅伯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慌忙摆着双手,干笑两声试图掩饰慌乱:“怎么可能……这里可是马林梵多啊,海军总部所在,他们怎么会……”
“可是贝鲁梅伯,刚才拖着锅的那个身影……看着像初一大哥啊!” 克比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笃定,目光死死盯着黑影消失的方向。
“绝对是你看花眼了!这里是马林梵多!是处决艾斯的战场!他们怎么敢……” 贝鲁梅伯的喊声陡然拔高,尾音却控制不住地发飘,眼神里的惊慌根本藏不住。
下一秒,两人像是被同一道惊雷劈中,异口同声地爆发出震耳的惊呼: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啊——!”
两道格外响亮的喊叫声划破天际,再加上那堪称离谱的出场方式,瞬间攫住了战场上所有人的目光。
“路飞,做好缓冲准备!”龙初一的吼声伴随着动作,只见他猛地从屁股底下摸出两根火柴。
高空中,路飞低头望着下方冰寒一片的海面,惊恐大喊:“要掉下去了!下面全是冰啊!虽说我是橡胶,没什么影响!”
“闭嘴你个白痴!要不是你突然松手,我们至于这么狼狈吗?!”龙初一怒声骂了两句,手腕一翻,火柴在锅底边缘狠狠一擦。
“嗤啦——”火星乍现。
他手腕疾抖,一根火柴精准丢向路飞坐着的锅底,另一根则直接按向自己身下的锅底。
下一秒,两口黑黝黝的铁锅底部骤然腾起烈焰,紧接着便是“砰——!”的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狂暴的冲击力自锅底炸开,爆炸产生的冲击成了两人降落的缓冲。
“咚——!!”沉闷而厚重的撞击声响起,正好坠落在下方的莫比迪号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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坚硬的冰层被硬生生砸出两个相邻的大坑,碎裂的冰块飞溅四射,滚滚白烟伴随着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卡普瞪圆了眼睛,嘴巴微张,连带着鼻涕都忘了擦,整个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僵在原地。
不远处的汉库克,目光早已紧紧锁在那个坑中熟悉的身影上,心头一紧,脸颊瞬间泛起两抹羞赧的红晕,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几分。
白胡子缓缓低下头,那只独眼中闪过一丝饶有兴致的光芒,视线落在前方冒烟的大坑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咳……咳咳……初一,你这办法……好像也不怎么管用啊,还不如听我的呢……”
坑中,路飞跪在其中,不断咳嗽着。
“闭、闭嘴!你这个白痴还有脸说!咳咳……”龙初一挣扎着站起身,刚想再多骂两句,也被那股浓烈的、带着刺激性的烟雾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自己调配的这爆炸物质,威力是够了,就是这烟也太上头了,两口黑锅也在此刻不堪重负的碎成了两半。
路飞站起身,环顾着这片混乱的厮杀之地,心脏骤然一紧,脱口而出:“对了,艾斯!艾斯在哪?”四处搜寻起来。
“笨蛋!不就在那儿吗?”龙初一重重给了他一拳,也趁机报了刚才这家伙做出的莽撞行为仇。
路飞捂着发疼的额头,顺着龙初一手指的方向望去,视线穿透层层人影,终于定格在那座高耸的处刑台上。
艾斯被束缚在那里,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他缓缓放下按着头的手,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嘴角一个用力勾起的弧度。
下一秒,他笑着高举起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大喊:“艾——斯——!”
“路飞——!”处刑台上,艾斯猛地抬头,眼中瞬间涌上震惊,随即是难以掩饰的担忧,声音嘶哑地喊了回去。
“艾斯——太好了,终于见到你了!”路飞的笑容灿烂得晃眼,下一秒却猛地扎下马步,神情骤然变得无比严肃:“艾斯,你等着,我这就去救你!”
战国的眉头狠狠跳动了下,转头看向身旁的卡普,语气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卡普,又是你这混蛋的家人!”
“路飞——!”卡普捂着额头,一副快要崩溃的模样,脸色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鹰眼锐利的目光扫过远处那两个格外扎眼的身影,低声自语:“总是处于风口浪尖的两个人物。”
“草帽小子!还有那个可恶的混小子!”莫利亚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怨毒,如今也是仇人见面,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汉库克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脸颊泛起红晕,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娇羞与关切,轻声呢喃:“夫君~你终于来了~一定要小心啊~”
另一边的墙头上,克比激动地扒着墙沿:“贝鲁梅伯,你快看!真的是路飞,还有初一大哥!他们真的来了!”
黄猿努了努嘴,漫不经心道:“哎呀呀,真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呢。”
马尔科望向路飞两人的方向:“那不就是艾斯常常挂在嘴边的弟弟吗?旁边那个……报纸上倒是没少登他的消息啊。”
多弗朗明哥站在阴影里,手指玩弄着胸前的线,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咈咈咈~越来越有意思了啊。他就是那个传说中,被称作海贼最强新人的龙初一?”
“斯摩格上校,您看那边!”副手的声音带着急切,指向路飞和龙初一的方向。
“草帽小子,还有那个该死的家伙!”斯摩格猛地转身,目光死死锁定那两道身影,怒火中烧。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原本与他僵持的海贼抓住机会,挥刀狠狠砍来,不过对方进入自然化根本无法伤到。
待斯摩格重新凝聚身形时,十手一击便将他击倒在地。
“就是那小子吧?海军英雄卡普的孙子,革命军多拉格的儿子。”
萨卡斯基面色阴沉,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种存在,绝不能留,必须彻底铲除!”
就在这时,一名海兵跌跌撞撞地跑上观战台,声音带着慌乱:“报告元帅!远处海域有一艘军舰,正以极快的速度朝湾内驶来!”
战国眉头瞬间皱起——战争早已打响,他从未下令调派其他军舰支援,这突如其来的船只究竟是怎么回事?
“战国元帅,那,那艘军舰……驾驶的人是甚平!”海兵咽了口唾沫,声音愈发颤抖。
“什么?!”战国猛地瞪大了眼睛,失声喊道。
“不止是甚平!”海兵越说越惊恐,声音不自觉地拔高,“还有小丑巴基,沙鳄鱼克洛克达尔,甚至还有革命军的伊万科夫!船上……船上全是推进城里逃出来的囚犯!”
这话一出,观战台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卡普都皱眉沉声道:“那是什么组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