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我做不到！”
马林梵多后方的家属区小巷里，克比的声音抖得像风中残烛，脚步踉跄着往深处钻。
硝烟味顺着巷口飘进来，混着后方战场隐约传来的喊杀声，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连尤奇穆拉少将那样的强者都……都接二连三地倒下了……像我这样的……根本不可能……”他双手撑着斑驳的墙壁，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浸透了背后的海兵制服。
“等等！克比！要逃的话带上我！”贝鲁梅伯的声音紧随其后，带着同样的慌乱，皮鞋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声冷硬如铁的呵斥声传来：“给我回到战场上去！”
两人吓得像被施了定身咒，猛地顿住脚步，手忙脚乱地缩到街角的木箱后面，只敢露出半只眼睛偷瞄。
克比心里惊慌起来：“大将赤犬，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
“饶了我吧！求求您了！”一个带着哭腔的哀求声响起，是另一名逃到这里的海兵。
他膝盖抖得像筛糠，“我突然……突然怕死了！一想到家里的亲人，我……我腿都软了啊！求您开恩……”
“我们海兵，”萨卡斯基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可是背负着世界的正义在跟海贼厮杀。
把后背留给敌人、临阵脱逃的家伙，不配叫海兵，这种人只是个废物罢了。”
克比和贝鲁梅伯屏住呼吸，透过木箱的缝隙，只见萨卡斯基的右臂正缓缓泛起刺目的红光，灼热的气浪隔着几步远都能感受到。
“若真为家人着想，就不要苟且偷生。”
海兵惊恐地向后退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
克比两人猛地缩回脑袋，死死捂住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下一秒，凄厉的惨叫混着皮肉灼烧的焦糊味传来，不过转瞬就戛然而止。
“怎、怎么会……”克比浑身发冷，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再怎么说……那也是同伴啊……”
“萨卡斯基大将！”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另一名海兵的声音带着紧绷的敬畏，“作战已经准备就绪！”
“是吗？”萨卡斯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股灼热感渐渐收敛，“终于要开始了。”
脚步声远去，巷子里恢复了死寂。克比两人好半天才敢探出头，只见方才海兵所在的地方，只留下一摊冒着热气的暗红色熔浆。
不远处的小屋内，龙初一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想直接冲出去救下那名海兵。
“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见闻色感知中，无数道代表生命的白光正在飞速黯淡、消失，像被狂风扑灭的烛火。
每一次闪烁的熄灭，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良知上。
救他们，现在就出去救下那些挣扎的生命——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叫嚣。
可理智死死攥住了冲动的缰绳。现在出去，不过是多添一道转瞬即逝的白光。
必须等，等那些人赶到，等战场被搅乱，等足够多的强者牵制住海军的主力，才能为路飞劈开一条通往处刑台的路。
他闭了闭眼，不断在心中告诫自己，不能拿那点微不足道的“正义”，去改变整个战局。
“初一，”路飞的声音打破了屋内的沉寂，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张正在蜷曲、变小的生命卡，“到底……什么时候去救艾斯？”
窗外的炮火声更密集了，间或夹杂着震耳的爆炸和撕心裂肺的惨叫，连小屋的木墙都在微微震颤。
龙初一深吸一口气睁开眼，松开紧握的手，指节上的青白渐渐褪去：“马上了，在等……
“可是，我等不下去了。”路飞眼神坚定的抬起头，看着龙初一，他真的已经没有耐心继续等下去了，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龙初一和他对视，房间又陷入了寂静，“嘎吱～”椅子在地上摩擦声打破双方沉默。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橘色外套，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既然等不了了，”他抬眼看着路飞，笑了下：“那就出发吧。”
路飞的眼神重新焕发活力，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能驱散所有阴霾的笑容。
“嗯！”他用力点头，攥紧生命卡站起身，声音里重新注满力量：“谢谢你，初一！”
“不要浪费了奥兹为我们杀出的血路！”海贼们嘶吼着，猩红的刀刃劈开迎面而来的硝烟，潮水般朝湾内涌去。
外海，被青雉那片望不到边际的冰原死死困住的海贼船上传来怒喝：“弟兄们，给里面的伙计们开道！把这破湾头砸开！”
“瞄准湾头壁垒——开炮！”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炮声接连炸响，浓烟如墨团般翻滚着升腾。
可待硝烟稍稍散去，那道厚重的石质壁垒却依旧岿然不动，连像样的裂痕都未曾出现。
“可恶，完全没有效果！”海贼们怒骂着，眼底泛起焦躁。
就在这时，一道女声自身后响起，语气带着自信：“就交给我吧。”
话音未落，“轰——！”
一声仿佛要撕裂天地的巨响炸开，冰层崩裂的脆响与石块碎裂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众海贼循声望去，只见那艘体型庞大的破冰船正顶着碎裂的冰块与石屑，硬生生在湾头上撞出一个巨大的缺口，冰冷的海水裹挟着碎块汹涌而入。
湾内的海军见状，脸色骤变，失声大喊：“是破冰船！”
“那是……白胡子麾下，冰之魔女怀迪贝！”
怀迪贝站在船头，双手叉腰，海风吹起她的披风，露出嘴角一抹自信的笑：“这种东西，小菜一碟。”
她朝身后挥了挥手，高声呼喊：“来，大家，上吧！”
“帮大忙了，我们跟着冲进湾内！”
后方的海贼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顺着那两个缺口蜂拥而入。
另一侧，战场边缘。
“怎么了？第十三队队长，水牛阿特摩斯。”多弗朗明哥慵懒地歪着头，猩红的镜片反射着战场上的血色，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阿特摩斯保持着挥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嘶哑：“身、身体……你对我做了什么，多弗朗明哥！”
“阿特摩斯队长！”
身后的船员见状，急忙提刀想要上前支援，却被阿特摩斯声嘶力竭地喝止：“别过来！都给我滚开！”
“队长，您到底怎么了？！”船员们不解，脚步却未停下。
“少、少废话……快……”阿特摩斯的话没能说完，他的手臂竟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猛地抬起，锋利的长刀带着破空声落下——
“噗嗤！” 鲜血飞溅，一名冲在最前的船员应声倒地，温热的血溅了阿特摩斯满脸。
“不——！身体，住手！多弗朗明哥，你这个混蛋！”
阿特摩斯双目赤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可他的双手却像是拥有了自己的意识，不断挥舞着长刀，朝着昔日并肩作战的同伴砍去。
刀光起落间，惨叫声接连响起，昔日敬爱的队长，此刻成了最可怕的刽子手。
阿特摩斯死死闭上眼，滚烫的泪水混合着血珠滑落，却挡不住耳边不断传来的、刺穿心脏的哀嚎。
多弗朗明哥张开双臂，仰头发出一阵癫狂的大笑：“咈咈咈咈～海贼是邪恶，海军是正义，这种观念已经被改写了无数次。”
“不知和平为何物的小鬼们和不知战争为何物的小鬼们的价值观是不同的，只有立于顶端的人才能定义善恶。
处刑台上，一名海兵神色慌张地冲进：“战国元帅！不好了！湾头有两处被突破了！白胡子海贼团麾下的海贼们从这两处，大规模侵入到了湾内！”
战国神色平静无波，一副早知如此的姿态：“知道了。”
海兵愣住了，下意识“诶”了一声。
战国没有理会他的诧异，拿出怀里的电话虫：“小鹤，计划可以开始了。”
湾内站在战场之中的鹤中将，闻言冷静回应：“时机刚刚好。”
“闪开！若不闪开可不仅仅只是受伤而已！”
“闪开，老太婆！”
两名海贼狞笑着，挥舞着比人还高的大刀冲来，刀风裹挟着杀意直逼鹤中将面门。
鹤中将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
下一秒—— “唔……好像被洗干净了～”
两道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原本凶神恶煞的海贼，此刻竟连同他们的大刀一起，像两件刚洗完晾晒的衣服般，被整整齐齐地挂在了旁边的晾衣绳上随风飘荡，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满足笑容。
鹤中将淡淡道：“想打赢我，再练一百年吧。”
随后对着手中的电话虫下令：“通知全舰所有士兵，按预定方案行动。”
站在莫比迪克号船头的白胡子，望着下方战场上那些海军士兵手中不断响起的电话虫，而且人员开始流动起来，浑浊的双眼缓缓眯起，眼角的皱纹因警惕而绷紧。
视线看向笔直站立在处刑台上的战国：“你在打什么鬼主意？智将，佛之战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