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纷乱的战场
时光流逝，转眼便是十天过去。
炼丹坊内，江铭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丹炉的火候，周围弥漫着浓郁的药香。
突然，一阵阵沉闷的轰鸣声从头顶传来。
凭借丰富的经验，江铭立刻辨认出这是大量兵器剧烈碰撞、法术猛烈爆炸产生的。
他的心一沉，意识到情况不妙。
在迅速处理好手头这一炉丹药的关键步骤，确保不会前功尽弃后，立刻分出一缕心神，通过头顶上悬浮的虚拟屏幕，查看外界的情况。
这一看之下，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虚拟屏幕显示的画面剧烈晃动，永恒之舟伪装的瞌睡虫，不知在何时，竟然闯入了一处正在激烈交锋的战场空域！
下方人影憧憧，灵光爆闪，冰霜与火焰交织，估计参战人数至少有数百人之多，战况显得异常混乱。
他心中暗叫一声“不好”，连忙集中精神，操控着伪装成瞌睡虫的永恒之舟，试图从战场边缘绕行，避开这处是非之地。
在操控飞舟的同时，他紧张地观察着交战双方的情况。
结果并不出他所料，交战的果然是无尽海的人类修士联军和雪族的修士。
人类修士这边，人员的服饰五花八门，使用的武器和法术也是各异，显得颇为杂乱，江铭一时之间很难分辨出他们具体属于哪个宗门或者势力。
于是，他将观察的重点放在了雪族那一边。
雪族军队的阵型和装备则显得统一得多，特征也非常明显。
他能清淅地看到，有一小部分体格格外强壮的雪族战士，手持着一面面堪比门板大小的厚重冰盾，顶在整个队伍的最前方，构成了一道坚固的移动防线，抵挡着人类修士大部分的攻击。
在他们身后，整齐地排列着一批手里握着巨型冰弓的弓箭手。
这些雪族弓箭手动作整齐划一，训练极为有素。
他们几乎每隔一息，就会娴熟地调动体内的寒冰之力，在弓弦上迅速凝聚出一支支完全由寒冰构成的箭矢。
随着弓弦嗡鸣，冰箭便如同道道夺命的白色流光，撕裂空气，朝着无尽海修士的阵地疾射而去。
江铭之前听到的那一阵阵巨大的轰鸣声，主要就是这些威力惊人的冰箭，猛烈撞击人类修士祭起的防御法器所爆发出来的。
光是听那极具冲击力的响声，就能判断出这些冰箭蕴含的破坏力绝不容小觑。
战场上的实际情况也确实验证了这一点，无尽海修士组成的防线在这密集而强劲的冰箭风暴压制下，显得左支右绌，被打得节节后退。
更令人揪心的是，时不时就能看到有修士的护身光罩或盾牌法器被连续击中后轰然破碎。
紧接着其本人便被后续的冰箭贯穿，鲜血刚洒出便被极寒冻结成触目惊心的红色冰晶。
江铭摒息凝神，目光飞快地在那支约由五百人组成的、正在苦苦支撑的无尽海修士队伍中扫过。
仔细辨认了一番后，他并未发现白玥玥、萧冰冰或其他任何熟人的身影，心中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做出了决定：
暂时不插手这场遭遇战。
他继续操控着伪装成瞌睡虫的永恒之舟，绕过这片激烈的战区，保持着原来的路线，朝着碧渊岛的方向悄然驶去。
在接下来的航程中，江铭利用炼制龙涎丹的间隙，不禁在脑海中回想起当初清漓交给他的、关于雪族修士的详细资料。
其实，雪族修士的职业划分，与无尽海修真界有着不少相似之处，他们之中同样有阵法师、炼器师、御兽师等等。
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制作武器、布置大型阵法、乃至契约和驱使灵兽，所依赖的内核力量是寒冰之力。
就拿刚才战场上遇到的那些雪族修士来说，他们本质上都可以归类为“炼器师”。
那些顶在最前面、手持巨大冰盾的修士，就相当于专精炼制盾牌的炼器师。
只要他们体内还有寒冰之力没有耗尽，就可以持续不断地将力量注入盾牌之中，快速修复冰盾在战斗中受损的部位，甚至能瞬间加厚冰盾以抵挡更强的攻击。
之前江铭在救援黄依依时遇到的那一队雪族，之所以盾牌显得不堪一击，完全是因为江铭的实力形成了绝对碾压，攻击迅猛到对方根本来不及调动力量进行修补，冰盾便被瞬间击溃。
而那些手持冰弓、进行远程打击的雪族，则相当于专精炼制弩箭的炼器师。
他们不需要携带实体箭矢，只要自身寒冰之力尚未枯竭，就能近乎无限地凝聚和发射冰箭。
至于雪族的阵法师，其手段更是宏大。
江铭这一路飞来，所见的无尽海海面上那绵延不绝、仿佛没有尽头的厚重冰层，就是雪族阵法师们布下的一个超大型、覆盖范围极广的恐怖阵法。
根据人类修士这边的猜测和分析，只要雪族之人站立在这特殊的冰层之上，就能获得种种阵法加持的增益效果。
比如更快地恢复消耗的寒冰之力、体力，甚至可能提升某些冰系法术的威力。
而之前在御兽岛上见到的那成群结队、动作僵硬的雪人傀儡，则正是雪族御兽师的“杰作”。
他们利用秘法，将俘获的普通凡人转化为雪人傀儡后，这些傀儡便能拥有相当于人类炼气期修士的战斗力；
若是将人类修士制成傀儡，则基本能保持其生前的修为境界。
甚至因为没有了恐惧和痛觉，变得更加悍不畏死，战斗力有时反而比生前更加强大难缠。
永恒之舟继续在漫天风雪中悄无声息地飞行着。
没过多久，江铭通过屏幕又发现了一处约有数百人激战的战场。
此后，遭遇类似战场的频率明显增高，几乎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察觉到灵力碰撞的波动和喊杀声。
见到遭遇战的频率如此密集，江铭心中顿时明了：
这意味着他已经接近了碧渊岛。
他不敢再分心二用，勉强将手头这一炉龙涎丹完成收丹步骤后，便立刻停止了炼丹。
他来到凌云城中，第一时间给清漓发出了一封询问当前碧渊岛战况的信件。
这一次，回信来得异常迅速，几乎没让他等多久：“江铭，目前碧渊岛的情况很不乐观。除了少数自愿留下断后、阻击雪族追兵的队伍外，各大宗门的主力已经在陆续组织撤退了。
“我们合欢宗就在刚刚，已经全员撤离了碧渊岛，正准备举宗搬迁，前往揽星岛创建新的防线。
“至于你特别询问的天水宫修士，他们宗门很多弟子都自愿添加了殿后部队，为大队人马的撤离争取时间，因此大部分人马目前都还没有离开碧渊岛，处境十分危险。”
读完回信，江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心也随之一沉。
如果萧冰冰、白玥玥她们也选择了留在殿后的队伍中，那她们此刻岂不是正身处最危险的旋涡中心？
随时可能被蜂拥而至的雪族大军吞没。
已经到了这里，江铭决定无论如何，他都必须亲自去碧渊岛上看一眼，确认她们的安危。
况且，永恒之舟伪装的瞌睡虫，在这茫茫大海上面，几乎无人能发现。
只要他不出去，绝对是安全的。
于是，永恒之舟又继续在风雪和战火中穿行了大概半天的时间。
终于，通过虚拟屏幕，江铭远远地望见了碧渊岛的轮廓。
与其他被冰封的岛屿一样，碧渊岛本身也是银装素裹，厚厚的积雪复盖了山峦和建筑。
但让江铭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碧渊岛周围海域的海水，却并未象其他地方那样被厚厚的冰层完全冻结，而是呈现出破碎的状态，可以看到大量浮冰和翻滚的海水。
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缘由：
这定然是岛上留守的修士们，为了阻止雪族利用冰层阵法获得地利优势，不惜代价地将岛屿周边靠近岸边的冰层给强行击碎了。
此刻，整个碧渊岛的海岸线，几乎都被雪族修士和密密麻麻的雪人围得水泄不通。
唯有一个大约数里宽的缺口处，正在进行着激烈的争夺战。
雪族方面拼命地想将这个缺口合拢，将人类修士彻底困死在岛上；
而无尽海的修士们，则是在用生命拼死抵挡，为后方道友的撤离守住这最后的生路。
江铭能看到，不时就有一队队伤痕累累的人类修士，抓住战斗的间隙，从这个缺口中奋力冲杀出来。
然后毫不停留地驾驭着各色飞行法器，朝着揽星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江铭立刻操控着永恒之舟，在漫天交织的法术光芒和密集飞射的流矢中穿梭，朝着远处那个战火最为激烈的包围圈缺口快速驶去。
天空中不时传来爆炸的轰鸣，气流不断震荡，永恒之舟不时就会被波及到。
所幸拥有自愈能力，受到的伤害，马上就能恢复。
为了安全起见，江铭并不打算闯入包围圈内。
他计划在边缘游走观察查找白玥玥等人下落。
这样一来，即便战场形势突变，出现什么意外状况，他也能够迅速调转方向撤离，不至于陷入重围。
随着永恒之舟逐渐靠近那道缺口，战场上的景象愈发清淅起来。
江铭凝神望去，心中不由一震，终于亲眼见识到了雪族修士的强大之处。
他们完全不象是一盘散沙的无尽海修士，反而更象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即便是在如此混乱的厮杀中，雪族的阵型依然保持得井然有序，进攻和防御都有着统一的节奏，宛如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在远距离交锋的局域，每隔几次呼吸的时间，就有一波密集的冰箭从雪族阵中升起。
那是由数千支冰箭同时构成的箭雨，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如同暴雨般洒向人类联军的阵地。
所落之处，寒气四溢，不少修士撑起的防御手段应声碎裂。
在中距离交战地带，众多雪族长矛手站立如松，他们手中不断凝聚出长约两米的寒冰战矛。
那些战矛通体晶莹，散发着森森寒气，随着他们整齐划一的投掷动作，战矛如同夺命的闪电，狠狠贯入人类联军的防线之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而在短兵相接的近战范围内，雪族修士更是直接施展出各种强力的冰系法术冰锥、冰爆、寒冰旋风层出不穷，将周围空气都冻结出细碎的冰晶。
人类修士虽然奋力抵抗，剑光、符录、法宝光芒不断闪动，但显然应对得极为艰难，每时每刻都有人受伤或倒下，伤亡数字在不断攀升。
“我先走一步！”
正当江铭全神贯注观察战场时，虚拟屏幕中传来一声近乎撕裂的呐喊。
他连忙调整屏幕上的视角方向，查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在缺口边缘处，一名身材矮瘦、面容憔瘁的中年修士，正浑身浴血地向前冲去。
他身上的道袍早已破损不堪，露出下面一道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几乎染红了他半边身子。
他的身前勉强挡着一面同样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盾牌，整个人象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却又决绝地全力朝着雪族战线的方向猛冲。
根据他飞行的速度，江铭判断这名修士大概只有筑基中期的修为。
就在他即将靠近雪族战线的前一刻，一支速度快得惊人的寒冰箭矢，如同早已算计好一般，“嗖”地一声，精准无比地射中了他那面早已不堪重负的盾牌。
“咔嚓一—”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那面盾牌终于彻底崩解，化为无数碎片四散飞溅。
矮瘦修士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脸上闪过一瞬间的错愕。
但紧接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竟是不管不顾，再次催动所剩无几的法力，继续拼命向前冲去。
江铭在远处看得眉头微蹙，心中充满不解。
在他看来，这样的行为无异于送死，根本不可能对雪族坚固的阵线造成任何影响。
果然，下一刻，又一支箭矢破空而来，速度比之前更快，宛如一道闪电，径直射向矮瘦修士毫无防护的胸膛。
“噗嗤”一声轻响，箭矢透体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