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你先睡吧,别折腾了,腿还要不要了?”武彩推着他躺下,替他掖好被角,“我去洗个澡,一会儿就过来。”
五千万
宋宁雅,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过这钱绝对不能要。孙哲文心里这个念头无比清淅。数额巨大倒在其次,关键是这钱来得太烫手。
宋宁雅那近乎抉别的态度,配上这“补偿”,总让他有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或者说是某种绝望的托付。
但问题是,要从欧阳娜手里把这笔巨款要回来,难度堪比登天。这女人现在一切向钱看,只要有钱进账,天大的不愉快都能瞬间烟消云散,底线灵活得可怕。那副揣着银行卡生怕他抢、一溜烟跑了的样子,就是最好的证明。想从她嘴里把已经吞下去的肥肉抠出来,想想就让人头疼欲裂。
武彩洗了澡出来,带着一身湿润的暖香,掀开被子钻了进来,很自然地贴近他,慵懒地打了个哈欠:“你还不睡觉啊?想什么呢?好困啊”
孙哲文“嗯”了一声,有些心不在焉。武彩顺势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颈侧,温暖的呼吸拂过皮肤:“还在想那钱的事啊?别想了,既然她给你了,你就拿着呗。反正也是她自愿的,又不是你偷的抢的。”
孙哲文摇摇头:“你不觉得这钱不应该拿吗?”
武彩在他颈窝里蹭了蹭,象是在找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含糊地笑了笑:“这我可不好说。感情的事,欠债还钱或者说,补偿心意,外人怎么评判?不过这数额确实有点夸张了点,看来这位宋大小姐,对你这位‘前男友’的‘补偿’,还真是诚意满满,倾其所有了似的。”
她说着说着,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稍微清醒了点,看着他:“哎,你说这钱,会不会就是她现在全部的家当了?宋家虽然倒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她个人名下,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现金会不会是金家给的‘定金’?”
孙哲文被她这个猜测弄得心头更乱,再次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只是觉得她这样做,也太不给自己留后路了。她们宋家现在不是以前了,就算她手里还有宋氏的股份,但在资本巨鳄手里,难保不会被慢慢稀释,最终什么也剩不下。”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下去,但忧虑显而易见。
武彩又打了个大大的嗬欠,重新把头埋回去,闷闷的:“算了,别想那么多了,反正现在钱在娜娜手里,你想从她那儿要回来,估计是不太可能的了。她认准的东西,尤其是钱,谁也别想让她松口。”
孙哲文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点他深有体会:“她现在看到钱,尤其是这种‘意外之财’,估计两眼都放金光。够她兴奋好一阵子了。”
武彩没再接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嘟囔了一句:“睡觉吧,我真的好困就因为你,我们连夜从宋州跑回来”
她话音未落,孙哲文耳边就传来了她轻微而规律的呼吸声,竟然真的就这么睡着了。看来今天在宋州,她确实累坏了。
然而,这一夜,孙哲文却几乎没怎么睡好。心里揣着巨款和宋宁雅的处境,本就心事重重,难以入眠。
偏偏武彩睡着了也一点不安分,一会儿把腿搭过来,一会儿又象八爪鱼似的缠上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嘴里还时不时发出点模糊的梦呓。
好不容易挨到窗外天色蒙蒙亮,孙哲文才迷迷糊糊睡去。然而,感觉没睡多久,就被开门声惊醒了。
卧室门被“哢哒”一声推开,欧阳娜脸上带着一丝亢奋和心虚?她飞快地扫了一眼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目光在孙哲文脸上停留了半秒,然后对还闭着眼的武彩快速说道:
“小彩,你今天就在家好好陪着哲文,哪儿也别去。我公司有点急事,先去处理了。”
说完,根本不等任何回应,就象一阵风似的,转身就“噔噔噔”快步下楼,紧接着传来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孙哲文彻底醒了,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明镜似的。这女人,心里有鬼!肯定是怕他睡醒后找她要那张十亿的卡,所以天刚亮就溜之大吉,跑到公司“避难”去了,还美其名曰“有急事”。这做贼心虚、严防死守的架势,让孙哲文简直欲哭无泪。
这钱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哪怕是武彩,或许还有商量的馀地。可落到欧阳娜这个“守财奴”手里,那真是肉包子打狗——不,是肉山砸进了饕餮的嘴里,想让她吐出来,恐怕比登天还难。
武彩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长睫扑闪着:“几点了?吵死了”
孙哲文摸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过十分。”
“才七点过啊”武彩不满地嘟囔,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还想继续睡,“娜娜是不是疯了,这么早去公司”
孙哲文轻轻捋了捋她散落在脸颊边的长发:“你不去公司吗?今天没事?”
武彩闭着眼摇摇头,含糊道:“今天不去娜娜给我的任务就是要在家好好守着你,看着你,不让你到处乱跑,更不让你去拈花惹草”
孙哲文被她这话噎得轻咳起来:“你你们真是够了!我哪有”
武彩睁开眼,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捉狭,她嘻嘻一笑,伸手戳了戳孙哲文紧绷的脸颊:“谁叫你不老实的?前脚保证得好好的,后脚就把旧情人招家里来,还收了人家‘巨款’。要不是看在这钱的份上,娜娜能这么轻易放过你?现在派我看着你,已经是宽大处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