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彩见孙哲文坐在沙发上,正用平板计算机看着财经新闻,便赤着脚,悄无声息地挪了过去,轻轻依偎在他身侧,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上他的骼膊。
“喂,”她凑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带着沐浴后的清香,声音又轻又软“我们明天一早就走了,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能行不?会不会想我们想得睡不着?”
孙哲文被她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身体微微一僵,眼睛还盯着屏幕,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压低声音道:“我说武大董事长,你也太明目张胆了吧?欧阳还在楼上呢,你收敛点。”
武彩非但没收敛,反而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搂着他骼膊的力道紧了紧,有些得意:“怕什么呀?现在啊,就算我今晚钻你被窝里去,她看见了估计也就笑笑,说不定还能帮我们关个门呢。”
这话说得让孙哲文耳根有些发烫,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异样。他侧过头,看着武彩近在咫尺的脸:“你当初拉她入股宋州锂业,是不是故意的?”
武彩眨了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面流光溢彩,狡黠一笑,妩媚道:“你觉得呢?”
孙哲文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明白了八九分,不由叹了口气,摇头道:“我觉得你这个人,真是老奸巨猾,算计到家了。”
“谁老了?谁老?还老奸?!”武彩一听,立刻不依了,漂亮的眉毛竖起来,原本环着骼膊的手瞬间改变路线,找到他腰间软肉,用力拧了一把,“孙哲文!你今天非得把话说清楚!谁老奸巨猾了?嗯?我今天非得掐死你这个没良心的不可”
她一边“恶狠狠”地低声威胁,一边手上不停,又掐又拧。孙哲文被她闹得又疼又痒,忍不住低声讨饶,又怕动作太大惊动楼上的欧阳娜,两人在沙发上你来我往。
就在这“战况”正酣、武彩几乎半个身子都压到孙哲文身上、两人气息都有些紊乱的时候,一阵突兀而执着的手机铃声。
“唔别闹了,我电话”孙哲文喘了口气,趁机抓住武彩作乱的手,另一只手费力地去够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手机。。
武彩也停了下来,气喘吁吁地趴在他肩头,脸颊因为刚才的玩闹而泛着红晕,瞟了一眼手机屏幕,不满地嘟囔:“谁啊,这么不识趣这个点,肯定是骚扰电话,别接了。”
然而,孙哲文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却怔住了。
武彩察觉到了他身体的僵硬,原本环着他脖子的手轻轻滑下,改为搂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颈侧:“接啊。看看是谁。”
孙哲文拇指划过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
“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哲文我还以为,你不会接我电话了呢。”
是宋宁雅。
孙哲文的心脏,在那个瞬间,几不可查地漏跳了一拍。他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身侧的武彩,身体似乎也微微绷紧了一瞬,虽然她依旧安静地靠着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他能想象,她此刻那双漂亮的眼睛一定警觉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捏了捏武彩近在咫尺的、小巧挺翘的鼻子,武彩不满地皱了皱鼻子,冲他翻了个娇俏的白眼,却没再动作,只是将耳朵贴得更近了些,毫不掩饰地“监听”着。
“怎么会呢。”孙哲文定了定神,却有些客气,“你是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宋宁雅似乎又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她的声音更轻了:
“我来海城了。现在就在海城。”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和你见一面。”
海城?见面?
孙哲文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宋宁雅突然出现在海城,还主动打电话要求见面?这太反常了。
他对宋宁雅性格的了解,以及两人之间那并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是尴尬的过往,她绝无可能无缘无故这样做。
更何况,今天才有她和那个神秘沃尓沃金复的“婚讯”正闹得沸沸扬扬
他握着电话,一时没有立刻回应。
宋宁雅在电话那头,似乎能感受到孙哲文片刻的沉默和尤豫所带来的压力,她轻轻地叹了一声预料到了被拒绝的可能,但仍想再争取一下:
“要不还是我来找你吧?你告诉我地址就行。”
孙哲文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必了!”
他立刻意识到不妥,补充道:“我我现在不太方便。你说你在哪,还是我过来找你吧。”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直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竖着耳朵“监听”的武彩,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着“你竟然敢答应去见她?”,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从他手中夺过了手机。
“喂?宋小姐啊?”武彩的声音瞬间切换,变得娇媚、慵懒,又带着一种女主人才有的、毫不掩饰的挑衅,她甚至故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紧地贴着孙哲文,确保通话质量“良好”,“你找我们家哲文有什么事吗?哎呀,真不巧呢,他现在啊,伤还没好全,医生说了要静养,连地都下不了,走路都费劲,实在是没法出门去见你哟。你有什么事,要不在电话里说?或者,跟我说也行?”
电话那头的宋宁雅,清淅地听到了这个陌生又亲昵的女声,听到了“我们家哲文”这个刺耳的称呼,听到了对方语气里那种毫不掩饰的排外。
她的心象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酸涩难言。原本因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而微微加速的心跳,瞬间沉了下去。
“你你是谁?”孙哲文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亲密的女人?还“我们家哲文”?
楼梯传来脚步声。已经收拾好行李、换了一身居家服的欧阳娜走了下来,看到沙发上“搂抱”在一起的两人,以及武彩手里拿着的、明显正在通话中的孙哲文的手机,挑了挑眉:“这是谁的电话?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