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宋宁民猛地站起来，涨红了脸，指着金还“你是什么人？！董事长位置是我的！那总答应过的！你凭什么？！”
“那明轩？”金还嗤笑一声，他歪着头，看着宋宁民，“他答应了？他算老几？我金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外人做主了？”
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宋宁民，转向会议室里其他禁若寒蝉的董事和高管：“宋氏以后，就是我们金家说了算。我二哥金复，心善，念旧，愿意给宋家留点香火情，所以保留了你们一部分股份，还让宋林强继续当总经理。但我金还不一样，”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我觉得，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得彻底。三水在宋氏的股份，必须是绝对控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宋氏不是象个墙头草，哪天又倒向别人怀里。”
他这番话，赤裸裸地撕破了之前那明轩和凌云所描绘的“合作共赢”、“保留宋家血脉”的温情面纱，露出了资本掠夺最狰狞的獠牙。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宋宁民粗重的喘息声。
就在这时，那明轩终于匆匆赶到。他脸色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了金还的到来和意图。他看了一眼站在主位旁、姿态嚣张的金还，又看了一眼几乎要扑上去的宋宁民，心下暗叹一声。
“金三少，”那明轩上前一步，语气尽量保持平和与专业，“按照相关规定，境外人士，尤其是您这样身份敏感的外籍人士，直接在国内上市公司担任董事长，可能会面临一些法律和政策上的障碍，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审查。之前的安排，是由宋宁民先生出任董事长，我们在背后指导，这样更为稳妥。”
“法律？政策？”金还不耐烦地挥手打断，“那明轩，你是在教我做事？那些条条框框，自然有办法解决。我要的是名正言顺的控制权，不是躲在傀儡后面！我金还做事，什么时候需要藏头露尾了？”
他逼近那明轩一步，虽然个子略矮，气势却咄咄逼人：“我二哥对宋家手下留情，那是他的事。但现在母亲让我来处理宋氏这边，我要的，就是绝对的控制，万无一失！你听明白了？”
母亲！这个词让那明轩瞳孔微缩。他立刻意识到，这不是金还个人的胡闹，背后很可能有金家老夫人，那位真正执掌庞大家族、神秘莫测的“母亲”的授意或默许。这代表着金家内部权力风向的微妙变化。
“可是，金少，”那明轩斟酌着词句，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目前我们加之宋林强转让给宋宁雅的11，总持股是40，距离绝对控股还有距离。宋林强那边不可能再出让，泰山集团持有的17更是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那就从宋宁雅手里拿！”理所当然，“她那11，你去跟她要，不给？那就想办法让她给！一个戏子，捏在手里，还怕她不听话？”
那明轩沉默了。金还的逻辑简单粗暴，与金复之前那种带着某种诡异“仪式感”和“个人趣味”的掌控方式截然不同。
金复要的是宋宁雅这个人，连带着她的名义和身份，似乎有更深的图谋；而金还，只要实实在在的股权和控制力，简单直接，也更加危险。
“我需要请示。”那明轩最终说道，他需要确认，这究竟是老夫人的意思，还是金还假传圣旨，抑或是老夫人对金复行事的不满信号。
金还冷哼一声，倒也没阻止，只是用那种令人不舒服的眼神打量着那明轩。
那明轩走到会议室外，拨通越洋电话。电话接通，他简短地汇报了金还的出现和要求。电话那头，是一个缓慢、不带任何感情的女性声音，只说了寥寥数语：
“金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宋氏的事，暂时由他接手。你，配合他。”
电话挂断，忙音传来。那明轩握着手机，站在空旷的走廊里，背后渗出冷汗。老夫人的表态再明确不过——她支持金还，至少在当前宋氏的问题上。
这意味着什么？是对金复的警告？还是金家内部继承人之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那明轩并非金复的心腹，他服务于“三水”，而“三水”真正的主人，是电话那头的老夫人。但一直以来，金复作为老夫人最器重、公认的继承人，他的意志在很大程度上代表着未来的方向。那明轩的许多操作，也是围绕着金复的意图展开。可现在，风向变了。金还高调登场，手持“母亲”令箭，要夺走宋氏的控制权，甚至可能动摇金复的继承人之位。
他该如何自处？听从金还？那势必得罪金复，以金复的性格和手段，未来若他稳住位置，自己绝无好下场。阳奉阴违？老夫人亲自发话，风险太大。一时间，这位在商海沉浮多年、精于算计的资本操盘手，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和寒意。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当前最迫切的问题，是金还要求的“绝对控股权”。泰山和宋林强手中的股份动不了，唯一可能的目标，确实只剩下宋宁雅手中的11。，是金复亲自安排，从宋林强那里转到宋宁雅名下的。，就等于直接挑战金复的权威和计划。
那明轩回到会议室。金还已经大马金刀地坐在了董事长的主位上，宋宁民则象斗败的公鸡，脸色灰败地坐在角落，眼神怨毒。其他董事高管低头不语，气氛压抑。
“怎么样？请示完了？”金还斜眼看着那明轩。
“老夫人指示，宋氏事务，暂由三少您主持。”那明轩平静地复述，然后话锋一转，“关于增持股份至绝对控股一事，目前最可行的突破口，确实是宋宁雅小姐手中的11。但这部分股份的转让，涉及金复大少的安排，是否”
“我二哥那边，我自然会去说。”金还摆摆手，显得很不耐烦，“但现在，我要的是方案，是结果。那明轩，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说服宋宁雅，或者想别的办法，把我三水在宋氏的持股比例，尽快提高到让我安心的水平。这件事，你亲自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