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霁很快乐。
不需要起得特别早，作业什么的在早读前抄同桌的半小时搞定，晚上钻进被子看手机，看到喜欢的小说能读到凌晨三四点，再顶着两黑眼圈去上学。
没有霸凌，没有老师异样的眼神，也不会听到要上室外的课就下意识去看外面的天有没有太阳。
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玩什么玩什么，回到家就能看到疼爱她的父母做了一桌好菜，正耐心地等她一起。
吃饭时会很放松的说说笑笑，再计划计划下次放假一家人要去哪里旅游。
“感觉象是在做梦。”她两只手捧着脸，望着坐在对面的父母，“我可以过得这么幸福吗？”
这话一出，她父母先是一怔，接着是担心道：“怎么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做了什么噩梦？”
他们快步走近她，坐在她身边，关切的问她是不是学习太辛苦。
见她不说话，他们抱住她，温声安慰道：“别担心，别害怕，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对，那些不好的东西已经过去了，不用再放在心上。”
她出了片刻的神。
很快，长长的吐了口气：“不，不对，那些是过不去的。”
她抬手，摸向他们慈爱的脸，温热传入掌心，仿佛眼前的人真的存在：
“我有一个妹妹。
“她没有做错过什么，但我应该是不喜欢她的，所以这个让我感到快乐的幻境里没有她的出现。
“但她是真实存在的，无论我是否喜欢，是否幸福，她都是存在的。”
见两人齐齐露出茫然的神色，她笑了一下：“可是这里没有她，这里的一切当然也不会是真的。”
下一秒，两人立刻反应过来，笑着道：“我们还以为怎么了，你妹妹当然存在，她只是还没有回家……”
幻境迅速发力，模糊云霁的常识，大概只需要几秒的时间，幻境内立刻就会有云晓的出现。
可云霁摇了摇头。
“我能完全确定这里不是真实的世界，并不是因为她。”
她笑起来：“是因为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如果我过去真的过得这么快乐，就不会有现在的我，我不喜欢苦难，也不想感受痛苦，但我绝不会否认我所经历的一切。”
这个世上，云霁这个存在，是任何人都无法抹除的，包括她自己。
如果她接受虚幻的经历，就会否定自身的存在，而她坚定自身的存在，就不会受幻境的影响。
“所以这场美梦该消失了！”
眼前的画面猛然开始扭曲，她的父母忽然失去了脸，接着完全消失。
刚刚还温馨的环境逐渐被虚化，正快速褪去颜色。
幻境还在疯狂运转灵力，想要查找能令她沉沦的弱点，可不管怎么查找，都找不到应对的办法。
于此同时，正在对付许纸鸢的文慈安顿了一下，猛地看向了灵石的方向。
慈悲阵是他师尊龙鸣仙尊制作的，阵内的幻境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修为再强的人都难分真假。
他拿走慈悲阵后，用心改良，又在原本的阵上加了不少禁制，将其做成了一个绝不可能逃离，也没有任何破解方法的阵。
在关起云霁他们时，他想过他们会怎么挣扎。
比如强行用灵气找回意识，又或者用什么法宝法器强制让自己清醒。
但不管他们怎么做，幻境都能立刻做出反应并且重新制定新的环境，将他们的意识牢牢困死在幻境中。
慈悲阵是绝对无法挣脱的阵！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云霁连灵力都没有用就挣脱幻境的蛊惑了？
这可能吗？
她是人吗？
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意志！
她其实是个疯子吧！
文慈安下意识想要往灵石方向去，对阵法的热爱令他狂热到不受控制的想要研究云霁，想要确定云霁到底是从什么方向挣脱了幻境的束缚。
但许纸鸢根本不会给这个机会。
“你往哪看呢？”
许纸鸢不高兴地动了动手指，原本只有十来只的傀儡瞬间分裂成了上百只，铺天盖地的攻击文慈安。
知道文慈安会和别人置换，所以这些傀儡也不下杀手，主要是攻击文慈安的四肢，削弱他的移动能力。
“别烦我！”文慈安暴躁低吼，一改之前的平静，猛地拔出剑来，看似只挥了一剑，却将周围所有的傀儡尽数粉碎。
但傀儡粉碎再多许纸鸢都能补上，文慈安想要攻击许纸鸢时，许纸鸢又会以更快的速度撤开，还能特别欠揍的冲文慈安挑衅两句。
别小瞧剑宗的反骨啊！能靠着傀儡在剑宗站稳脚的她肯定不是好对付的！
文慈安很快意识到自己要摆脱许纸鸢还需要花上一点时间。
他很快集中精神，收回注意力，决定先认真对付许纸鸢。
至于云霁，虽然她摆脱了幻境的控制，但也没什么关系。
微生几人可还逃不出来呢！
而且就算摆脱了幻境的蛊惑，也不代表人就能离开幻境，他的幻境没有任何出口，只有他能随意控制别人的进出。
在慈悲阵里，他就是绝对的神。
得不到他这个神的允许，谁都别想离开。
等处理完许纸鸢再去慢慢研究云霁！
云霁发现自己所在的环境只剩下了一片白色，看久了还刺眼。
她随意走了几步，很快意识到这个空间应该是没有尽头的。
好吧，别人的幻境只要消除幻觉就能逃出去，她更倒楣些，遇到的幻境就算消除了幻觉也逃不出去，还得留下来被刺眼睛。
就离谱。
云霁原地坐下，闭上眼睛感受灵力。
灵力倒是能用，但不管她攻击哪里，都没有攻击到实体的感觉。
就算是攻击能站人的地面，灵力也会迅速渗入地下接着消失不见。
也不知道微生他们怎么样了？
他们也被困在幻境里了吗？可惜她现在也没办法去找他们。
要怎么出去呢？
按道理来说，这里既然是阵，那就一定有阵眼，可是这白茫茫的一片上哪里去找阵眼啊？
正出神，她隐约听到了有人行走的声音。
抬头看向前方，有一道人影出现在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