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九年,春。
东欧平原的积雪开始融化,泥泞的土地给大军的集结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庞大营地里,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显得嘈杂而混乱。这里,是帝国七十万仆从军的前线集结地。其中,规模最为庞大的,便是刚刚通过海陆联运,抵达战场的二十万倭国仆从军。
他们穿着帝国配发的二线灰色军服,手中拿着的也是淘汰下来的“开明元年式”步枪,没有一门重炮,没有一辆坦克。即便如此,当二十万倭人汇集在一起时,依然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倭国仆从军的最高统领,德川信隆,此刻正毕恭毕敬地站在一名大华将领面前。这名将领是中路军总指挥贺连山麾下的兵团司令陈华,负责统一指挥、整编这支庞大的仆从军。
“陈将军,我麾下的二十万勇士已经全部集结完毕,随时听候帝国调遣!”德川信隆深深一躬,姿态谦卑到了极点,“能为天朝效力,是我等无上的荣光。”
陈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这位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悍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他根本不相信这些倭人的鬼话。在他看来,这些所谓的“勇士”,不过是帝国驱使的炮灰。
“德川统领,从今天起,你的部队将打散,以旅团为单位,编入我军各个作战序列。”陈华的声音冰冷,“指挥权,由我军派遣的联络官和督战队全权接管。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明白吗?”
“嗨!完全明白!”德川信隆的头埋得更低了,但无人看见他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怨毒。
剥夺指挥权,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和不信任。但他不敢有任何异议。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另一边,西路军的营地里,十九岁的指挥官岳钟琪,也正在进行着同样的整编工作。他负责整合麾下的十万朝鲜仆从军。
相比于倭人,朝鲜人对大华的归属感要强得多。他们的统领,李氏王朝的一位宗亲,对岳钟琪这位年轻的帝国将领表现出了足够的尊敬。
“岳将军,我朝鲜十万儿郎,愿为将军前驱,效死命!”
岳钟琪点了点头,他的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真诚,但言语却透着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稳。
“李将军言重了。我等皆为陛下效力,当同舟共济。从明日起,我将安排贵军与我部进行协同作战训练,重点是学习我军的通讯联络与步炮协同战术。希望我们能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配合无间。”
“一切听凭将军安排!”
岳钟琪的谦和态度,让朝鲜将领如沐春风。然而,他身后的老成副将却看得分明,岳钟琪在安排训练计划时,巧妙地将朝鲜部队的指挥节点,全部纳入了帝国军队的掌控之下。这位年轻的将帅,正在用一种更柔和,却同样有效的方式,贯彻着陛下的意志。
夜幕降临,仆从军营地渐渐安静下来。
在倭国仆从军的一顶大帐内,气氛却异常压抑。德川信隆和几名心腹旅团长围坐在一起。
“统领大人,大华人欺人太甚!他们把我们当成猪狗一样使唤,连指挥刀都想收走!”一名年轻气盛的旅团长愤愤不平地说道。
“八嘎!住口!”德川信隆低声呵斥,“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吗?大华的督战队就在外面!”
那名旅团长瞬间噤声,脸上露出恐惧之色。大华督战队的残酷,他们早有耳闻。任何不服从命令者,无论官阶高低,都会被当场处决。
德川信隆环视一圈,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大家心里不服。我们背井离乡,来到这冰天雪地里,不是为了给大华人当炮灰的。”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但是,现在我们必须忍耐。大华人需要我们去消耗欧罗巴人的兵力,这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众人不解。
“对,机会。”德川信隆冷笑道,“我已经暗中下令,让各个部队在领取物资时,虚报战损,将多余的粮食和弹药秘密囤积起来。尤其是弹药!”
他凑近众人,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等到他们在前线和欧罗巴人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等到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我们这二十万大军,就是决定战局走向的最后一根稻草!届时,我们是战是走,是倒向欧罗巴人,还是自立为王,都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几名旅团长听得心惊肉跳,但眼中也渐渐燃起了贪婪的火焰。
“统领大人英明!”
他们以为自己的密谋天衣无缝。然而,在营地外一处不起眼的哨塔上,一名大华情报官正通过高倍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德川信隆的大帐。他身旁的速记员,正在飞快地记录着什么。
远在长安的李信,很快就收到了一份加密电报。
电报内容只有寥寥数语:“倭人异动,囤积物资,暗藏异心。”
李信看完电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刘博文说道:“传令给陈华和岳钟琪。仆从军,可以用,但不能信。第一场硬仗,就让倭国人先上。让他们用血,来洗刷自己的那点小聪明。”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告诉督战队,军法无情。任何敢于后退、迟疑、违抗军令的倭国部队,就地解决,不必上报。”
“遵旨。”刘博文心中一凛。
陛下这是要用一场血腥的战斗,彻底打断倭人的脊梁骨。东欧平原的春天,注定要被鲜血染红。而那些心怀鬼胎的倭人,还沉浸在自己能够渔翁得利的美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