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八年,秋。
长安城外的皇家校场,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一百面巨大的龙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五爪金龙仿佛要挣脱束缚,吞云吐雾。旗帜的海洋之下,是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十万名即将出征的帝国精锐,身着墨色戎装,手持“开明二年式”步枪,刺刀如林,反射着冰冷的日光。他们的队列整齐得如同刀削斧凿,沉默如山。
在他们身后,更远处,是肤色、旗帜各异的仆从军方阵。倭人、朝鲜人、南洋土着……七十万大军以一种敬畏而压抑的姿态肃立,他们的眼神复杂,既有对帝国天威的恐惧,也有被裹挟其中的麻木。
高台之上,李信一身黑色龙纹常服,未着甲胄,神情平静地扫视着下方几十万之众。他身侧,国防部长周大勇、总参谋长刘博文等一众军机处重臣皆是满面肃容。
“陛下,吉时已到。”一名礼部官员低声提醒。
李信微微颔首,走上前一步。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校场,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朕今日站在这里,不是为了宣告一场战争的开始。”
他的开场白出乎所有人意料。台下百万军士,包括那些心怀鬼胎的仆从军将领,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欧罗巴的战火,从我们踏上那片大陆起,便已注定要由我们来终结。今日,是宣告一个旧时代的落幕,一个新秩序的开端!”
李信的语调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神圣同盟,一个早已腐朽的名字,他们沐浴着所谓神的光辉,却给世界带来了数百年的混乱、掠夺与苦难。如今,他们内部分崩离析,外强中干,却仍妄图螳臂当车。朕,以及朕的百万大军,将给予他们最后的审判!”
他伸出手,指向东方。
“北路军,由西北军区司令张猛统帅!”
人群中,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张猛跨前一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臣,在!”
“朕命你率本部十万精锐,并五百辆‘猛虎’坦克,为北路先锋,踏破乌拉尔山,凿穿罗刹国防线!让沙皇的冰雪王座,在帝国的铁蹄下化为齑粉!”
“臣,遵旨!”张猛重重叩首,眼神中燃烧着嗜血的战意。
李信的目光转向另一侧。
“中路军,由中央军区副司令贺连山统帅!率本部十万精锐,并一千五百辆坦克,组成钢铁洪流,横扫东欧平原,将波兰、德意志的抵抗,碾成尘埃!”
“臣,遵旨!”贺连山同样出列领命。
最后,李信的目光落在一个异常年轻的身影上。那是一个面容清秀,眼神却异常坚毅的青年将领,他身姿笔挺,站在那里,仿佛一杆即将刺破苍穹的长枪。
“西路军,朕擢升中央军区青年将领岳钟琪为指挥官!”
此言一出,不少将领微微侧目。岳钟琪年仅十九,虽在军校表现卓绝,但如此大战,竟委以方面总指挥的重任?
“岳钟琪!”李信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臣,在!”岳钟琪出列,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他的身旁,一位四十余岁,面容沉稳的副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那是李信特意为他配备的,经验丰富的副手,足以弥补他经验上的不足。
“朕命你统帅本部五万精锐,并节制朝鲜仆从军十万,为西路军。你的任务,是与南下的奥斯曼大军合流,扫平巴尔干,威逼法兰西!你年轻,但朕相信你的能力。记住,战场是最好的老师!”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岳钟琪的声音清亮而决绝。
分派完陆路三军,李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望向遥远的大洋。
“海军,李统!”
“臣在!”一个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那是通过无线电波,跨越万里重洋,从大西洋舰队旗舰“大华一号”上传回的回应。
“朕命你率航母特混舰队,即刻开赴英吉利海峡!用舰载机的羽翼,封死英夷通往欧陆的任何可能!让他们的海军,在港口里瑟瑟发抖,看着他们的盟友一个个走向灭亡!”
“遵旨!帝国海军,使命必达!”李统的声音斩钉截铁。
部署完毕,李信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的仆从军将领方阵。他看到了朝鲜将领的激动,南洋土着的敬畏,以及……倭国仆从军统领德川信隆脸上那过于谦卑的笑容。
德川信隆深深地鞠躬,姿态近乎谄媚,但李信锐利的目光捕捉到了他低垂眼帘下,一闪而逝的阴鸷。伏笔已经埋下,但在此刻的帝国洪流面前,任何异心都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大军!”李信举起右手,猛然握拳。
“出征!”
“万胜!万胜!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从十万帝国精锐口中爆发,声浪滚滚,直上九天。七十万仆从军被这股气势所慑,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呐喊起来,汇成一股席卷天地的洪流。
开明八年秋,帝国以三路陆军、一支无敌舰队,裹挟七十万仆从,合计逾百万之众,向着旧大陆的心脏,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一个时代,在这一天,被画上了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