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七年秋。
巴尔干半岛,多瑙河下游的平原上。秋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草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哈布斯堡帝国部署在边境的哨兵,正用望远镜惊恐地注视着对面那片被钢铁和旗帜淹没的原野。
那里,是人类战争史上从未出现过的景象。
大华帝国西征军与奥斯曼帝国新军,正在举行一场规模空前的联合军事演习。
二十万大华西征军精锐尽出。超过五百辆“一式·虎”型坦克,组成一个个巨大的钢铁楔子,在平原上反复进行着集团冲锋。坦克的轰鸣声如同滚滚闷雷,履带碾过大地,卷起的烟尘遮天蔽日,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吞噬。
在坦克集群的两翼,是数不清的摩托化步兵和装甲运兵车。士兵们身穿土黄色的作战服,手持“开明二年式”自动步枪,一遍又一遍地演练着步坦协同战术。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冷酷,充满了职业军人特有的杀气。
更远处,是超过三百门的155毫米“雷神”重炮阵地。在指挥官的一声令下,这些战争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弹拖着尖啸,如同流星雨般划破天际,精准地覆盖了数十公里外的一片预设靶场。每一次齐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腾起的烟柱高达数百米,仿佛一场小型的火山喷发。
天空中,八十多架“雏鹰”轰炸机组成的庞大编队,时而排成“人”字形,时而变换为攻击队形,从低空呼啸而过。它们与地面的坦克集群和炮兵阵地进行着协同攻击演练,机翼下的金色龙徽,在多瑙河沿岸所有国家的望远镜里,都显得格外刺眼。
与这支毁灭性的力量相比,参与演习的五万奥斯曼新军,则显得有些稚嫩。他们刚刚换装大华援助的步枪,正在大华教官的指导下,学习现代战争的基本队列和射击技巧。
然而,没有一个欧罗巴观察员敢于嘲笑他们。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奥斯曼士兵眼中闪烁着的是一种重生的希望和对强者的绝对敬畏。他们亲眼见证了盟友的力量,这种力量让他们坚信,自己也能在东方巨人的帮助下,洗刷“欧罗巴病夫”的百年耻辱。
演习总指挥台上,西征军总司令张猛,与前来观摩的奥斯曼苏丹阿卜杜勒·迈吉德一世并肩而立。
迈吉德苏丹的脸色有些苍白,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兴奋和震撼。他紧紧抓住指挥台的栏杆,身体微微颤抖。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战争的理解。
“张将军”他的声音有些干涩,“这就是这就是帝国的力量吗?这简直是神的力量!”
张猛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远处冲锋的坦克集群上,语气平淡地说道:“陛下,这只是帝国陆军的常规力量。我们还有更强大的武器,部署在本土和美洲。比如,能够一次性覆盖一座城市的远程火箭炮。”
迈吉德苏丹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无法想象那将是何等可怕的武器。他看着张猛那张如刀削般冷峻的侧脸,心中最后一点疑虑和摇摆也彻底消失了。他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与这样的力量为敌,无异于螳臂当车。
“将军,请您放心!”迈吉德苏丹郑重地说道,“奥斯曼帝国将是您最可靠的盟友!我们会为您提供一切您需要的物资!只要您一声令下,我的十万大军,愿意成为您西进的先锋!”
张猛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罕见的笑意:“陛下的忠诚,李信陛下会看到的。不过,现在还不到进攻的时候。这场演习,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不打仗’。”
他伸手指了指北方,那里是哈布斯堡帝国和波兰的疆域。“我要让维也纳和华沙的君主们,每天都在噩梦中惊醒。我要让他们把所有的兵力都集中到东线,让他们没有一个士兵可以派去支援地中海和英吉利海峡。”
“这是一场心理战。”张猛的眼中闪烁着战略家的光芒,“用绝对的武力展示,压垮他们的抵抗意志。当他们的精神崩溃时,我们的士兵再踏上他们的土地,就不会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演习持续了整整三天。
坦克集群的冲锋、重炮的轰鸣和轰炸机的呼啸,如同三柄重锤,反复敲打着东欧各国的脆弱神经。
维也纳的哈布斯堡皇宫,陷入了一片死寂。皇帝紧急下令,从意大利和德意志前线抽调五个精锐师团,增援巴尔干防线。
华沙的波兰议会,那些曾经叫嚣着要组建“东征十字军”的贵族们,此刻鸦雀无声,纷纷派人前往伊斯坦布尔,试图通过奥斯曼帝国,向大华表达“善意”。
整个巴尔干半岛,乃至东欧,都在这股钢铁风暴的震慑下,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张猛以一场不流血的演习,兵不血刃地瘫痪了神圣同盟的整个东翼。帝国的西进之路,最坚固的障碍,已经被心理战的铁拳砸得粉碎。
红海通往苏伊士地峡的入口处,海面如同一面巨大的蓝宝石,平静而深邃。然而,在这片平静之下,却涌动着足以颠覆世界格局的暗流。
苏伊士运河的开凿工程,在蒸汽巨兽和数十万劳工的日夜赶工下,进度快得惊人。南段最关键的深水航道已经初步成型,虽然还未完全贯通,但已经可以通行吃水较浅的船只。
这个消息,如同丧钟一般在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宫敲响。
“绝不能让他们成功!”英王威廉三世的咆哮声在会议厅里回荡,“如果苏伊士运河通航,大华的舰队就能在三天之内从印度洋进入地中海!我们的地中海防线、我们对奥斯曼帝国的封锁,将全部化为泡影!”
在巨大的战略恐惧下,英法两国暂时放下了彼此的矛盾,拼凑出了一支联合舰队。这支舰队由两艘三级风帆战列舰、六艘巡洋舰和十多艘小型炮艇组成,由经验丰富的英国海军将领,霍雷肖·纳尔逊爵士指挥。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突入红海,炮击苏伊士工地。
纳尔逊知道这是一次极其危险的行动。大华在苏伊士的防卫力量是个谜,但从他们敢于在此开工来看,必然有所倚仗。然而,军令如山,他只能率领这支拼凑起来的舰队,从地中海绕过整个非洲大陆,秘密潜入了红海。
舰队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向苏伊士入口逼近。纳尔逊站在旗舰“胜利号”的舰艏,用单筒望远镜紧张地观察着远方。地平线上,已经可以看到工地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命令各舰,装填开花弹!目标,敌人的工地和机械!准备战斗!”纳尔逊下达了命令。水手们紧张地跑动起来,炮手们将一发发致命的炮弹推入炮膛。
就在他们以为胜利在望时,一声刺耳的、从未听过的尖啸声,突然从高空传来!
纳尔逊猛地抬头,只见夜空中,出现了十几个闪烁着红色航行灯的黑影。那些黑影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如同地狱里飞出的恶魔,朝着他的舰队俯冲而来!
“是飞机!是大华的飞机!”一名曾经在美洲战场见识过这种武器的军官,发出了绝望的尖叫。
“防空!全体对空射击!”纳尔逊的反应极快,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水手们慌乱地调转船上的小口径回旋炮,对准天空徒劳地射击。然而,在高速俯冲的飞机面前,这些零星的火力就像小孩子的玩具。
领头的一架“海东青”舰载机里,王牌飞行员林飞的眼神冷静如冰。他通过喉部的送话器,向编队下达了简短的指令:“一组,攻击战列舰。二组,清理巡洋舰。自由开火!”
他的座机率先进入俯冲,机翼下的两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射向“胜利号”。
轰!轰!
两声巨响,“胜利号”的后甲板瞬间被炸得木屑横飞,燃起熊熊大火。巨大的冲击波将十几名水手掀进了海里。纳尔逊也被气浪掀翻在地,他挣扎着爬起来,只感到耳朵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血红。
紧接着,更多的火箭弹和炸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法兰西的“荣耀号”战列舰被数枚炸弹直接命中,巨大的船身发生了剧烈的爆炸,断成了两截,缓缓沉入海底。一艘巡洋舰的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个海面。
这根本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风帆战舰在舰载机的立体攻击面前,就像笨拙的木头靶子,毫无还手之力。水手们的士气瞬间崩溃,哭喊声、惨叫声和爆炸声混成一片。
“撤退!全速撤退!”纳尔逊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舰队在几分钟内就被打残,他知道,再不走,所有人都要葬身于此。
然而,林飞并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三组,投掷‘水下神矛’!封锁他们的退路!”
几架“海东青”降低高度,几乎是贴着海面飞行,在联合舰队的后方投下了数枚带着小型降落伞的航空鱼雷。鱼雷入水后,自动锁定了热源,如同嗜血的鲨鱼,冲向正在掉头逃窜的英法舰船。
海面上再次腾起数道巨大的水柱。两艘试图逃跑的巡洋舰被鱼雷命中,船底被撕开巨大的口子,海水疯狂涌入,很快就失去了动力。
这场被后世称为“苏伊士之夜”的短暂冲突,以英法联合舰队的惨败告终。两艘战列舰一沉一重伤,六艘巡洋舰三沉两伤,伤亡超过两千人。而大华方面,仅有两架飞机被地面炮火轻微擦伤。
消息传回长安,李信只是平静地批阅了战报:“意料之中。”
但在伦敦,威廉三世在得到战报后,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晕厥。他知道,神圣同盟最后一次阻止运河的机会,已经彻底丧失。
而就在这场海空战结束的第二天,一支庞大的舰队,在“大华一号”航空母舰的引领下,缓缓驶入了红海。李统率领的航母特混舰队,在完成了对大西洋航线的绞杀任务后,终于抵达了这片关键的海域。
巨大的航母停泊在苏伊士湾,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用它那无可匹敌的威慑力,向全世界宣告:这条连接东西方的世纪动脉,将由大华帝国所守护。任何试图染指的黑手,都将被毫不留情地斩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