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七年夏。
北大西洋,亚速尔群岛以西。
一支庞大的舰队,正静静地潜伏在常年不散的海雾之中。旗舰“大华一号”航空母舰的甲板上,十几架崭新的“海东青”舰载机整齐排列,它们的机翼向上折叠,像一群收拢翅膀、蓄势待发的猛禽。
航母特混舰队司令李统,正和他的王牌飞行员林飞,一起检查着这些新宝贝。
这批“海东-青二型”,是渭水格物院的最新杰作。它们换装了更强劲的“昆仑”三型改发动机,机身结构也进行了优化,作战半径比老款足足多出了一百里。
“感觉怎么样?”李统拍了拍一架飞机的蒙皮,问道。
“像换了一匹宝马。”林飞的眼睛里闪着光,“司令,它的爬升速度更快,操纵也更灵敏。更重要的是,在满油满弹的情况下,我还能做出很多以前不敢想的机动。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能打,还能更好地跑。”
李统满意地点了点头。“能跑,才是最重要的。我们的任务是绞杀,不是决斗。记住,你们的每一次出击,目标都不是击沉多少敌舰,而是制造最大的恐慌。”
就在这时,了望哨传来了讯息。
“东北方向,发现大量烟柱!疑似英法联合商船队!”
李统立刻冲上舰桥,拿起高倍望远镜。在海雾的边缘,一片密密麻麻的桅杆和烟囱若隐若现,如同一座移动的森林。
“终于来了。”李统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根据燕华从欧罗巴传来的情报,神圣同盟为了应对大华舰队的袭扰,将所有前往美洲的商船集结起来,组成了规模空前的护航船队,由英夷海军准将约翰·坎贝尔统一指挥。他们天真地以为,只要抱成一团,就能安然无恙。
“坎贝尔准将,一个典型的旧时代海军将领。”李统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勇敢,严谨,但脑子里装的还是战列线对轰那一套。他会把所有的护航军舰都部署在船队周围,围成一个铁桶阵。”
“那我们怎么打?”参谋长问。
“我们不打。”李统的手指,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我们只‘招惹’他们。”
他转向林飞:“林飞,你带一个中队,六架‘海东青’。记住我的要求:第一,超低空掠海飞行,利用他们的盲区接近。第二,只用机枪,不准投弹。对着他们的船头和船尾扫射,把水花打到他们甲板上去。第三,一轮攻击后,立刻脱离,绝不纠缠。”
“明白!”林飞干脆地敬礼。
半小时后,六架“海东青”咆哮着从“大华一号”的甲板上弹射起飞,迅速消失在茫茫的海雾之中。
英法联合船队。
突然,一阵尖锐的、撕裂空气的啸叫声从头顶传来!
坎贝尔猛地抬头,只看到几个黑色的影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船队上空一掠而过!
紧接着,密集的“哒哒哒”声响起,一连串子弹打在“胜利号”前方的海面上,激起一道长长的白色水链,冰冷的海水甚至溅到了坎贝尔的脸上。
“敌袭!敌袭!”
整个船队瞬间陷入了地狱般的混乱。水手们惊慌地奔跑,商船的船长们声嘶力竭地呼喊。
坎贝尔冲到船舷边,用望远镜徒劳地在天空中搜索,但那些鬼魅一样的飞机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阵阵远去的引擎轰鸣。
“各舰报告损失!”他对着传声筒怒吼。
片刻后,收到的报告让他感到一阵荒谬——没有任何一艘船被击中,甚至连一个受伤的人都没有。
敌人只是来“问候”了一下。
但这种“问候”,比直接开火更具杀伤力。它在所有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还没等坎贝尔下令重整队形,第二次“问候”又来了。
这一次,林飞的编队从船队的侧后方发起攻击,同样是掠海飞行,同样是机枪扫射,同样是一击即走。
一艘法兰西商船的船长彻底崩溃了,他不顾坎贝尔“保持队形”的严令,惊慌失措地操纵着自己的船只,想要掉头逃跑。
他的行动,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恐慌是会传染的。
很快,第二艘、第三艘商船也开始脱离编队,四散而逃。他们宁愿独自面对未知的危险,也不愿再待在这个巨大的、移动的靶子上,等待着下一次不知从何而论的攻击。
“回来!谁敢脱离编队,军法处置!”坎贝尔的吼声在海风中显得如此无力。
他的护航军舰,那些庞大而笨重的风帆战列舰,面对这些灵活快速的空中杀手,就像迟钝的耕牛面对敏捷的蜂群,空有一身力气,却根本无处使。防空炮火打出去的,除了在天上炸开一团团无用的黑烟,没有任何效果。
不到一个小时,原本庞大严整的护航船队,就在大华舰载机两轮“骚扰性”攻击下,彻底土崩瓦解。数十艘商船像受惊的鱼群一样,朝着四面八方仓皇逃窜。
坎贝尔看着这混乱的一幕,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莫名其妙,输得毫无还手之力。
他甚至连敌人的主力舰队在哪里都不知道。
“我们……我们面对的到底是什么样的魔鬼……”他喃喃自语。
在数十海里之外的海雾中,林飞率领编队平稳地降落在“大华一号”的甲板上。
李统看着远方海面上那些因恐慌而彻底散开的烟柱,脸上露出了猎人般的微笑。
“命令潜艇部队,按计划进入预定海域,开始自由猎杀。”
“告诉弟兄们,游戏,才刚刚开始。”
从这一天起,神圣同盟横跨大西洋的生命线,被彻底切断。大西洋,变成了他们的坟场,和东方帝国舰队的狩猎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