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七年夏。
新金山港的码头上,人声鼎沸。
当三艘巨大的“开拓”级运输舰缓缓靠岸时,整个港口都沸腾了。这不是运送黄金或物资的船,船上站着的,是五千名来自大华本土、精神饱满、装备精良的年轻士兵。
他们是帝国扩军计划后,第一批被派往美洲的援军。
新兵营长李铁,站在甲板上,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新大陆。高大得不像话的红杉树,远处连绵起伏的金色山丘,以及码头上那些肤色各异、扎着羽毛或辫子的印第安土着,都让他感到无比新奇。
“这就是美洲……看起来,也不像传说中那么蛮荒嘛。”李铁身边的一名年轻排长低声说道。
李铁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里也流露出同样的想法。眼前的港口,码头、仓库、兵营、民居,规划得井井有条。街道上,汉人商贩、印第安劳工、甚至是一些金发碧眼的欧罗巴俘虏,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特而充满活力的画面。
美洲远征集团军总司令王靖宇,早已带着石风等一众将领在码头等候。
“欢迎来到新金山,李营长。”王靖宇看着眼前这些朝气蓬勃的年轻军官,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你们的到来,对美洲来说,是及时雨。”
简单的欢迎仪式后,王靖宇将李铁等人带到了港口后方,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巨大要塞前。
要塞完全由巨石和混凝土砌成,城墙高耸,炮台林立,城门上,用隶书雕刻着三个大字——镇远关。
“司令,您这是……”李铁看着这座几乎不亚于内地州府的坚城,有些不解。这里远离海岸,似乎并没有什么敌人。
王靖宇没有直接回答,他展开一幅巨大的军事地图。地图上,从新金山港到内陆深处一个被标记为“黄金谷”的地方,被一条粗大的红线连接起来。
“李营长,你看。”王靖宇指着地图说道,“我们脚下的港口,是帝国在美洲的头。而‘黄金谷’,以及更深处的矿藏,是帝国的钱袋子。但从头到钱袋子之间,这条长达三百里的商路,就是我们最脆弱的脖子。”
“过去,我们兵力有限,只能依靠石风将军的山地师进行巡逻,疲于奔命。但现在,你们来了。”
王靖宇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要用你们这五千人,加上从原守备部队抽调的三千人,以及石风将军的一个师,总计一万五千人的兵力,沿着这条红线,构建一条‘安全走廊’!”
他用笔在红线上,每隔三十里,就画上一个三角旗。
“每三十里,建立一座永久性的哨站堡垒。配备一个排的兵力,一门小炮。哨站之间,由骑兵不间断巡逻。我要让这条路,变成一条绝对安全的钢铁龙骨!”
“有了这条龙骨,本土的移民才能放心大胆地进来开垦土地,我们的矿产和物资才能源源不断地运出来。这,就是你们扩编到美洲的意义!”
李铁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即将建立的哨站,终于明白了王靖宇的宏大构想。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军事防御,而是在用军队这把刻刀,在这片蛮荒的土地上,强行刻下帝国的秩序。
当天下午,王靖宇在“镇远关”前,举行了一场盛大的阅兵。
新增援的五千汉人士兵,与石风麾下同样穿着帝国军装、但面孔黝黑的印第安士兵,第一次并肩列队。
王靖宇站在高高的城楼上,声音通过一个简易的铁皮喇叭,传遍了整个校场。
“士兵们!看看你们的脚下!这片土地,不属于西班牙人,也不再属于任何一个原始的部落。从今天起,它只属于一个名字——大华!”
“看看你们的身后,是正在建设的城镇和农庄!你们的父老乡亲,即将跨越重洋,来到这里!你们的使命,就是用你们的武器和生命,扞卫他们!让他们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
“再看看你们的前方!”王靖宇指向内陆深处,“那里有无尽的土地,有数不清的黄金和矿藏!但那里,也有愚昧、落后和混乱!我们的防线,就是文明与野蛮的界线!我们要将这条线,不断地向前推进!直到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都沐浴在帝国的荣光之下!”
“为了帝国!”
“为了陛下!”
无论是汉人士兵,还是印第安士兵,都被这番话点燃了胸中的热血,他们高举着手中的步枪,发出了震天的呐喊。
站在队列中的石风,抚摸着自己部队那面绣着苍鹰的崭新旗帜,眼神无比坚定。他知道,王靖宇将军的这番话,不仅是对汉人说的,也是对他和他的族人说的。
想要摆脱愚昧和落后,想要获得尊严和未来,唯一的道路,就是紧紧跟随帝国的脚步,成为这股开拓洪流的一部分。
阅兵结束的第二天,石风便率领着他的第一山地师,携带充足的物资和工程设备,作为先头部队,沿着那条规划好的路线,向着内陆深去。
他们的任务,是在第一个坐标点,建立起“龙骨”的第一块脊椎。
从这一天起,大华帝国在美洲的统治,不再仅仅依靠港口的坚船利炮,而是开始拥有了深入大陆的,坚实而有力的龙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