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的东京已经有了明显的凉意，樱华高中校园里的银杏树开始染上金黄。晨光透过二年b班后排的窗户，恰好落在千雪琉璃撑着脸颊的手背上。
琉璃正以她标志性的姿势坐着——左手撑着下巴，右手无意识地在课本边缘画着意义不明的线条，视线则完全投向窗外那片缓缓飘落的银杏叶。她的课桌上整齐地摆着国文课本和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上贴着一张小小的格丽乔奥特曼贴纸，这是艾莉上次去秋叶原时给她带回来的。
“所以说，修学旅行到底会去哪里啊？”
“我听说去年是去冲绳呢！”
“冲绳太远了啦，我觉得箱根就不错……”
教室里的议论声像蜜蜂般嗡嗡作响。琉璃对这些讨论充耳不闻，只是轻轻打了个哈欠。昨晚她又熬夜打游戏了——最近的年度最佳提名《天国拯救2》新出的dlc让她沉迷不已，要不是神乐美奈子十一点准时切断了网络，她可能会通宵。
前桌的小岛理惠转过头来，似乎想说什么，但看到琉璃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又默默转了回去。理惠是空手道社的主将，留着利落的短发，身材匀称结实，平时在道场里气势十足，但在琉璃面前总是莫名地紧张。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发梢，这是她紧张时的小动作。
雪奈坐在教室中间的位置，正兴奋地和同桌女生讨论着修学旅行的可能性。她今天扎了个高高的马尾，发绳是橙色的——和朝阳的发色很像，琉璃有时会盯着那抹橙色出神。雪奈注意到琉璃又在看窗外，忍不住笑了笑，她知道琉璃一定又在神游天外。
而坐在靠走廊位置的绫子则完全不同。她此时正在和几个辣妹朋友在聊着化妆的事。但余光时不时地瞥向琉璃的方向。当看到琉璃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时，她不悦地撅起了嘴。
“笨蛋琉璃。”绫子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道。
这时，教室门被推开，班主任小野老师走了进来。
教室里瞬间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老师！到底去哪里啊？”
“冲绳！冲绳！”
“京都也不错啊！”
“哇——！”
“真的假的？”
“清水寺！那个有名的恋爱神社！”
“我怎么记得我在《名侦探柯南》那里看到过呢？”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雪奈的眼睛亮了起来，她立刻转头看向琉璃，却发现琉璃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只是眼神从窗外移到了黑板上，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绫子则哼了一声：“清水寺啊……人肯定超多的。”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这个目的地还算满意。
小野老师等大家的兴奋劲稍微平息后，开始详细说明：“修学旅行的时间是十一月九号到十五号，一共一周。我们会住在京都的传统旅馆，除了参观清水寺，还会去金阁寺、伏见稻荷大社等地方。当然，也会有自由活动时间。”
她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了些：“不过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一些准备工作。首先是分组——”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修学旅行是以小组为单位活动的，每组四人。我会根据大家的综合情况来分配，尽量让每个小组都有不同的特长的同学。”小野老师拿出名单，“现在开始宣布分组。”
琉璃终于稍微坐直了身体。她对和谁一组其实没什么所谓，但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能和雪奈或者绫子一起——至少不用费心应付不熟悉的人。
“第一组，高桥雪奈、佐藤健、铃木由美、田中一郎……”
雪奈听到自己的名字，立刻竖起耳朵听同组成员，当发现没有琉璃时，她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小野老师继续念着名单，绫子也越来越紧张。当听到“第五组，千雪琉璃、小仓绫子、安野舞、小岛理惠”时，绫子猛地睁大了眼睛。
“太好了！”她差点喊出声，但立刻意识到要保持形象，只是偷偷在桌子下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雪奈的表情则更加失望了。她转过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向琉璃，琉璃对她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可奈何。
而安野舞——那个曾经和绫子形影不离，后来因为嫉妒而疏远的辣妹女孩——听到这个分组后，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抬眼看向绫子，眼神复杂，然后又迅速低下头，金色的长发遮住了她的表情。
小岛理惠则悄悄松了口气。能和琉璃一组，她心里其实很开心，但同时又更加紧张了。
“分组就是这样了。”小野老师合上名单，“每组的第一个同学是组长。组长们要负起责任，组织组员一起做旅行前的学习准备，制定详细的行程计划。对了，千雪同学——”
琉璃被点到名，茫然地抬起头。
“你们组的组长是你哦。”小野老师笑眯眯地说。
“诶？！”琉璃露出疑惑的表情，“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第一个名字嘛。”小野老师笑得像只小狐狸，“我相信你的能力，千雪同学一定没问题的～”
琉璃在心里哀嚎。她最讨厌这种麻烦事了。组长要负责协调、要做计划、要写报告……想想就头疼。
下课后，琉璃立刻被绫子拉住了。
“太好了琉璃！我们一组！”绫子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忘记了刚才还在心里骂她笨蛋。
“哦。”琉璃的反应很平淡，“所以呢？”
绫子的笑容僵住了：“所、所以……所以我们可以一起制定计划啊！一起去吃京都的美食！一起去地主神社求恋爱签！”
说到“恋爱签”时，绫子的脸微微泛红，但琉璃完全没注意到。
“麻烦死了。”琉璃打了个哈欠，“我要回去补觉。”
“现在才早上第二节课！”绫子气得跺脚，“你这个懒虫！”
雪奈这时也走了过来，表情有些失落：“琉璃和绫子一组啊……真好。”
“雪奈的组也不错啊。”琉璃随口安慰道。
“可是我想和琉璃一起嘛……”雪奈小声嘀咕，然后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凉叶呢？她应该也会去吧？”
“凉叶在c班，应该会跟我们一起去，但分组不一样。”琉璃计算着，“还有艾莉，她初中部的修学旅行时间和我们不一样，去的地方也不一样。”
“艾莉一定会很羡慕的。”雪奈笑道。
这时，小岛理惠犹豫地走了过来。她在距离琉璃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小声说：“那个……千雪同学，关于小组的事……”
琉璃看向她，点了点头：“嗯，之后再说吧。放学后我们四个人碰个头？”
“好、好的！”理惠立刻点头，脸微微发红，然后匆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绫子眯起眼睛看着理惠的背影，又看了看完全没察觉的琉璃，莫名地有些不爽。
午休铃一响，琉璃就拎着便当盒往天台走去。这是她的固定路线——天台人少，安静，还能吹风。
但她今天不是一个人。绫子自然跟了上来，雪奈也小跑着追上，然后她们在楼梯口遇到了凉叶和艾莉。
“琉璃姐姐！”艾莉开心地挥手。她今天穿着初中部的制服，深蓝色的水手服衬得她更加娇小可爱。
凉叶站在艾莉身边，微笑的看着琉璃。
“走吧，阿蕾娅学姐应该已经在上面了。”琉璃说着，推开了天台的门。
果然，阿蕾娅已经铺好了野餐垫，正坐在上面看书。看到琉璃等人上来，她合上书，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今天人很齐呢。”阿蕾娅说。
六个人围坐在一起，打开了各自的便当盒。
“听说你们要去修学旅行了？”阿蕾娅问道，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嗯！去京都清水寺！”雪奈兴奋地说，“阿蕾娅学姐的高三旅行去哪里？”
“我们去北海道。”阿蕾娅笑了笑，“时间比你们晚一周，所以不能一起去了。”
艾莉的眼睛亮了起来：“清水寺！就是那个很有名的寺庙对吧？我在课本上看过！还有地主神社，听说求恋爱很灵验！”
说到“恋爱”时，几个女孩的反应各不相同。
雪奈的脸微微泛红，偷偷看了琉璃一眼。
绫子哼了一声，但耳朵也红了。
凉叶低下头安静地吃饭。
阿蕾娅的笑容加深了些。
琉璃……完全没反应，正专注地挑出便当里的青椒。
“琉璃姐姐，你和谁一组啊？”艾莉问道。
琉璃把青椒堆到便当盒角落，才回答：“绫子、安野舞、小岛理惠。”
绫子听到安野舞的名字后，脸色变了变，看起来很不自然。
“绫子姐姐怎么了？难道安野或者小岛和绫子姐姐有什么事情吗？”艾莉发现绫子听到这两个名字情绪变得复杂了起来。
“以前的朋友。”绫子简短地回答，显然不想多谈。
艾莉看了看绫子一眼然后转移话题：“我在电视上看过清水寺的舞台！建在悬崖上，好厉害！”
琉璃咬了一口炸鸡块，漫不经心地说：“那个舞台是用139根榉木柱支撑的，没用一根钉子。1633年德川家光重建时的工艺。”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绫子眯起眼睛。
“打游戏的时候稍微了解了一下。”
雪奈却一脸崇拜：“琉璃好认真！已经开始做功课了吗？”
“并没有。”琉璃又咬了一口炸鸡，“只是偶然看到。”
阿蕾娅看着琉璃的侧脸，脸颊微微泛红。她记得琉璃在战斗时的样子——果决、凌厉，与现在这副慵懒模样判若两人。但两种样子她都喜欢。喜欢这个会在吃饭时偷偷把青椒挑出来的琉璃，喜欢这个打游戏通关时会得意挑眉的琉璃，喜欢这个表面上对什么都不在乎，却会默默记住每个人喜好的琉璃。
“凉叶学姐呢？”艾莉问，“你们班也是去清水寺吗？”
凉叶点点头：“c班和b班一起行动。不过分组不同……”她小声补充，“我没能和琉璃一组。”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遗憾。
“没关系啦。”雪奈拍拍凉叶的肩膀，“自由活动的时候我们可以一起玩！我知道京都有一家超好吃的抹茶甜品店！”
“你又查美食攻略了？”绫子吐槽。
“当然了！修学旅行的精髓不就是吃吗！”
众人笑了起来。天台上吹过的风带着初冬前夕的凉意，但阳光很暖。琉璃看着这群围坐在身边的女孩——雪奈正手舞足蹈地描述那家甜品店的招牌芭菲，绫子虽然一副嫌弃表情但听得很认真，凉叶小口吃着便当偶尔点头，艾莉眼睛发亮满脸向往，阿蕾娅则一直偷看自己……
现在这样做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不用为战斗发愁，其实还蛮好的。
“琉璃？”雪奈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呢？便当要凉了哦。”
“……没什么。”琉璃收回思绪，继续吃饭。
午餐进行到一半时，话题又回到了修学旅行的分组。
“话说，小岛同学和琉璃一组呢。”雪奈的语气有些微妙，“理惠在空手道社经常问我关于琉璃的事哦。”
琉璃抬起头：“问我什么？”
“就是……喜欢吃什么，平时有什么爱好，之类的。”雪奈的筷子在便当盒里划来划去，“她说觉得琉璃很厉害，想多了解你。”
绫子挑眉：“哦？那个空手道主将？她不是一直独来独往的吗？”
“理惠只是有点害羞啦。”雪奈解释，“其实她人很好，训练时很照顾后辈……就是不太会表达。”
琉璃回想了一下。小岛理惠，坐在她前桌两个月，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其中三句是“借过”，两句是“作业交了”，剩下的都是单音节应答。这样的人会向雪奈打听自己？
“她该不会……”绫子拖长语调，“喜欢琉璃吧？”
“噗——”凉叶差点呛到。
艾莉眨眨眼：“喜欢琉璃姐姐的人很多呀。”
阿蕾娅用力点头：“嗯！”
琉璃本人则毫无反应，继续吃她的炸鸡。被人喜欢或讨厌，对她来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
“琉璃不在意吗？”雪奈观察着她的表情。
“没什么好在意的。”琉璃咽下食物，“反正只是同学。”
这句话让雪奈的心情莫名好了些。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理惠是个好女孩，明明琉璃交更多朋友是好事，但她就是会有点……吃醋。这种心情她没告诉任何人，包括琉璃。
午餐后，琉璃被小野老师叫去办公室。其他人收拾好便当盒，准备回教室。
下楼时，绫子故意放慢脚步，等到只剩下她和琉璃还有雪奈时时，才开口道：“喂，你今天放学直接回家？”
“嗯。”琉璃点头，“你呢？”
“我要回本家一趟。”绫子看向窗外，“姐姐说想我了，让我回去住一晚。”
“那你路上小心。”琉璃说道。
绫子瞪了她一眼：“就这些？”
“不然呢？”
“笨蛋！”绫子踩了一下脚，快步走开了。
琉璃站在原地，有点困惑。她又说错什么了？
雪奈凑过来，小声说道：“琉璃，你刚才是不是应该说‘我会想你的’之类的话？”
“为什么要说那种话？”琉璃一脸不解。
雪奈扶额：“算了，当我没说。”
下午的课程对琉璃来说格外漫长。数学老师在讲解三角函数，那些公式在她听来像某种外星密码。她勉强能听懂，但懒得去深入理解——战斗不需要s和s，只需要知道攻击角度和能量输出效率。
她把课本立在桌上，手撑着脸颊，看向窗外。樱华高中的操场上有田径队在训练，红色跑道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光。更远处是东京的街景，高楼林立，车流如织。
这是一个平静的世界——至少表面上是。斯菲亚的袭击被控制在最小范围，tpu在暗中活动，普通人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但琉璃知道，这种平静有多脆弱。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琉璃偷偷拿出来，是神乐发来的消息：「社长说今晚要开会，七点前回家。
琉璃撇撇嘴，回复：「知道了，神乐卿。
「不要用那个称呼。
「遵命，神乐卿。
对方没再回复，但琉璃能想象出神乐那张故作严肃的脸。想到这儿，她嘴角微微扬起。
放学的铃声响起，琉璃、绫子、安野舞、小岛理惠。四个人围着一张课桌坐下，气氛有些微妙。安野舞看了绫子一眼，绫子则坐得笔直，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小岛理惠最紧张，她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
琉璃作为组长，本来应该主持会议。但她只是把神乐整理的资料往桌上一放，言简意赅：“资料，看。计划，做。有问题吗？”
三人齐齐看向她。
“就……这样？”绫子忍不住问。
“不然呢？”琉璃反问。
“至少要分工吧！”绫子扶额，“谁负责查交通，谁负责查历史背景，谁负责制定参观路线……”
琉璃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你负责分工。”
“我？！”绫子瞪大眼睛。
“嗯。”琉璃点头，“你能干。”
这不知道算不算夸奖的话让绫子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她看着琉璃理所当然的表情，突然有种无力感。这家伙，到底是不懂还是故意？
“好吧。”绫子认命地拿出笔记本，“那我来分配。小岛同学，你查清水寺的历史背景和建筑特色，可以吗？”
小岛理惠立刻点头：“可、可以！我会认真查的！”
“安野，”绫子看向安野舞，语气稍微柔和了些，“你查交通和周边景点，还有注意事项。”
安野舞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绫子。两人对视几秒，她点点头：“嗯。”
“那我负责制定详细的参观计划和时间安排。”绫子说，“琉璃你……”
“我监督。”琉璃立刻说。
“监督什么啊！”绫子差点拍桌子，“你也要做事！”
“我在做啊，我是组长。”琉璃理直气壮。
绫子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她看向小岛和安野，两人都露出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最终她妥协了：“那你至少要把资料看完，不然到时候什么都不知道。”
“我看过了。”琉璃说，“清水寺，778年建，1633年重建，清水舞台139根柱子没钉子，音羽瀑布三股水分表长寿健康智慧，地主神社求恋爱，西国三十三所观音灵场第十六番。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她一口气说完，其他三人都愣住了。
小岛理惠最先反应过来，眼睛发亮：“千雪同学知道得好详细！”
“昨晚随便看的。”琉璃用老借口。
绫子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问：“那你知道为什么清水舞台不用钉子吗？”
“悬造。”琉璃脱口而出，“一种日本传统的建筑技法，利用木材的弹性和榫卯结构，让建筑能够抵抗地震。清水寺建在山坡上，这种结构能更好地适应地形。”
这次连安野舞都惊讶地看向她。小岛理惠更是掏出笔记本开始记：“原来如此！我要把这个写进报告里！”
绫子则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看来你真的有认真准备。那好吧，监督的工作就交给你了。”
会议在还算顺利的氛围中结束。小岛理惠离开前，又回头看了琉璃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小声说了句“再见”。安野舞和绫子走在最后，两人在教室门口停顿了一下。
“那个……”安野舞先开口，“上次的事，对不起。”
绫子摇摇头：“都过去了。而且你也得到教训了。”
指的是安野舞被人利用报复绫子，最后被琉璃所救的事。那之后两人就很少说话，虽然同班，但总是刻意避开对方。
“这次修学旅行，”安野舞继续说，“我会好好完成分配的任务。”
“嗯。”绫子点点头，“我也会。”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点点释然。也许这次小组活动，会是修复关系的契机。
琉璃收拾完东西，准备回家，这时绫子挎着书包走过来，表情还是有点别扭：“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琉璃说。
绫子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转身离开。她那头特意烫卷的茶色长发在夕阳下泛起温暖的光泽，改短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琉璃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绫子时的场景——那时绫子还是个标准的辣妹打扮，金发，浓妆，说话带刺。但是她平时还是很可爱的嘛。
琉璃刚走出校门时，手机响了，是小野老师。
“千雪同学，关于修学旅行的事，还有一些细节要跟你交代。”小野老师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你们组是第五组，行程安排上有些特别……”
琉璃听着，眉头渐渐皱起。所谓“特别安排”，其实就是要她这个组长负责更多事务，包括协调组员关系(小野老师特意提到了安野舞和绫子之间的微妙)、收集学习资料、制定详细计划等等。
“老师，我真的不适合做这些。”琉璃试图挣扎。
“适不适合要试过才知道。”小野老师语气温和但坚定，“而且这是锻炼你领导能力的好机会。对了，奏大让我谢谢你上次的帮忙，他说等你修学旅行回来，要请你吃饭。”
提到明日见奏大，琉璃想起那个热血又有点冒失的德凯人间体。她和小野老师能在一起，虽然有自己的一份功劳，那纯粹是偶然。
“这才对嘛。”小野老师笑了，“我相信你。对了，旅行期间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记得联系我。奏大那边也会做好准备。”
“特殊情况”指的是可能出现的怪兽或宇宙人威胁。琉璃“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在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之后，琉璃回到家钥匙打开门时，首先闻到的是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青椒炒肉、红烧肉、烤鸭，还有米饭特有的甜香。她踢掉鞋子，把书包往玄关一扔，径直走向厨房。
“我回来了。”
厨房里，雪奈正围着围裙忙碌。灶台上三个锅同时开着火，她熟练地翻动着炒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听到声音，她回头笑道：“欢迎回来！晚饭马上就好，先去洗手吧。”
琉璃“哦”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流理台边，从盘子里捏起一块刚切好的烤鸭肉扔进嘴里。
“喂！那是要上桌的！”雪奈用锅铲虚打她一下，但眼里满是笑意。
“就一块。”琉璃含糊地说，转身去洗手间。
等她出来时，其他人也陆续回来了。神乐今天穿了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手里提着公文包。她一进门就闻了闻空气：“很香。雪奈，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雪奈从厨房探出头，“神乐姐工作一天才辛苦，快去换衣服吧，很快就能吃饭了。”
神乐点点头，目光扫过瘫在客厅沙发上的琉璃，眉头微皱：“坐要有坐相。”
琉璃正拿着游戏手柄，闻言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从平躺变成半躺。神乐拿她没办法，摇摇头上楼了。
接着回来的是美剑沙姬。大学生打扮的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风衣，背着帆布书包，手里还拎着便利店的袋子。她看到琉璃，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径直走向厨房：“需要帮忙吗？”
“小剑回来啦！”雪奈开心地说，“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啊，能帮我摆一下碗筷吗？”
“好。”美剑放下书包，开始从碗柜里拿餐具。她动作麻利而安静，和这个家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既不是客人，也不完全像家人。
最后回来的是卡尔蜜拉。这位三千万年前的黑暗巨人如今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成团子头，手里提着两袋零食。她一进门就嚷嚷：“饿死了饿死了！饭好了没？”
“马上！”雪奈在厨房回答。
卡尔蜜拉把零食往茶几上一扔，坐到琉璃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很自然地抢过她另一只手柄：“玩什么呢？加我一个。”
于是等神乐换好家居服下楼时，看到的就是琉璃和卡尔蜜拉挤在沙发上打游戏的场景。电视屏幕上光影闪烁，两个没长大的孩子此刻为了游戏里的胜负大呼小叫。
“吃饭了。”神乐提高音量。
两人都没反应。
“我说——吃饭了！”神乐走过去，直接按掉了电视电源。
“啊！我差点就通关了！”卡尔蜜拉哀嚎。
琉璃倒是没什么反应，默默放下手柄，起身走向餐厅。经过神乐身边时，她小声嘀咕：“暴君。”
“你说什么？”神乐挑眉。
“没什么。”琉璃立刻加快脚步。
餐厅里，长桌上已经摆满了菜肴。青椒炒肉色泽油亮，红烧肉肥瘦相间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烤鸭皮脆肉嫩，还有清炒时蔬、麻婆豆腐、紫菜蛋花汤……完全是丰盛的中餐宴席。
众人落座。雪奈、琉璃、神乐、美剑、卡尔蜜拉，还有随后进来的阿蕾娅——她虽然不常住这里，但几乎每天都会来吃晚饭。七个人围坐一桌，气氛热闹。
“我开动了。”
大家齐声说完，开始动筷。琉璃直奔红烧肉，夹了一大块放进碗里。神乐看了她一眼，但没说什么——只要不挑食，饭量大小她不管。
“今天学校宣布修学旅行的事了。”雪奈一边给琉璃夹菜一边说，“我们去京都清水寺。”
“清水寺啊。”美剑沙姬夹了根青菜，语气平淡，“我刚刚来地球的时候，那里还不存在呢。”
所有人都看向她。美剑补充道：“大概一千三百年前，八世纪初。清水寺是778年建的，比我晚了差不多几十年。”
一千三百年。这个数字让餐桌安静了一瞬。在座的非人类不止美剑一个，但如此直接地说出时间跨度，还是让人感到某种震撼。
美剑看了琉璃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清水寺现在很有名，是京都三大名胜之一。你们去的时候应该能看到红叶，会很漂亮。”
“我想去看音羽瀑布。”雪奈说，“据说那里的泉水能带来好运。”
“那只是传说。”神乐理性地说，“不过作为一种文化体验，去尝试一下也无妨。”
“神乐卿又开始说教了。”琉璃小声吐槽。
神乐立刻看向她：“你说什么？”
“我说神乐姐说得对。”琉璃立刻改口，低头扒饭。
阿蕾娅轻笑出声：“琉璃还是这么怕神乐小姐。”
“不是怕。”琉璃辩解，“是尊重。”
“哦？”卡尔蜜拉挑眉，“刚才谁在客厅说‘暴君’来着？”
琉璃被噎住，瞪了卡尔蜜拉一眼。后者回以得意的笑。
这顿晚饭就在这样轻松的氛围中进行着。饭后，雪奈和琉璃收拾碗筷，其他人各做各的事——神乐处理工作邮件，美剑看书，卡尔蜜拉继续打游戏，阿蕾娅帮忙擦桌子。
厨房里，雪奈一边洗碗一边说：“琉璃，你们组有安野舞……没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琉璃用干布擦拭盘子，动作随意，“都是过去的事了。”
“可是她和小玲……”雪奈欲言又止。
“反正还有自己呢。这有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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