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顺畅的记忆,只对“无忧侯”忠诚,这对他来说恰到好处。
甚至是一个明面上的筑基中期剑修,都是恰到好处。
而也许是他水平太低,竟看不出任何手术的痕跡。
林梦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睁开眼,笑著道:“主人说过,要让我成为强大的杀人机器,神魂手术会削减潜能,所以主人没对我做。”
笑完,她腆著纯洁的脸,重新依偎到了崔虎怀里。
“奴家不小了,被子里可以有男人了。”
“奴家心里的主人一直是个纸人,这些年,奴家也一直在想主人是什么样。”
“现在主人终於有了模样。”
说著,她趴伏在崔虎膝前,仰望著崔虎的脸,双手抓在了他的腰带上。
然后一点一点地往下扯去。
叶无锋最恐惧的画面,出现了。
秘境午夜的灰暗里,瀰漫起淡淡的红腥,还有一股淫息
叶无锋口流垂涎,他神魂崩溃,如今呆滯地侧臥在地,可那呆滯的眸子却完整地映照出此时这荒艷的一幕。
如是庆祝初见,如是宣布忠诚,如是在举行著利益的仪式。
汗水像是火焰,从皮肤流淌下,又点燃深谷,山峦使得一切的一切都沐浴在了忘乎所以的烈焰里。
这是两个人的狂欢。
在血腥里的狂欢。
过了不知多久
一切才结束了。
快乐的时候快乐。
可现在,快乐已经没有了
有的只是一种奇异的不真实感。
林梦脸色血色褪去,重回冰冷,她缓缓拖拽衣裙,遮蔽好雪白的肌肤,使得那些隱秘全被遮掩起来,然后又抓起鱷鱼面具,倒扣在了脸上。
面具的眼洞里,那一双眸子又恢復了漠然。
“主人,我去把叶无咎带来吧?”
叶无咎是叶无锋的弟弟。
是计划里新的明面上的无忧侯。
今日,叶无锋只是一手“垫子”,是试崔虎的“垫子”,然后他以生命试出了崔虎居然会“初级神魂手术”,在那一刻他再无利用价值。
可即便他没试出什么,他也不再具备价值,因为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无忧侯的计划”。他拼了命地布局,自以为是在给自己找一具匹配的年轻躯体,却不过是幕后之人给他的“命令”。
正手反手,都是个死字。
至於叶无锋究竟是谁?
只有真正的无忧侯知道。
可无论他是谁,他定然也是个不俗的修士,是个至少能够经歷三次夺舍的修士。
林梦把目光投向这呆滯的修士,微微凑近,拉了拉衣领,露出雪白的熊,冷冷道:“想碰吗?”
无论是叶无锋,还是老侯爷都是想碰的。
但他们从没碰过。
那一下被当著崔虎的面所拍的腿臀,只不过是“主人的任务”罢了。
问完这三个字
一道璀璨的剑光已经落下。
那剑光光刃泛红,只是轻轻在叶无锋身上割过,后者躯体就开始迅速融化,化作了一滩血水,继而被林梦抬手一摄就消失不见了。
那日在老无忧侯丧事的酒席上,她出手还是低调了。
处理完叶无锋的尸体,林梦又把目光投向了风烈香。
崔虎道:“我还有用。”
林梦这才收回目光,快速掠出秘境。
秘境外,雨已经停了。
皓月的光推开了阴沉的云,將光辉投落这片地面,在一处处水洼塘里反光,闪成了一块块亮银子。
午夜里,山腰
二公子叶无咎的门被敲响了。
不是家主,就只能住山腰,甚至连一些供奉和管事都比不上。
没人回应。
那门又被敲响。
这时,才有丫鬟前来开门。
“谁呀谁呀,大半夜的。”丫鬟嘟囔著,可看到门外的身影,她顿时嚇了一跳,嚇到恨不得立刻跪下来。
鱷面,巨剑,衣袍猎猎,冷艷凌人
“奴婢见过林梦仙子”丫鬟急忙低头行礼。
林梦盯著她,用一种异乎寻常的冰冷语调道:“去通传一声,侯爷出事了,让二爷起来跟我走。”
说完,她耐心等著。
等到明天
叶无锋的死讯会传出去,风烈香刺杀的,那是古剑门的后手。
而华大夫表现有功,功过相抵,不予追究。
还有一位管事,临时受命外出了,之后自然是失踪不归。
至於新的家主则是“二爷”叶无咎。
今晚,这位叶无咎就会经歷一些必要的手术,以拉开新的一幕。
当然,经歷手术的不止他一个。
养在戏台上的戏子,就该听话,就该忘我,不要出戏,不要让台上的人察觉下面原来还坐著观眾。
天亮了
此时,作为和纸人宗关係密切的修仙世家田家,也正迎来一位贵客。
田家家主格外惶恐。
他几乎是冷汗涔涔,就连衣裳都湿透了。
他可是筑基初期的修士啊。
怎么可能紧张道汗流浹背?
很简单
因为他就是那位筑基散修,那位因为田家老祖碧台上人暴毙而被拉拢来撑场子的筑基散修。
安插亲信,拉拢新派,剷除旧等,然后鳩占鹊巢
这就是这三年多的时间里发生的事了。
至於彻底完成权力交替,则是在数日前。
数日前,这位筑基散修才偷偷毒杀了原家主,数日后纸人宗就来了位使者。
这是要干什么?
身为筑基散修,从未想过和纸人宗作对。
他原本就打算派人带上重礼去纸人宗示好来著,然后走一走当狗的流程,可是他还没来得及做啊,他还停留在准备重礼的阶段。
为什么纸人宗的使者来的这么快?
“见过上宗大人。”筑基散修头都不敢抬。
使者皱眉道:“田家家主呢?” 筑基散修道:“前几日不幸病故,在在下身受田家之恩,生怕田家群龙无首,变得一团糟,所以暂摄家主之事。”
使者“哦”了声,然后道:“把裴雪请来。”
筑基散修愣了下,他听清楚了那个“请”字,心中一块大石总算落地了。
裴雪那女修,他可是因为对方的鬼医道侣而没敢如何,反倒是给予了她不小的权力。
幸好,裴雪也是个有反骨的,原本就和田家人不对付,如今她在这田家有种“翻身做主,扬眉吐气”的感觉,似乎要把从前受的委屈全部都还回去。
念头转过,筑基散修道:“我这就去叫她。”
使者道:“不必,我和你一起去。”
筑基散修更是诧异,恭敬道了声:“是。”
片刻后
两人来到一个院子。
远远儿就听到一个女修清脆的声音。
“田西敦,年少时,我欲於族中修炼,家中也已同意,偏生是你从中作梗,一句旁支女子岂可浪费资源,就让我虚度了数年光阴。如今,你也尝尝这滋味,不知你是否后悔了。”
说罢,那女修扬声道,“今日起,断了田四爷所有的修炼资源。”
旁边有人道:“不可,不可啊裴姑娘,这”
那女修道:“家主那边我去说。”
紧接著,一个沉亮男修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笑意响起:“后悔?老子是后悔了!如果再来一次,老子不仅不让你修炼,还要早点让你这骚蹄子嫁给个乞丐,如此也省得你兴风作浪。”
女修正是裴雪。
男修则是一个名叫田西敦的管事。
裴雪道:“田西敦,我这就寻家主去!”
田西敦大笑道:“寻!裴雪!你儘管去寻!
我是前任家主的管事不错,可我未必不能投入现今家主的麾下!
到时候,看看家主到底是偏向你,还是偏向我!
你是有一个鬼医的道侣,可那又如何?我早就了解过了,你那道侣在青囊楼里资质是倒数的。”
裴雪道:“你胡说!崔郎崔郎的资质可是出了名的好!”
“哈哈,哈哈哈哈!”
田西敦大声嘲笑起来,“那你是瞎了眼!我就说嘛,你这般女子怎可能有人看上?不过是把你当玩物罢了。
嘖嘖嘖,说起来,你这身皮囊还真是不错。
原本我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投奔家主。
可现在,我决定了
你倒是看看,我若带著一些田家固执的老人投奔了家主,家主到底是向著你,还是向著我。
至於你那什么崔郎,他去绝灵地便是自毁前程,这三年他已经变成废物了。
到时候,我就求家主把你赏赐给我,嘿嘿嘿等我玩腻了,我就把你赏给下面的僕人。等僕人玩腻了,我就丟给乞丐。”
裴雪愤怒地娇叱道:“田西敦!”
那管事玩味地看著她,眼珠子直往她身上隱秘的地方拐,肆无忌惮。
反正彻底撕破脸皮了,他不在乎了。
而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动静。
“参见家主。”
“参见家主。”
裴雪,田西敦急忙停下,恭敬地对象门外。
门外,那筑基散修和纸人宗上使出现在外。
上使扫了眼田西敦,没说什么,转而看向裴雪,笑道:“裴姑娘,宗主想见你,你隨我走一趟吧。”
田西敦一愣,惊骇地看向那筑基散修。
筑基散修却不看他,而是笑道:“我刚好想去拜见宗主大人,这这便隨裴姑娘一起好了。”
田西敦双目圆瞪,难以置信。
筑基散修摆摆手。
很快,两个亲信將这管事给压了下去。
“废了。”
筑基散修低声吩咐了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上使对裴雪的和善,让他察觉到了“巩固自身地位”的机会。
裴雪的要求是“断了资源”,可若再加上上使的面子,那就得升个级,变成“废了”,否则如何能见得对上使的討好?
这也正好是借著纸人宗上使的面子杀鸡做猴,给田家一些顽固的老东西看看,如今纸人宗究竟向著谁。
上使扫扫周边,忽的又问:“我听说还有一位宋玉童,她可在?”
筑基散修愣了下,急忙道:“启稟上使,那位宋姑娘两年前就和家眷一起离开,去往绝灵地了如今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
数日后
红白山深处。
一处秘境。
裴雪半跪在一团雾气前,激动道:“弟子裴雪,拜见宗主。”
雾气里探出一只手,那手“啪”一下就点在了她眉心。
老者的声音传来:“放鬆,莫要反抗老夫不会害你。”
裴雪忙道:“是!”
老者一番查看,收起手指,淡淡道:“裴雪,你可愿做我记名弟子?”
裴雪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待到反应过来,连声应道:“愿意!弟子愿意!弟子愿意!愿意!!”
“先下去吧,稍后会有人带你。”
“是,师父。”
刷
下一剎,裴雪被送出了秘境。
她尤然如在梦中,难以置信。
而秘境中
老者手握一卷古老名录缓缓渡步。
名录上不少名字已经彻底黑了下去,所剩的寥寥无几。
而其中一个原本为黑色的名字却呈现出怪异的色泽。
非黑,非白。
然,死亡则黑,存活则白。
非黑非白
便是以另一种奇怪的形式尤然还存在著。
老者皱眉想了想,道:“看来掌握噬阴王藤的那小辈就是崔虎了,这神魂手术做得虽然一般,但也勉强合格,只是不知是谁教他的。
而灰色,则是代表融合”
说著说著,他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道,“师兄,你以秘术让自己在名录上假死,让人看不透虚实,如今却露出了马脚。
不过,你也万万没想过还有额外变数吧?
如今,也不知是你融了崔虎,还是崔虎融了你?
有趣,著实有趣呵呵
只是不知我派裴雪去寻你,试你,你又该如何应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