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在一片漆黑中不停往下跑。
安全通道的墙面并没有标识楼层的指示牌,或者说就算是有,此时也处于黑暗废弃的状态,她只能靠数间层来判断自己到了哪一层。
然而,在一个转弯后,她还打算下楼时,却发现脚踏上了一片水洼。
手电筒打了过去,通往下层的楼梯已经被彻底淹没了。
漆黑的死水平静一片,灯光照过去,只能映出反射的水光。
黑色水面上漂浮着一些陈旧的塑料垃圾,还有不少浅色的颗粒物一团一团聚拢着,吸附在水面和墙面相交的位置。。
李霁皱眉,下面看来过不去了,她预估着自己此时就算没到一层,也差不多了。
只是这边都被淹掉了,从其他地方下去的话岂不也是会要进入黑水之下?
但显然继续呆这里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想要确认情况还是只能找个有窗的地方。
这么想着,李霁转身推开了这一层的防火门。
门刚一打开,明亮整洁走廊顿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还来不及反应,就有守在电梯间的侍者上前来搭话了。
“尊贵的客人,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他的脸上挂着夸张的笑容,嘴角咧开很大的幅度,眼间距也比正常的人类宽了不少,光看他的五官排列,李霁不由得想到了——鲶鱼。
李霁的视线在这个让人感觉怪异的侍者身上扫过。
虽然他的长相奇怪,但目前看来并没有呈现出其他非人类的特质,胸口也没有珍珠装饰,看着应该是能交流的。
李霁刚想询问侍者酒店发生了什么,楼下的黑水是怎么回事,可临开口却又将没出口的话语咽了回去,直愣愣地盯着他。
今天早上一来发生的变化实在可疑,面前这个侍者看着像是能沟通的样子,没准自己刚开口他就会变成跟之前电梯里的那个一样的生物。
“尊贵的客人,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尽管被紧盯着,但那侍者就像是恍若未觉一般,保持着跟原先一模一样的动作和表情,又一次重复了之前的话语。
李霁将视线从他的脸上挪开,绕过了侍者,朝着电梯间出口的方向走去。
之前她数着楼层向下的时候,推测现在就算没到一楼,也应该是在二楼的区域,可是从电梯间门口的走廊的布局看出来,显然不是。
不管是一层还是二层,布局和楼上都是不一样的 但很明显,现在出现在她眼前的走廊,却是和高层一模一样的,也就是说,自己以为下了好多层,但实际上可能并没有离开多远。
想到这个可能,李霁的表情更加凝重。
如果酒店的变化是针对自己的,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肯定已经盯上自己了!
但是自己到现在连boss的面都没见到,说不定就要被一直困在这里,现在也不知道有多少强多了玩家技能的人在背后操控着,自己只能小心再小心。
可当她迈过电梯间的隔断墙,踏上走廊的地毯时,那侍者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尊贵的客人,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吗?”
那声音离自己很近,李霁甚至能有种到对方说话时喷出的气体吹动自己头发的感觉。
李霁只感觉背脊上生出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她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双腿发力朝着前方弹跳了一步,随后转身看向元本身后的位置,手里握住了撬棍,做好了随时攻击的准备。
然而那处已经没有人影了。
不管是长相怪异的侍者还是别的什么,从走廊里往电梯间里看,那里空无一人,虽然还亮着灯,但总是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李霁重新走进了电梯间,伸手按下了电梯的下行按键,金属电梯门后传来了电梯运作的声音。
她快步地回到了走廊里,贴着墙面看着金属电梯门。
几个呼吸过后,伴随着“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但是里面并没有看到任何的侍者,有的只有溅满了电梯厢壁的血迹。
那血迹很新鲜,高处的甚至还在缓缓沿着厢壁往下流淌,显然是刚刚溅上去的。
李霁握了握手里的撬棍,缓慢地靠近了电梯,查看着血液的情况。
喷溅在电梯里的血液几乎全是同样的鲜红色,摸上去还是温热的,但是捻了捻手感,略微有些粘稠。
分布的位置除了地面、墙上,甚至顶上都有明显地喷溅特征,位置更靠近门口电梯按钮附近。
一个人站在了电梯门口,突然电梯开始运作,有什么东西出现在了这个人的颈前。随着电梯的运行,他的脑袋被割了下来,随后脖子断口处开始往上、往四周喷溅大量的鲜血……
尸体呢?
如果是自己按下了电梯造成的这人的死亡,那么他的尸体应该跟随电梯一同下来才对,可是尸体却凭空消失了?
李霁转身看向了电梯的按键处,此时标记着“8”被一圈黄色的光包围着——
这里是8楼?
不对,8楼是拍卖会会场所在的楼层,昨天也好前天也好,自己在电梯间包括走廊里都看到了明显的指示牌,可是现在却没有……
可当她抬起了头想再确认一番的时候,猛然间发现,原本空空如也的位置,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摆上了指示牌,只是……
指示牌上下颠倒着,包括文字、图画以及线路箭头,全部掉了个方向!
不!
与其说是在看着自己,倒不如说……是在读取自己心里的声音,并把它复现?
自己无视那个奇怪的侍者,就在踏出了电梯间下一刻,他消失了;自己按下了电梯键,电梯就正常上来了。
现在自己想了一下8层的指示牌,原本空空的走廊里就出现了指示牌——
虽然上下颠倒了。
这种能够读取别人心里的能力,她也只从某一个人那里见识过……
——是阿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