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慌乱最后以董经理连声道歉后落荒而逃结束。
他回到了办公室里,身体颤抖着向老板汇报了结果。
老板靠坐在窗边的“王座”上,视线却透过玻璃看向了外面。
远处的海岸线隐没在了漆黑天幕之下,上方的星辰闪烁着微光,却没有被酒店门口的五彩灯光夺走一丝亮度。
一缕碎发从老板的额前滑落,又被一只手轻轻拢起挂回耳后。
“无妨。”
“正好也能摸清楚,她身上有什么样的能力,反正最后的她都会成为我们的养料……还有那条章鱼,也是放任他在陆地上太久了。”
次日,李霁从床上醒来后,伸手到床头柜上想要摸过手机看一下时间,却感觉手触碰到了一只冰凉的罐子。
她猛地从床上弹了起来,看了过去。
只见原本关着老涂的罐子此时已经倒了下来,用来密封它的盖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拧开了,原本应该老实躺在罐子里的章鱼已经消失不见。
李霁拧眉,翻身下床开始在房间里寻找着“越狱”的家伙。
床铺周围并没有章鱼的痕迹,但是李霁却留心到,地毯上残留下了濡湿的痕迹。
她蹲下身摸了摸那痕迹,一股淡淡的鱼腥味缠绕在指尖。
这是老涂留下的行迹!
李霁站起身,视线盯着那痕迹,随后走进了卫生间里。
啧,这家伙怕不是顺着下水道溜走了吧?
这么想着,李霁脸上不免露出了一丝嫌弃的表情。
算了,他跑就跑了吧,不然还要顾及着他会不会在什么时候干扰到自己。
不过虽然听说章鱼能断肢再生,但没想到他的肢体再生得那么快,还能从里面拧开瓶盖,该说确实超出自己预料了。
李霁收拾好了自己,推开了房间的门。
今天打算去那家餐厅看看,确认一下从地下实验室逃走的路线。
原本她是这么计划的。
可当打开房间门的时候,却被走廊里的场景震惊到了。
只见出现在她眼前的不再是华丽到有些浮夸的酒店装饰了,反而看上去相当的……
战损风?
原本明亮的走廊灯已经全部熄灭了,仅靠着走廊另一头碎裂的窗户透进来的一点光照亮了漆黑一片的走廊。
两侧的墙纸已经被黑色的霉菌侵占,上方的墙纸不是剥落,露出后面的墙体,就是泛黄晕出了大块的水痕。
脚下的厚实地毯也变得潮湿不堪,踩上去挤压出了腥臭的液体。
她的视线扫过了周围的门,上面不知什么时候缠上了密密麻麻的植物,在缺乏光照的情况下,显出了墨绿的颜色。
李霁皱着眉,伸手摸向对面门上的植物。
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这里怎么会变成这样?
手指触碰到的植物湿滑粘腻,但很明显这并不是幻觉。
她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并没有什么问题,那么问题就是这个酒店本身了……
李霁并没有着急离开,她转身准备退回自己的房间,可是当她打开了自己屋子的门,发现屋子里面此时也变得和走廊里一样,陈旧破败,就连她的行李箱,也在瞬间覆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青苔。
啧,酒店变成了这副模样,不知道之后还会发生什么,自己得先离开这里。
她这么想着,关上了门快步朝着电梯的方向走去。
走廊里很安静,完全没有其他人的声音,有的只是自己的鞋子踏过湿润的地毯发出的“啪叽啪叽”的水声。
她闷头冲着,跑到了电梯间。
这里走廊的情况一样,除此以外,原本光滑的电梯门紧闭着,上面粘覆着包括植物和霉菌、锈蚀在内的各种污物,显然这种情况也不适合走电梯了,她的视线落在了逃生门上。
可就在她准备推门而出的时候,一声“叮”突兀地响了起来,随后伴随着“嘎吱嘎吱”的金属摩擦声,看着像是无法使用的电梯门竟然自己打开了。
“尊贵……的……客人,您……是否……要使……用……电梯……呢?”
一道如同喉咙里卡了几百年老痰的难听声音从电梯里传了出来,打破了这个空间里的死寂。
李霁缓慢地转头看了过去。
一个身材矮小圆润,身上长满了尖刺的鱼头人露出了蜡黄的两排牙齿,笑着看向李霁。
它身上穿着酒店侍者的制服,但是那身衣服也被尖刺戳破,看着就像是穿着这身衣服变成了怪物一样,它胸口的珍珠挂饰在黑暗中发着荧光绿色的光,映得它的脸上更加狰狞可怖。
不能和它说话!
规则里提到过,【除了上门送面具时外,在任何时候切勿与佩戴珍珠挂饰的侍者说话】,更别说这家伙显然不是人的模样!
李霁后退了两步,与怪物侍者拉开了距离。
“尊贵……的……客人,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吗?”
怪物侍者并没有因为李霁后退而恼怒,但它也不像正常的侍者一样,留在电梯里等李霁进入。
它迈动着短小的脚步,艰难地走出了电梯。
“尊贵……的……客人,您的……身上……有股很……很香,不……很奇怪……的味道……让我……让我……”
黄绿色的唾液,从它的齿间滴落,在它胸口的衬衫上,留下了一道很明显的痕迹。
它几乎是本能地朝着李霁靠近了过来,随着它的逼近,腐烂的鱼腥味越来越强烈,几乎犹如实质一般冲向李霁的面门。
她不做多想,忍着恶心一把推开了安全门,直接冲进了逃生通道,随后将安全门关了起来。
如果说走廊里还有一些光能够勉强视物,那么关上了门的安全通道就更是一片漆黑。
李霁拿出了手电筒打开,光束照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明显的光路,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小的颗粒,落在地上时,才发现几乎是所有的墙角都布满了黑色的霉菌,甚至比走廊里还要严重。
但现在显然不是继续观察周围的时候了,李霁抬起胳膊,捂住了口鼻,另一只手握着手电筒,就沿着楼梯,一步好几阶地朝楼下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