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那句“拖油瓶”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扎进我心里。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泛白。我看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我想反驳。我想大声告诉她，念念不是拖油瓶。念念是我的宝贝。是我拼了命也要护着的人。可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我知道。我现在反驳。只会让矛盾激化。只会让念念在这个家里更难立足。
我深吸一口气。我压下心里的火气。我看着婆婆。我说。妈。念念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不会给家里添麻烦的。
婆婆冷哼一声。她斜睨着我。她说。懂事。再懂事也是个外人。晓玲。我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识相。就多疼疼小宇。别总把心思放在这个野孩子身上。不然。这个家。你也别想待安稳。
婆婆的话。一句比一句难听。我再也忍不住了。我抬起头。我看着婆婆。我说。妈。您这话就不对了。念念是我的女儿。我疼她是天经地义。小宇是您的孙子。您疼他我也理解。但我们都是一家人。不应该分什么内外。
婆婆没想到我会反驳她。她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她指着我的鼻子。她大声说。好啊你。你现在是翅膀硬了。敢跟我顶嘴了。我告诉你。这个家还轮不到你说话。要不是看你能给我儿子做口热饭。能照顾照顾小宇。我才不会同意你嫁进来。
我看着婆婆撒泼的样子。我心里一阵冰凉。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我以为张诚老实本分。他的家人也会通情达理。我以为我嫁给张诚。就能给念念一个安稳的家。现在看来。我错了。错得离谱。
就在这时。小宇拿着遥控车跑了进来。他看到婆婆在骂我。他非但没有劝架。反而跑到婆婆身边。他抱着婆婆的腿。他大声说。奶奶。你别生气。这个女人就是坏。她就是偏心念念。她还偷偷给念念买零食。不给我买。
我看着小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什么时候偷偷给念念买零食了。我每次买东西。都是买两份。念念一份。小宇一份。他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说。小宇。你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偏心念念了。我每次买东西。不都有你的一份吗。
小宇把头扭到一边。他哼了一声。他说。我不管。你就是偏心。我讨厌你。我讨厌念念。
婆婆拍着小宇的背。她得意地看着我。她说。你听到了吧。连孩子都看出来了。你就是偏心。晓玲。我劝你还是好自为之。
我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小。我只觉得一阵无力。我不想再跟他们争辩。我转身走出厨房。我走到阳台。我看着念念小小的身影。她正蹲在地上。她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她在地上画着什么。
我走过去。我蹲下来。我看着她。我说。念念。你在画什么呢。
念念抬起头。她看到我。她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她赶紧用手捂住地上的画。她说。没什么。妈妈。我就是随便画画。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我心里一阵心疼。我知道。她刚才肯定听到了婆婆的话。她肯定听到了小宇的话。
我轻轻拿开她的手。我看到地上画着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的身边。有一个大大的房子。房子旁边。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他们手牵着手。笑得很开心。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抱着念念。我哽咽着说。念念。对不起。是妈妈不好。是妈妈让你受委屈了。
念念抱着我的脖子。她小声说。妈妈。我不委屈。我只要有妈妈就够了。
我抱着念念。我无声地哭了起来。阳光照在我们身上。却暖不了我冰凉的心。
中午的时候。张诚回来了。他看到婆婆。他笑着说。妈。你怎么来了。
婆婆看到张诚。她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她抹着眼泪。她说。儿子啊。你可算回来了。妈在这里受委屈了。
张诚愣了一下。他看着婆婆。他说。妈。您这是怎么了。谁惹您生气了。
婆婆指着我。她大声说。还能有谁。就是你的好媳妇。她欺负我。她还偏心那个野孩子。她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
张诚皱着眉头。他看着我。他说。晓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要说话。婆婆就抢着说。怎么回事。她当着我的面顶嘴。她还说我不讲道理。儿子啊。你看看她。她哪里把你放在眼里了。她哪里把我们张家放在眼里了。
小宇也跑过来。他拉着张诚的衣角。他说。爸爸。我也可以作证。阿姨她就是偏心念念。她还偷偷给念念买零食。不给我买。
张诚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他说。晓玲。妈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偏心念念。你真的跟妈顶嘴了。
我看着张诚。我看着他失望的眼神。我心里一阵冰凉。我知道。他根本不相信我。他根本就没有站在我的角度考虑过。
我摇了摇头。我说。不是的。张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婆婆立刻说。不是那样。那是哪样。你别想狡辩。我告诉你。今天你必须给我道歉。不然我就不走了。
张诚叹了口气。他看着我。他说。晓玲。你就给妈道个歉吧。妈年纪大了。你别跟她计较。
我看着张诚。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说。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没有做错任何事。我凭什么要道歉。
张诚皱着眉头。他说。晓玲。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妈是长辈。你让着她一点怎么了。
我看着张诚。我一字一句地说。让着她。我已经让了很多了。我忍着她的刻薄。我忍着她的刁难。我为了这个家。我已经忍了太多太多。可是她呢。她变本加厉。她欺负我的女儿。张诚。你告诉我。我还要怎么让。
张诚看着我。他说。念念是你的女儿。小宇也是我的儿子。你就不能公平一点吗。
公平。我看着他。我只觉得一阵心寒。我说。我哪里不公平了。我每次买东西。都是买两份。念念一份。小宇一份。我每次做饭。都是做两个孩子喜欢吃的。我哪里不公平了。
张诚说。那妈为什么会这么说。小宇为什么会这么说。
我说。你可以去问他们。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婆婆看到张诚有些动摇。她立刻又哭了起来。她说。儿子啊。你可不能被这个女人骗了。她就是个狐狸精。她就是想霸占我们张家的家产。
我看着婆婆。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说。妈。您说话注意点。什么叫霸占家产。我嫁给张诚。不是为了钱。我是想给念念一个完整的家。
婆婆说。不是为了钱。那你是为了什么。你一个带着孩子的二婚女人。能嫁给我儿子。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不知足。
我看着婆婆。我只觉得一阵恶心。我说。我不想再跟您争辩。您要是想在这里住。我欢迎。您要是不想在这里住。我也不挽留。
婆婆没想到我会这么说。她愣了一下。随即更加生气。她说。好啊你。你现在是赶我走了。我告诉你。我不走。我今天就住在这里了。我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张诚看着我们。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他说。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妈。您就少说两句。晓玲。你也别生气了。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我看着张诚。我摇了摇头。我说。一家人。张诚。你真的把我和念念当成一家人了吗。
张诚看着我。他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抱着念念。我转身走进卧室。我关上门。我隔绝了外面的争吵声。
念念看着我。她小声说。妈妈。我们是不是要离开这里了。
我看着念念。我心里一阵酸楚。我点了点头。我说。念念。如果妈妈带你离开这里。你愿意吗。
念念用力地点了点头。她说。我愿意。妈妈。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去哪里我都愿意。
我抱着念念。我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知道。这个所谓的家。根本就不是我和念念的归宿。
下午的时候。婆婆还在客厅里骂骂咧咧。小宇也在一旁添油加醋。张诚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烟。他没有再劝婆婆。也没有再理我。
我带着念念在卧室里。我给念念讲故事。我陪念念玩游戏。我尽量不让外面的声音影响到念念。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傍晚的时候。我带着念念走出卧室。我想去厨房做点晚饭。
刚走到客厅。小宇就拿着遥控车冲了过来。他故意撞向念念。念念没站稳。一下子摔倒在地上。
我赶紧跑过去。我扶起念念。我看着她擦破的膝盖。我心疼得不得了。我说。念念。你怎么样。疼不疼。
念念咬着嘴唇。她强忍着眼泪。她说。妈妈。我不疼。
我看着小宇。我气得浑身发抖。我说。小宇。你为什么要撞念念。
小宇把头扭到一边。他哼了一声。他说。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不小心。
婆婆走过来。她护着小宇。她说。就是。肯定是这个野孩子自己不小心。你别怪小宇。
我看着婆婆。我说。妈。您刚才都看到了。是小宇故意撞的念念。您怎么能这么不讲道理。
婆婆说。我怎么不讲道理了。小宇还是个孩子。他懂什么。肯定是这个野孩子惹到小宇了。
我看着婆婆。我只觉得一阵无力。我说。张诚。你都看到了。你说句话。
张诚抬起头。他看了看小宇。又看了看我。他说。晓玲。小孩子打闹很正常。你别小题大做了。
我看着张诚。我彻底心凉了。我说。打闹。张诚。你看看念念的膝盖。这是打闹吗。这是故意伤人。
张诚说。不就是擦破点皮吗。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给她涂点药就好了。
我看着张诚。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说。好。好一个没什么大不了的。张诚。我算是看透你了。
我抱着念念。我转身走进卧室。我再也不想跟他们说一句话。
夜里。念念睡着了。我躺在床上。我看着天花板。我心里乱糟糟的。
我想起我和张诚刚认识的时候。他对我很好。他对念念也很好。他说会一辈子对我们娘俩好。他说会给我们一个安稳的家。
现在看来。那些话。都是骗人的。
我知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再让念念受委屈了。
我心里暗暗做了一个决定。明天。我就带着念念离开这个家。这个没有温暖。没有爱的家。
我看着窗外的月光。月光很凉。就像我此刻的心。
我轻轻抚摸着念念的头发。我说。念念。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妈妈一定会给你一个真正的家。
念念在睡梦中。嘴角扬起一抹微笑。她大概是梦见了一个没有争吵。没有欺负的地方。
我看着念念的笑容。我心里一阵酸楚。我知道。我必须要坚强。为了念念。我必须要勇敢地走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我才迷迷糊糊地睡着。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和念念走在一条阳光明媚的路上。路边开满了鲜花。我们笑得很开心。
我多希望。这个梦。能变成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