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家里的气氛越来越和睦。儿媳对我越来越热络,早上出门上班会主动跟我说再见,晚上下班回来会笑着喊我一声妈。饭桌上她会主动给我夹菜,还会跟我聊孙女在幼儿园的趣事。儿子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不再像以前那样愁眉苦脸。我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自己当初拿出养老钱的决定太对了,一家人过日子,不就是要这样和和睦睦的吗。
我每天还是照常忙活,天不亮就起床做早饭,把儿子儿媳的饭盒准备好。然后送他们出门,回家收拾屋子,洗衣服,打扫卫生。等忙完这些,就去幼儿园接孙女。孙女越来越黏我,每天放学看到我,都会扑到我怀里,甜甜地喊一声奶奶。我抱着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下午我会带孙女去小区的公园玩,看着她和别的小朋友跑跑跳跳,我就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晒着太阳,眯着眼睛笑。
晚上儿子儿媳下班回来,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说说笑笑,其乐融融。儿媳会跟我讲她上班时发生的事,儿子会跟我讲公司里的趣事,孙女会手舞足蹈地给我们表演幼儿园学的儿歌。这样的日子,我以前只敢在梦里想,现在终于过上了。我觉得自己这辈子值了,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儿子长大,吃了那么多苦,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这天我正在厨房做饭,手机突然响了。我擦了擦手,拿起手机一看,是村委会的王主任打来的。我赶紧接起电话,王主任的大嗓门从电话里传出来:“大妈,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家那老房子卖出去了!对方把钱都打过来了,一共四十万,你赶紧去银行查查账!”
我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半天没反应过来。老房子卖出去了?四十万?我反复确认,王主任笑着说:“千真万确,钱已经打到你那张银行卡里了,你快去查查吧!”我挂了电话,手还在发抖,心里的激动怎么也压不住。四十万啊,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在乡下守着那老房子十几年,本来以为只能卖个二三十万,没想到能卖这么多。
我顾不上做饭了,换了件衣服,就往银行跑。一路上我的心怦怦直跳,脚步都轻快了不少。到了银行,我把银行卡递给柜员,声音都有点发颤:“小姑娘,你帮我查查,里面是不是多了四十万?”柜员小姑娘笑着点点头,噼里啪啦地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抬头对我说:“阿姨,您的卡里确实多了四十万,现在余额是四十一万三千五百块。”
我看着柜员小姑娘打印出来的账单,上面的数字清清楚楚,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这四十万,加上我之前剩下的那十几万养老钱,我手里也有五十多万了。这笔钱,足够我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了。我拿着账单,走出银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心里像喝了老酒一样,晕乎乎的,暖洋洋的。
我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街上转了一圈。我走进一家金店,看着橱窗里琳琅满目的金首饰,心里盘算着。孙女快过生日了,我可以给她买个小金锁,保她平平安安。儿媳平时对我那么好,我可以给她买个金镯子,感谢她对我的孝顺。儿子上班辛苦,我可以给他买个金戒指,保佑他工作顺利。我想着想着,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在金店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没舍得买。不是我小气,是我觉得钱要花在刀刃上。这笔钱是我的养老钱,不能随便乱花。我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用这笔钱。我想了想,首先要留一部分钱存起来,作为我的应急资金,万一以后我生病了,或者有什么急事,也不用向儿子儿媳开口。然后可以拿一部分钱,给孙女存个教育基金,以后她上大学,出国留学,都用得上。剩下的钱,我可以跟儿子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帮他把房贷还一部分,减轻他的压力。
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心里充满了期待。我仿佛看到了儿子儿媳拿到钱时惊喜的表情,仿佛看到了孙女戴着小金锁,笑得一脸灿烂。我觉得,我们一家人的日子,会越过越红火。
我哼着小曲,慢慢往家走。路过菜市场的时候,我买了好多菜,有儿子爱吃的红烧肉,儿媳爱吃的清蒸鱼,还有孙女爱吃的糖醋排骨。我要做一顿丰盛的晚餐,好好庆祝一下。
回到家,我把菜拎进厨房,开始忙活。我把红烧肉炖得烂烂的,把清蒸鱼蒸得鲜嫩可口,把糖醋排骨做得酸甜适中。还炒了好几个青菜,做了一个汤。满满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傍晚的时候,儿子儿媳带着孙女回来了。他们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儿子笑着说:“妈,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做这么多好吃的?”儿媳也笑着说:“是啊妈,闻着就香,我们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孙女扑到我怀里,撒娇说:“奶奶,我要吃糖醋排骨!”
我笑着抱起孙女,说:“好,今天让你吃个够!”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开始吃饭。儿子吃得狼吞虎咽,儿媳也吃了不少,孙女拿着糖醋排骨,啃得满脸都是酱汁。我看着他们,心里暖暖的,举起酒杯,说:“今天确实是个好日子,妈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儿子儿媳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我。孙女也停下了筷子,好奇地看着我。
我清了清嗓子,笑着说:“我们家那老房子,卖出去了!对方给了四十万,今天钱已经打到我卡里了!”
儿子一下子愣住了,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半天没说话。儿媳也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过了好一会儿,儿子才反应过来,激动地说:“真的吗妈?老房子卖了四十万?太好了!”
儿媳也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说:“妈,这真是太好了!四十万啊,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笑着点点头,说:“是啊,我也没想到能卖这么多。这笔钱,我想跟你们商量一下,怎么用。”
我顿了顿,看着他们,眼里充满了期待,说:“我想留十万块钱,作为我的应急资金,万一以后我有什么事,也不用麻烦你们。然后拿二十万,给孙女存个教育基金,以后她上大学,出国留学,都用得上。剩下的十万,我想帮你们还房贷,减轻你们的压力。你们觉得怎么样?”
我说完,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等着他们的回答。我以为他们会很高兴,会夸我想得周到。可是儿子却低下头,没说话。儿媳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消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尴尬。孙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自顾自地啃着糖醋排骨。我心里咯噔一下,有点不安。难道我想得不对吗?还是他们有别的想法?
我看着儿子,又看着儿媳,小心翼翼地说:“怎么了?你们觉得这个安排不好吗?有什么想法,你们可以说出来,我们商量着来。”
儿子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说:“妈,挺好的,您说了算。”
儿媳也笑了笑,说:“是啊妈,您的钱,您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们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我看得出来,他们心里并不是这么想的。儿子的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儿媳的笑容也有点勉强。
我心里有点失落,可是转念一想,可能是他们太惊讶了,还没反应过来。等过几天,他们想通了,就会明白我的心意了。
我笑着说:“那就好,这笔钱我会好好安排的。来,我们吃饭,菜都快凉了。”
儿子儿媳点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可是餐桌上的气氛,却没有刚才那么热烈了。大家都低着头,默默地吃饭,很少说话。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可是看着孙女吃得那么香,我又把那些不愉快的念头压了下去。不管怎么样,这笔钱是我的养老钱,我怎么安排,都是我的自由。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为了他们好。
晚饭后,儿媳主动收拾碗筷,儿子坐在沙发上抽烟。我抱着孙女,给她讲故事。孙女很快就睡着了,我把她抱进卧室,盖好被子。
我走出卧室,看到儿子还在抽烟,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儿媳坐在旁边,低着头玩手机。
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想跟他们好好聊聊。可是我刚张了张嘴,儿媳就站起来,说:“妈,我有点累了,先去睡觉了。”说完,她就走进了卧室,关上了门。
儿子叹了口气,掐灭了烟头,说:“妈,我也累了,您也早点休息吧。”说完,他也走进了卧室。
客厅里只剩下我一个人,空荡荡的。我看着窗外的夜色,心里有点迷茫。我拿出手机,看着银行卡里的余额,四十万的数字闪闪发光。可是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了。
我不明白,我拿出这笔钱,是想帮他们减轻压力,是想让我们一家人的日子过得更好。可是为什么,他们会是这种反应呢?难道我做错了吗?
我坐在沙发上,想了很久很久。窗外的月亮升得很高,照在客厅的地板上,冷冷清清的。我心里也冷冷清清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我摸了摸兜里的银行卡,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不管怎么样,这笔钱是我的养老钱,我一定要好好保管。我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轻易地把钱拿出来了。我要为自己的晚年,好好打算打算。
我站起身,走进自己的卧室。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儿子儿媳的表情,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我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我只希望,明天醒来,一切都会好起来。我们一家人,还能像以前那样,和和睦睦,开开心心地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