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僵得像块冰，婆婆还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公公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烟雾把整个客厅熏得乌烟瘴气。张倩坐在旁边，低头刷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瞟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我抱着彤彤坐在沙发另一头，彤彤靠在我怀里，小手揪着我的衣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公婆，小脸上满是害怕。
我看着眼前这三个赖着不走的人，心里的火气一阵一阵往上涌。我真的想不通，公婆怎么能这么偏心，怎么能为了两万块钱，就不顾念一点亲情。我更想不通，他们那一百万的养老钱，到底去了哪里。我好几次想开口追问，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我知道，就算我问破喉咙，他们也不会说实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我的心上。彤彤在我怀里待得有点不耐烦了，她小声地跟我说，妈妈，我饿了。我摸了摸她的头，柔声说，乖，再等一会儿，妈妈就给你做饭吃。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我心里咯噔一下，这么晚了，还会有谁来？公婆和张倩也愣住了，他们齐刷刷地看向门口。我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了看。门外站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一身粉色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水果篮，看起来挺面熟的。我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个女孩是张倩的闺蜜，叫李娜，之前见过几次面。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李娜看见我，立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说，嫂子，你好啊。我是来找倩倩的。倩倩在吗？
张倩听见李娜的声音，赶紧从沙发上站起来，笑着说，娜娜，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李娜拎着水果篮走进屋里，她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公婆，赶紧打招呼。她说，叔叔阿姨好，好久不见，你们身体还好吧？
公婆勉强挤出一点笑容，点了点头。公公掐灭了手里的烟，说，挺好的，谢谢你还惦记着我们。
李娜把水果篮放在茶几上，转头看向张倩，脸上满是羡慕。她说，倩倩，恭喜你啊。我听别人说，你男朋友家里条件特别好，还给你买了一套市中心的大房子，是不是真的？
李娜的话音刚落，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公婆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他们低着头，不敢看我。张倩的脸也红了，她赶紧拉了拉李娜的胳膊，小声说，娜娜，你别瞎说。
我心里猛地一颤，像被一道闪电劈中了一样。我死死地盯着张倩，声音都在发抖。我说，倩倩，李娜说的是真的吗？你男朋友给你买了一套市中心的大房子？
张倩的眼神躲闪，她支支吾吾地说，没……没有的事。娜娜就是喜欢开玩笑。
李娜一脸疑惑地看着张倩，说，倩倩，你怎么还不好意思了？我今天下午还在市中心的那个高档小区门口看到你了。你跟你男朋友一起看房子呢。我听售楼处的人说，那套房子全款买下来，要一百多万呢。你可真厉害，找了个这么有钱的男朋友。
一百多万！这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我看着张倩，又转头看向公婆，我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嘶哑。我说，一百万？倩倩，你刚工作没多久，你男朋友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一百万给你买房吧？
张倩的脸涨得通红，她低着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又看向公婆，一步一步地朝他们走过去。我说，爸，妈，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倩倩的这套房子，是不是用你们那一百万的养老钱买的？
公婆的头埋得更低了，婆婆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公公的手紧紧攥着，指关节都泛了白。
李娜这时候也看出不对劲了，她看看公婆，又看看我，小声地问张倩，倩倩，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张倩瞪了李娜一眼，说，你别乱说话。这房子是我男朋友买的，跟我爸妈没关系。
我冷笑一声，说，跟你爸妈没关系？倩倩，你觉得我会相信吗？你男朋友就算再有钱，也不可能刚认识你，就给你花一百万买房子。这钱分明就是爸妈的养老钱。爸妈把他们一辈子攒下来的一百万，全都拿出来给你买了房。然后转头就逼着我们掏两万块的家宴账。你们的心，怎么能这么狠？
我的话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公婆和张倩虚伪的面具。婆婆再也忍不住了，她捂着脸，呜呜地哭了起来。公公叹了口气，瘫坐在沙发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张倩看着哭成一团的婆婆，又看看一脸铁青的我，终于忍不住了。她说，是又怎么样？那是我爸妈的钱，他们愿意给我花，你管得着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指着张倩，说，我是管不着。可是你们不能这么欺负人。你们用爸妈的养老钱买了房，转头就来逼我们掏钱。你们有没有想过，爸妈以后老了，动不了了，怎么办？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一家三口，挤在六十平的小房子里，有多难？
张倩撇撇嘴，说，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爸妈愿意给我花钱，那是我的福气。你们没本事，就别在这里怨天尤人。
我看着张倩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心里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了。我真想冲上去，狠狠扇她一巴掌。可是我怀里还抱着彤彤，我不能吓着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说，好，很好。你们可真是一家人。今天我算是彻底看清你们了。这笔账，我们不会结。爸妈的养老钱，你们愿意给谁花，我们管不着。但是从今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你们的事，我们再也不会管了。
婆婆哭着抬起头，说，林秀，你……你不能这么绝情。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冷笑一声，说，一家人？你们把我们当一家人了吗？你们把一百万给倩倩买房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你们逼着我们掏两万块钱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们？在你们眼里，只有倩倩才是你们的女儿。张磊在你们眼里，什么都不是。
公公叹了口气，说，林秀，我们知道错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倩倩谈了个好对象，我们不能委屈了她。
我看着公公，说，委屈了她？那你们就忍心委屈我们吗？忍心委屈彤彤吗？你们有没有想过，彤彤以后长大了，连个自己的房间都没有。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们省吃俭用，就是为了能让彤彤过得好一点。
公公低下头，再也说不出话来。
李娜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她小声地说，倩倩，我……我先走了。我还有事。
张倩没理她，李娜赶紧拎起自己的包，一溜烟地跑了。
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婆婆的哭声。彤彤被吓得不轻，她紧紧地抱着我，小声地哭着说，妈妈，我害怕。我们回家吧。
我抱着彤彤，心里一阵发酸。我看着眼前这三个让我心寒的人，一字一句地说，爸，妈，倩倩，你们可以走了。我们家不欢迎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