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公婆摆家宴其乐融融，散场时一句结账让我愣住
我叫林秀，今年三十二岁。我和老公张磊结婚五年，我们有个四岁的女儿叫彤彤。我们一家三口挤在一个六十平的老破小里。我们俩工资不算高，但是我们很节省。我们一个月到头也舍不得在外面吃一顿大餐。我们就想攒点钱换个大点的房子。我们想让彤彤有个宽敞的房间，也想让偶尔来住的爸妈能有地方落脚。
上周三下午，我正在厨房做晚饭。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我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手机一看，是婆婆打来的。我按下接听键，笑着喊了一声妈。婆婆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洪亮。婆婆说，秀秀啊，这周六你和张磊带着彤彤回来吃饭。我和你爸好久没见孩子了，怪想的。我连忙答应，说没问题。我又问婆婆，要不要我提前买点菜带过去。婆婆说不用，她都安排好了。婆婆还说，这次家宴是大场面，她要请家里所有亲戚都过来聚聚。婆婆说，主要是为了庆祝你小姑子张倩谈了个好对象。男方家里条件不错，人也看着老实。我笑着说好，说那是该好好庆祝庆祝。
挂了电话，我心里还挺高兴。我觉得一家人热热闹闹聚聚挺好的。我转头跟正在客厅陪彤彤玩积木的张磊说了这事。张磊抬起头，也笑了。张磊说，行啊，正好周末没事，带彤彤回去见见爷爷奶奶。张磊又说，我妈这人就是好面子，估计这次又要弄一大桌子菜。我点点头，说没事，热闹点好。我又跟张磊念叨，说咱们给爸妈买点什么东西过去。张磊说，买点水果和牛奶就行。张磊又说，爸妈不缺啥，咱们人到了，他们就开心。
周五晚上，我特意把彤彤的衣服准备好。我还把家里收拾了一下。我想着第二天早点过去，能帮婆婆搭把手。周六早上，我起了个大早。我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草莓和一箱特仑苏牛奶。我又去面包店买了公婆爱吃的豆沙包。八点半，我们一家三口准时出门。我们坐公交转地铁，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公婆住的小区。
一进家门，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推门进去，客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亲戚。大姑父、二姑妈、三婶子都来了。小姑子张倩也在。张倩穿了一身新裙子，头发也做了造型，看着喜气洋洋的。婆婆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看见我们，脸上笑开了花。婆婆说，你们可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婆婆又把彤彤拉到怀里，使劲亲了两口。婆婆说，我的乖孙女，几天不见，又长高了。彤彤有点认生，躲在我身后，只露出个小脑袋。
公公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我手里的东西。公公说，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真是见外了。我笑着说，应该的，都是您和妈爱吃的。张磊跟亲戚们打了招呼，就被大姑父拉着聊天。大姑父问张磊工作怎么样，工资涨没涨。张磊一一回答，说工作还行，工资刚涨了一点。我抱着彤彤，跟二姑妈和三婶子唠家常。二姑妈拉着我的手，夸我会过日子。二姑妈说，秀秀啊，你是个好媳妇。你看你把彤彤带得多好，白白胖胖的。你对公婆也孝顺，每次来都买东西。我笑着说，您过奖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厨房里的香味一阵阵飘出来。我放下彤彤，想去厨房帮婆婆干活。婆婆一把拦住我。婆婆说，不用你动手，你坐着陪亲戚说话就行。婆婆又说，我请了小区门口饭店的厨师过来帮忙，菜很快就好。我一听，心里有点惊讶。我知道婆婆好面子，但是没想到她还会请厨师过来。我想着，这一顿饭肯定不少花钱。
十点多，菜开始上桌了。一张大圆桌，被摆得满满当当。有清蒸鲈鱼，有红烧肘子，有蒜蓉大虾，还有各种我叫不上名字的炒菜。光是凉菜就摆了八个。亲戚们都啧啧称赞，说婆婆太客气了。婆婆笑得合不拢嘴，说大家随便吃，千万别客气。人到齐了，一共坐了三桌。大人小孩加起来有二十多口人。
开饭之后，气氛特别好。大家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彤彤吃了几口菜，就跟其他小孩跑去玩了。张磊被几个姑父拉着喝酒。张磊酒量不行，没喝几杯，脸就红了。我坐在婆婆旁边，时不时给婆婆夹菜。婆婆吃得很高兴，还跟我说，张倩对象这次也来了，就是那个穿黑西装的小伙子。我顺着婆婆指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正坐在张倩旁边。男人看着挺斯文的，说话也很有礼貌。
亲戚们开始起哄，让张倩和她对象喝交杯酒。张倩脸红红的，扭扭捏捏地跟对象喝了一杯。大家都鼓掌叫好。婆婆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婆婆说，我家倩倩有福气，找了个好婆家。以后倩倩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我跟着笑，说是啊，倩倩眼光真好。
这顿饭吃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大家吃得酒足饭饱。亲戚们开始陆陆续续告辞。婆婆和公公忙着送亲戚。我和张磊也起身，帮着收拾桌子。彤彤玩累了，靠在张磊怀里睡着了。
等把最后一个亲戚送走，婆婆才松了口气。婆婆擦了擦额头的汗，走到我面前。我以为婆婆要跟我说点什么家常话。我笑着看着婆婆，等着婆婆开口。谁知道，婆婆看了看旁边的张磊，又看了看我。婆婆突然说，秀秀啊，今天这顿饭的账，你去结一下吧。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怀疑自己听错了。我看着婆婆，半天没说出话来。我心想，今天的家宴是婆婆主动张罗的。是婆婆要请亲戚们过来吃饭。是婆婆为了庆祝小姑子谈对象才办的这场酒席。怎么到头来，要我来结账呢。
我张了张嘴，想问问婆婆，是不是搞错了。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婆婆又开口了。婆婆说，我和你爸年纪大了，手里没什么闲钱。你看，今天请了厨师，买了这么多菜，还有烟酒，花了不少钱呢。婆婆顿了顿，又说，一共是两万块。你等下直接转给饭店老板就行，他还在门口等着呢。
两万块。这个数字像一道雷，劈在我头上。我脑子嗡嗡作响。我和张磊省吃俭用，一个月也就攒下两千多块钱。这两万块，是我们差不多十个月的积蓄。是我们辛辛苦苦攒下来，准备换房子的钱。我怎么能拿这笔钱来结这个账。
我看着婆婆的脸。婆婆的脸上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婆婆的表情很坦然，好像让我结账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我又转头看向张磊。张磊也愣住了。张磊怀里的彤彤还在睡着。张磊皱着眉头，刚要开口说话。公公突然走了过来。公公拍了拍张磊的肩膀，说，儿子，你别说话。公公又看着我，说，秀秀，这钱你就先结了吧。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干什么。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但是我忍住了。我知道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我说，爸，妈，这顿饭是你们张罗的。是为了庆祝倩倩谈对象才办的。怎么能让我们来结账呢。我又说，我们的情况你们也知道。我们一家三口挤在小房子里，天天想着攒钱换房。这两万块，对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
婆婆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就淡了。婆婆说，秀秀，你这是什么话。什么叫我们张罗的。倩倩是你小姑子，她的事不就是你的事吗。婆婆又说，你和张磊现在是家里的顶梁柱。你们赚钱比我和你爸多。你们不掏钱，难道要让我和你爸这个老头子老婆子掏钱吗。婆婆的声音越来越大。婆婆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指责。
我觉得心里堵得慌。我看着婆婆，说，妈，赚钱多不代表钱来得容易。我和张磊每天起早贪黑。我每天下班还要接彤彤、做饭、洗衣服。张磊天天加班到半夜。我们的钱都是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我们不是大风刮来的。
婆婆还要再说什么。张磊突然开口了。张磊把彤彤递给我。张磊说，妈，秀秀说得对。这顿饭是你们要请的。我们过来吃饭，没道理让我们结账。张磊又说，两万块不是小钱。我们真的拿不出来。
婆婆没想到张磊会这么说。婆婆愣了一下，随即就生气了。婆婆指着张磊的鼻子，说，张磊你这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了。你娶了媳妇忘了娘是不是。一顿饭钱，你都舍不得给你妈花。你还有没有良心。
公公也在旁边帮腔。公公说，张磊，你怎么能这么跟你妈说话。你妈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翅膀硬了，就不听你妈的话了是不是。今天这账，你们必须结。不然，我们老两口的脸往哪里搁。
我抱着彤彤，看着眼前争吵的场面。我觉得特别委屈。我本来以为这是一场开开心心的家宴。我本来以为能和和气气跟家人聚聚。我怎么也没想到，最后会闹成这个样子。我看着婆婆满脸怒气的样子。我看着公公一脸严肃的样子。我又看着怀里睡得香甜的彤彤。我心里一阵发酸。我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收场。我只知道，今天这两万块钱，我不能掏。我也掏得心不甘情不愿。
这时候，小姑子张倩从房间里走出来。张倩刚才一直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干什么。张倩走到婆婆身边，拉住婆婆的胳膊。张倩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张倩说，妈，您别生气。不就是两万块钱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张倩又转头看着我，说，嫂子，你看你，为了两万块钱，跟我妈吵成这样。值得吗。张倩又说，不就是一顿饭钱吗。你就结了呗。以后我爸妈还能亏待你吗。
我看着张倩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心里的火气更旺了。我刚要开口反驳。张磊却拦住了我。张磊看着张倩，说，倩倩，这不是两万块钱的事。这是道理的事。这顿饭是为你办的。你对象也来了。你怎么不自己掏钱结账。
张倩被张磊问得一愣。张倩的脸一下子红了。张倩说，我……我刚工作没多久，手里没什么钱。张倩又说，我对象是第一次来家里。总不能让他掏钱吧。那多没面子。
我冷笑一声。我说，你没钱，你对象要面子。那我们的钱就不是钱。我们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我说，今天这账，我是不会结的。我说什么也不会结。
婆婆一听这话，彻底炸了。婆婆跳着脚说，林秀你这个泼妇。你不结是吧。你不结，我今天就不让你走。婆婆又说，我就没见过你这么抠门的媳妇。娶了你，真是我们张家倒了八辈子霉。
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抱着彤彤往后退了两步。我怕婆婆情绪激动，会伤到孩子。彤彤被吵醒了。彤彤看着眼前的场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彤彤哭着喊妈妈，要回家。
我心疼地拍着彤彤的背。我哄着彤彤，说彤彤乖，不哭不哭。妈妈这就带宝宝回家。我转头看着张磊，眼神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说，张磊，我们走。这饭，我们吃不起。
张磊点点头。张磊伸手去拉我。婆婆却冲过来，拦住了我们的去路。婆婆说，你们今天不结这个账，就别想走出这个家门。公公也堵在门口，一脸铁青。
亲戚们都走光了。客厅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彤彤的哭声越来越大。婆婆的骂声也越来越难听。我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一阵心寒。我和张磊结婚五年。我自认对公婆还算孝顺。逢年过节，我从来没有空着手去过。公婆生病，我忙前忙后照顾。我以为我掏心掏肺对待这个家。就能换来他们的真心相待。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我错得离谱。
我不知道这件事最后会怎么样。我只知道，我今天一定要带着彤彤离开这里。我也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和公婆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变了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