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婆婆大吵一架之后,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我不再主动包揽所有活计,公公的早饭我会做,但不会再一勺一勺喂到嘴边,我把流食放在床头,喊张磊过来伺候。张磊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反驳,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笨手笨脚地给公公喂饭。婆婆看在眼里,心里不舒服,却也不敢再挑事,她怕我真的撂挑子,怕没人伺候公公。
我每天依旧早起,送小宝上学,然后回家收拾家务。只是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拖一遍就行,碗筷洗干净就行,不会再反复擦反复刷。我给自己留了一点时间,有时候会坐在沙发上发会儿呆,有时候会看看手机里的短视频,这是我难得的放松时刻。
张磊和我说话的次数更少了,他每天早出晚归,回来之后要么躲在客厅玩手机,要么直接进房间睡觉。我们俩像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没有交流,没有关心。婆婆也很少跟我说话,她每天坐在客厅里嗑瓜子,看电视,偶尔会去公公房间转一圈,跟公公念叨几句张婷的好话。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概一个星期,我的身体开始吃不消了。这两年多来,我每天起早贪黑,伺候公公,照顾家里,从来没有好好休息过一天。我的身体早就透支了,只是靠着一股硬撑的劲在坚持。现在那股劲松了,各种毛病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早上,我起床的时候,就感觉头重脚轻,浑身酸痛。我以为是没睡好,没太在意。我强撑着身体,给公公做好早饭,送小宝去上学。回来的路上,我感觉头晕眼花,走路都有点晃。我扶着墙,慢慢走回家,一进门就瘫在沙发上,再也不想动了。
我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吓人。我知道自己发烧了,而且烧得很厉害。我挣扎着站起来,想去柜子里找退烧药。可是我刚走两步,就觉得眼前发黑,差点栽倒在地。我赶紧扶着桌子,喘了口气,然后慢慢挪到沙发上,躺了下来。
我拿出手机,想给张磊打电话,让他回来送我去医院。我看着手机屏幕上张磊的名字,犹豫了很久。我想起上次我发烧,他说要上班,让我自己去医院。我想起他每次对我的敷衍和冷漠,我又把手机收了起来。我不想再求他,我知道求他也没用。
我又想给我妈打电话,可是我妈身体也不好,我不想让她担心。我只能躺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忍受着浑身的酸痛和发烫。我感觉自己的意识越来越模糊,迷迷糊糊中,我好像看到了小宝的笑脸,看到了我妈心疼的眼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开门声吵醒了。是婆婆买菜回来了。她拎着菜篮子,走进客厅,看到我躺在沙发上,皱了皱眉,说:“大白天的躺在这里干什么?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吗?老头子的药熬了吗?”
我睁开眼,看着婆婆,声音沙哑地说:“妈,我发烧了,烧得很厉害,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婆婆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她的手刚碰到我的额头,就赶紧缩了回去,说:“哟,这么烫。”
我以为她会心疼我,会送我去医院。没想到她只是皱了皱眉,说:“发烧就发烧呗,吃点退烧药不就行了?去什么医院,浪费钱。”
我看着婆婆,心里一阵冰凉。我说:“我烧得很厉害,浑身酸痛,走不了路。家里没有退烧药了,你能不能帮我买点退烧药?或者给张磊打个电话,让他回来送我去医院。”
婆婆哼了一声,说:“张磊在工地上班,哪能说回来就回来?耽误了工作,扣了工资怎么办?你忍忍吧,喝点热水,睡一觉就好了。”
说完,婆婆就拎着菜篮子走进了厨房,开始做饭。她根本不管我的死活,好像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我躺在沙发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切菜声,心里的委屈和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沙发上的靠垫。我想不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伺候了公公两年多,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为什么在我生病的时候,却连一点关心都得不到?
我不知道自己又睡了多久,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张磊回来了,他一进门就喊:“妈,我回来了,饭做好了吗?”
婆婆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说:“做好了做好了,就等你回来了。”
张磊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我躺在沙发上,皱了皱眉,说:“你怎么躺在沙发上?不舒服吗?”
我看着张磊,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说:“我发烧了,烧了一天了,浑身酸痛,走不了路。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院?”
张磊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他的手刚碰到我的额头,就赶紧缩了回去,说:“这么烫,怎么不早说?”
我说:“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我让妈送我去医院,妈说浪费钱。”
张磊转头看向婆婆,婆婆说:“我以为她吃点退烧药就好了,谁知道她烧得这么厉害。”
张磊皱着眉,犹豫了一下,说:“我今天在工地上累了一天,浑身都疼。要不你再忍忍,等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去医院?”
我看着张磊,看着他脸上的犹豫和不耐烦,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医院。我死在外面,也不会麻烦你们。”
说完,我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我扶着墙,慢慢走到门口,换了鞋。我没有回头,我不知道张磊和婆婆是什么表情,我也不想知道。
我走出家门,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头更晕了。我扶着路边的树,慢慢往前走。我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觉得浑身酸痛。街上的路灯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我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影子孤零零的,就像我现在的心情。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走到了附近的医院。我走进急诊室,护士看到我脸色苍白,赶紧扶着我坐下,给我量了体温。。
护士赶紧给我安排了床位,医生给我开了药,让我挂水。我躺在病床上,看着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滴,心里一片平静。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麻木。
挂水的时候,我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吊瓶里的药水已经挂完了,我的烧也退了不少,头不晕了,浑身也不那么酸痛了。
我走出医院,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我身上,暖暖的。我看着街上的行人,看着路边的花草,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我为什么要在那个家里委屈自己?我为什么要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糟蹋自己的身体?
我在路边的早餐店买了一碗粥,慢慢喝着。粥很暖,暖到了我的胃里,也暖到了我的心里。我拿出手机,给小宝的老师发了一条微信,让老师帮忙照顾小宝一天。然后我又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告诉她我很好,让她不用担心。
我喝完粥,站起身,慢慢往家走。我知道,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在那个家里付出了这么多,我不能就这么白白受委屈。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走到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张磊和婆婆坐在客厅里,看到我回来,他们愣了一下。张磊站起身,想说什么。我没有理他,径直走进了我的房间。我锁上门,躺在了床上。
我闭上眼睛,心里暗暗发誓。这个家,我早晚要离开。但在离开之前,我要让他们知道,我林晚不是好欺负的。我要让他们为自己的冷漠和自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