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张婷朋友圈晒旅游的照片那天，心里憋了一肚子火。我没当场跟婆婆撕破脸，可那股火气就像堵在胸口的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想不通，同样是一家人，怎么有人就能心安理得地拿着老人的退休金逍遥快活，有人就得没日没夜地伺候病人，连句好话都换不来。
从那天起，我看婆婆的眼神就带了点冷意。她喊我干活的时候，我不再像以前那样立马应声，而是会慢半拍。她挑我毛病的时候，我也不再默默忍受，而是会轻声反驳两句。婆婆大概是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对我的态度也越来越差，鸡蛋里挑骨头的次数越来越多。
这天早上，我伺候公公吃完早饭，正准备给公公按摩。公公最近的精神头好了点，会用左手比划着跟我交流。我蹲在床边，一边给公公揉胳膊，一边跟公公念叨，说爸，今天天气好，等会儿我把你推到阳台晒晒太阳，补钙。公公眨了眨眼，嘴角扯出一点笑意，算是回应。
就在这个时候，婆婆突然从外面买菜回来。她一进门就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摔，发出“哐当”一声响。我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婆婆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指着我的鼻子骂，林晚你这个懒婆娘，我出去买菜这一会儿功夫，你就躲在这里偷懒，老头子的药熬了吗？地板拖了吗？你眼里到底有没有这个家？
我皱着眉站起来，说妈，我刚伺候爸吃完早饭，正准备给他按摩。药我已经熬好了，晾在厨房。地板我等会儿就拖。
婆婆根本不听我的解释，她几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推了我一把。我没防备，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撞到床沿。公公看到这一幕，急得在床上直哼哼，左手使劲挥舞着，像是要护着我。
我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积压了两年多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我看着婆婆，一字一句地说，妈，你别太过分了。我照顾爸两年多，端屎端尿，没喊过一句苦，没说过一句累。你呢？你除了嗑瓜子打电话，你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你偷偷把爸的退休金转给张婷，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张婷拿着爸的钱去旅游，去高档餐厅吃饭，你还说她不容易，你良心过得去吗？
婆婆被我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跳着脚骂，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给婷婷转钱了？那是婷婷应得的，她是爸的亲女儿，分点退休金怎么了？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我冷笑一声，说我是外人？我照顾爸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是外人？张婷拿着爸的钱逍遥快活，不管爸的死活，她才是这个家的外人！
婆婆气得浑身发抖，她伸手就要打我。我早有防备，伸手拦住了她的胳膊。我说你别动手，有理说理，动手算什么本事？
就在这个时候，张磊突然推门进来了。他大概是忘了拿东西，又折返回来了。他一进门就看到我和婆婆拉扯的样子，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推开我，把婆婆护在身后。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愤怒，说林晚你疯了吗？你怎么能跟妈动手？
我被他推得踉跄了两步，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看着张磊，眼泪差点掉下来，我说张磊，你看清楚，是她先推我的。是她偷偷把爸的退休金转给张婷，是张婷拿着爸的钱去旅游。我跟她讲道理，她还要打我。
张磊皱着眉，转头看向婆婆。婆婆立马哭了起来，她拉着张磊的胳膊，哭哭啼啼地说，磊磊啊，你可算回来了。你这个媳妇太不像话了，她欺负我，她还骂婷婷，她说婷婷是外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如死了算了。
张磊拍着婆婆的背，柔声安慰，说妈你别生气，别跟她一般见识。然后他转过头，瞪着我说，林晚，你给我道歉。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看着张磊，说我为什么要道歉？我没做错什么。
张磊说，不管怎么样，她是长辈，你跟她吵架就是你的不对。你赶紧给妈道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我看着张磊，看着他护着婆婆的样子，看着他眼里对我的指责，心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我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陌生到我都不记得，当初为什么会嫁给他。
我说张磊，你就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吗？你妈偷偷转爸的退休金给张婷，你知道吗？张婷拿着爸的钱去旅游，你知道吗？我照顾爸两年多，受了多少委屈，你知道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让我道歉，让我忍。
张磊皱着眉，不耐烦地说，够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吵的？妈就算转了点钱给婷婷，那也是应该的。婷婷过得不容易，妈帮衬她一点怎么了？你能不能别这么斤斤计较？
我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我说斤斤计较？我伺候爸两年多，是斤斤计较？我被你妈欺负，被你妹妹算计，是斤斤计较？张磊，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是免费的保姆，还是受气的工具？
张磊被我问得说不出话，他叹了口气，说林晚，你能不能懂事一点？我每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就是为了这个家。我不想回家还要看你们吵架。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
我说我怎么才能让你省心？是不是让我像个哑巴一样，不管你们怎么欺负我，我都不能吭声？是不是让我看着你们把爸的钱都掏空，我还要笑着说你们做得对？
张磊说，你非要这么钻牛角尖吗？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我知道，跟他说再多都没用。在他心里，他妈和他妹永远是第一位的。我这个媳妇，永远是外人。
公公在床上看着我们吵架，急得直哼哼，眼泪都流了出来。他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他伸出左手，想拉我，想拉张磊，可他的手太短，什么都够不到。
我看着公公，心里一阵心疼。我走到床边，蹲下来，握着公公的手，柔声说，爸，你别着急，我没事。
公公看着我，眼泪掉得更凶了。他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我仔细听着，隐约听到“对不起”三个字。
我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我知道，公公是个好人。他只是被婆婆和张婷蒙蔽了。他只是太偏心他的女儿了。
婆婆还在旁边哭哭啼啼，张磊还在柔声安慰她。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讽刺。这个家，根本就没有我的位置。
我站起身，擦干眼泪，看着张磊和婆婆，说，我不道歉。我没做错什么。以后这个家的事，我也不会再管了。爸的退休金，你们想给谁就给谁。爸的康复训练，你们想做就做，不想做就拉倒。我累了，我不想再伺候你们了。
说完，我转身走出了公公的房间，走进了我和张磊的卧室。我锁上门，靠在门上，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
我哭了很久，哭我这两年多的委屈，哭我当初瞎了眼，哭我选错了人，进错了门。
哭完之后，我擦干眼泪。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蜡黄，眼神疲惫，头发乱糟糟的。我差点认不出自己。这还是那个曾经爱笑、爱漂亮的林晚吗？
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要为自己活，我要为小宝活。这个家，我早晚要离开。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小宝的声音。小宝放学回来了，他在喊，妈妈，妈妈，你开门。
我赶紧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打开了门。小宝扑进我的怀里，奶声奶气地说，妈妈，你怎么了？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哭了？
我抱着小宝，强忍着眼泪，笑着说，妈妈没事，妈妈就是有点累了。
小宝伸出小手，擦了擦我的眼泪，说，妈妈，你别累了。等我长大了，我保护你。
我抱着小宝，心里暖暖的。是啊，我还有小宝。小宝是我的希望，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为了小宝，我也要坚强起来。我不能倒下。
晚上，张磊敲我的门，想跟我说话。我没理他。我不想跟他说任何话。我不想再听他那些虚伪的道歉和敷衍的安慰。
我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小宝。我看着窗外的月亮，心里一片平静。
我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等着我。但我不怕。我已经做好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