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提完加名的事之后，我心里就一直堵得慌。我吃不好饭，睡不好觉。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套房子，都是那八十万血汗钱。我一会儿想答应，一会儿想拒绝。我拿不定主意，整个人都蔫蔫的。
过了两天，儿媳小雅提着一大袋水果上门了。她来得很早，我刚吃完早饭，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听到敲门声，我起身去开门。门一打开，小雅就露出了一脸笑容。她亲热地叫了一声妈，然后把手里的水果递了过来。我看着那袋水果，有苹果，有香蕉，还有葡萄，都是我平时爱吃的。我心里有点别扭，却还是接过了水果。我说你来了，快进来坐。
小雅换了鞋，走进屋里。她四处看了看，然后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她的身子往我这边靠了靠，显得特别亲近。她说妈，我看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我笑了笑，说年纪大了，觉少。小雅点点头，说妈你就是太辛苦了。年轻的时候拉扯建军不容易，现在又要操心他的婚事，操心房子的事。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这是话里有话啊。我没接话，只是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小雅见我没说话，又继续说下去。她说妈，我知道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也知道，那套房子是你辛辛苦苦攒钱买的。你对建军的好，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以后我和建军一定会好好孝敬你，让你享清福。
我看着小雅，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说的话，听起来特别真诚。可我心里就是觉得不对劲。我说小雅啊，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咱们都是一家人，不用拐弯抹角的。小雅笑了笑，说妈，我就知道你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还是房产证加名字的事。
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我就知道，她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事。我压了压火气，说这事我还在考虑。小雅点点头，说妈，我理解你。你肯定是觉得，这房子是你掏的首付，写我的名字不合适。其实我也不是非要争这个名字。我就是一个外地姑娘，在这个城市里无依无靠。我嫁给建军，就是想有个安稳的家。
小雅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她的眼睛红红的，看起来特别委屈。她说妈，你不知道，我娘家那边条件不好。我爸妈都是农民，没什么本事。我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学。我不能指望娘家，只能指望建军。要是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我心里就总觉得不踏实。我怕万一以后我和建军闹了矛盾，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我看着小雅这个样子，心里有点软。我也是女人，我也知道一个女人在外地打拼不容易。我说小雅，妈知道你的难处。可这房子不是小事，是我半辈子的积蓄。我不是不愿意加你的名字，我就是有点犹豫。我得为自己的晚年考虑考虑。我老了，身体不好，万一有个病有个灾的，我不能指望别人，只能指望这点钱。
小雅赶紧说，妈，你放心。我和建军都商量好了。以后你老了，我们肯定会好好照顾你。我们会给你养老送终，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再说了，我和建军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闹矛盾。加名字就是走个形式，就是给我一个安全感。
我摇了摇头，说话不是这么说的。人心隔肚皮。日子还长着呢，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小雅见我还是不松口，就换了个话题。她说妈，你看我们马上就要装修房子了。装修要花不少钱。我和建军手里没什么积蓄。以后装修的钱，还得靠你帮衬帮衬。
我心里一愣。装修的钱，我本来打算用剩下的二十万来付。现在小雅这么说，意思是想让我把剩下的钱也拿出来？我说我手里就剩下二十万了，本来就是给你们装修用的。小雅笑了笑，说妈，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其实装修的钱，我们也可以慢慢攒。我们就是想着，早点把房子装修好，早点结婚。
小雅顿了顿，又接着说，妈，你知道吗？我最近一直在看备孕的书。我想早点给你生个大胖孙子。你肯定想早点抱孙子吧？我看着小雅，她的脸上带着憧憬的笑容。我心里一动。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抱孙子。要是小雅真的能给我生个孙子，我就算受点委屈，也值了。
小雅见我有点动心，就趁热打铁。她说妈，你想啊。等我们有了孩子，你就可以帮我们带孩子。我们一家人住在大房子里，热热闹闹的，多好啊。到时候，你看着孙子长大，享天伦之乐。这日子，想想都觉得美。
我叹了口气，说你让我再想想。这事太大了，我不能轻易做决定。小雅见我还是没有松口，就有点着急了。她说妈，我知道你是心疼钱。可你想啊，你以后老了，还不是要靠建军？还不是要靠我们？这房子早晚都是我们的。现在加个名字，又有什么关系呢？
小雅又说，妈，你要是答应了，我以后一定把你当亲妈一样孝顺。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给你买好看的衣服。我陪你逛街，陪你聊天。不会让你觉得孤单。我看着小雅，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我心里的天平，开始慢慢倾斜。
小雅见我不说话，就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她说妈，这是我攒的一点私房钱，不多，就两万块。我知道你手里没什么钱了。这钱你拿着，买点好吃的，补补身体。我赶紧把银行卡推了回去。我说这钱我不能要。你自己留着花。
小雅说妈，你就拿着吧。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拿着，就是不把我当一家人。我拗不过她，只好把银行卡收下了。我心里更乱了。小雅这么会来事，这么孝顺。我要是不答应她，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
我们又聊了一会儿，都是些家常话。小雅说了很多她和建军谈恋爱的事。说建军对她有多好，说他们有多相爱。我坐在旁边听着，心里的疙瘩，好像慢慢解开了一点。
中午的时候，我留小雅在家里吃饭。我去厨房做饭，小雅跟了进来。她抢着要帮我洗菜，帮我切菜。她说妈，你歇着吧。我来做。你年纪大了，不能太累了。我看着小雅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有点感动。这个儿媳妇，看起来真的不错。
饭菜做好了，有鱼有肉，都是小雅爱吃的。吃饭的时候，小雅不停地给我夹菜。她说妈，你多吃点。这个鱼很新鲜，你尝尝。这个红烧肉，是我跟你学的，你看看味道怎么样。我尝了一口红烧肉，味道确实不错。我说你真能干。小雅笑了笑，说都是跟你学的。
吃完饭，小雅又抢着洗碗。她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我坐在客厅里，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我心里想，也许我真的想太多了。也许小雅真的是个好姑娘。也许加个名字，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雅洗完碗，坐在我旁边。她说妈，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看着小雅，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我心里犹豫了一下，说这事……我还得跟建军商量商量。小雅赶紧说，妈，建军肯定没意见。他早就同意了。就等你一句话了。
我叹了口气，说好吧。我再想想。过两天给你们答复。小雅听到这句话，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她说妈，你真好。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以后我和建军一定会好好孝敬你。
小雅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她走的时候，又亲热地抱了抱我。她说妈，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我过两天再来看你。我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
我回到屋里，坐在沙发上。我拿起小雅送来的水果，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苹果很甜，可我心里却一点味道都没有。我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心里乱糟糟的。
我知道，小雅今天来，就是来软磨硬泡的。她的那些话，都是在算计我。可我还是有点动心了。我想抱孙子，我想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过日子。我想安安稳稳地度过晚年。
我又想起了我的八十万。想起了我摆摊的日子，想起了我做保洁的日子。那些日子，真的很苦。我舍不得那些钱。我怕我答应了小雅，以后会后悔。
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太阳慢慢落山了，屋里变得越来越暗。我没有开灯，就那样坐在黑暗里。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我只知道，我的心里，还是那个解不开的疙瘩。我只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结束。我只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波，可能正在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