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晓琴刚踏出顾亦寒房门,便掏出手机给苏念恩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
薛晓琴语气里透着满意,道:“你做得很好,留在顾时序身边这么久,总算派上点用场了。”
苏念恩声音没有丝毫温度,淡淡地说:“欠你们的情,我还清了。他救我一次,我也救他一次,从此我们两清。麻烦薛女士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薛晓琴轻笑一声,语气愈发刻薄轻蔑:“你有这样的觉悟最好。我承认你有能力、有野心,但你这种女人,真的配不上我们亦寒。”
苏念恩懒得跟她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一夜,她彻底彻夜未眠。
心口总像压着块石头,慌得厉害,坐立难安。
她说不清缘由,只觉得不到竞标会结束,这颗心就落不了地。
可她浑然不知,这份忐忑,不过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翌日,顾亦寒在竞标会被警察当场带走的消息传来,顾氏集团瞬间炸开了锅。
薛晓琴疯了似的冲到顾正东办公室哭喊着求救。
顾正东得知最疼爱的儿子卷入抄袭和窃取商业机密的大案,连董事会的谴责都抛在脑后,立刻动用所有人脉,带着集团法务部一行人,火急火燎赶往警局。
很快,薛晓琴怒气冲冲闯进苏念恩办公室。
往日的淑良温婉荡然无存,她扬手就给了苏念恩一记狠狠的耳光。
门外围满了看热闹的员工,大家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薛晓琴指着苏念恩的鼻子,恨意滔天的骂道:“好一个狠毒的女人!我们亦寒救你于水深火热,你居然联合顾时序演戏,恨不得把他往死里推!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同意亦寒去救你!我就该眼睁睁看着你被顾时序、苏雅欣那群人折磨死!你这个贱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骂声字字戳心,薛晓琴仍不解气。
可她救子心切。
临走时,她狠狠瞪着她,道:“你给我等着!是你害了亦寒,我绝不会放过你!我这就去跟警察坦白实情,你等着蹲大牢吧!”
话音落,她转身,脚步慌乱地离开了。
苏念恩怔怔地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脑子里一片空白。
直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缓缓传来,她僵硬地抬头,看向门口那道挺拔修长的身影。
突然,她泛红的眼眶里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叶昭昭说得对,顾时序从来都不是她想象的那般简单。
这男人心思缜密,疑心深重到了骨子里。
当初她还沾沾自喜,以为重回他身边,早已将他拿捏在手。
现在想来,也真是可笑至极。
她高估了自己在顾时序心中的位置,她也低估了顾时序的手段。
苏念恩望着他,嗓音干涩沙哑:“你早就发现了,是不是?”
顾时序缓步走到她面前,指尖轻轻抬起她精致的下颌,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
“对,早就发现了。就想看看你和顾亦寒,能玩出什么花样?”
说着,他缓缓俯身,冷冽的俊容一寸寸逼近苏念恩惨白的脸,“念恩啊,你也不想想,我这些年在商界都是怎么混出来的?不查清楚你当年怎么从精神病院逃出来,不查清楚你和叶昭昭的关系,不搞清楚你为什么主动回来,我会放心把你留在身边?你太小瞧我了。”
苏念恩扯了扯唇角,发出一声冷笑:“当初你被苏雅欣耍得团团转,我还真以为你智商退化了。原来顾总一直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不爱昭昭,偏要娶她;娶了她,又偏要百般折磨。苏雅欣对昭昭做的那些事,你其实都清楚,对不对?你从来都一清二楚,不过是不在乎,懒得费心思管罢了。”
这话仿佛触到了顾时序的逆鳞。
他捏着她下颌的手骤然加重力道,指节泛白,一字一句道:“所以你这么处心积虑背叛我,是为了叶昭昭,也是为了你母亲?你把这所有的仇怨,都算到我头上?”
苏念恩疼得眉心紧蹙,她咬牙道:“难道不该吗?顾时序,我妹妹被你磋磨这么多年,我妈妈也是你纵容苏雅欣害死的,难道我不该恨你?还有我自己,我不明不白的就变成了你伤害我妹妹的借口!你毁了我们一家人,你就是死一万次,都死不足惜!”
顾时序的手竟微微发抖。
答案明明早已心知肚明,他却还是偏执地想要一个确认:“我要亲耳听你说,你爱顾亦寒。如果没有他,你还会爱我吗?”
苏念恩纤细白皙的脖颈仰起一道无畏的弧度。
她迎上他眼底的冰寒,字字决绝:“顾时序,没有男人,我苏念恩照样能活。你和顾亦寒,谁都不是我的必选项!在我看来,我的亲人远比男人重要。哪怕没有顾亦寒,我跟你之间,也隔着杀母之仇,隔着我妹妹多年的凌辱折磨,隔着数不清的欺骗与背叛!你怎么敢,怎么还敢奢望我爱你?”
顾时序突然松了手,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阴郁戾气。
他沉沉地开口道:“其实哪怕你哄哄我,或许我也会心软,放他一马。”
苏念恩满眼讥诮地说:“你费尽心思引我入局,陪我演了这么久的戏。好不容易等到收网的时刻,你怎么会放过他?顾时序,别绕弯子了。你想做什么,直说。”
顾时序不急不缓地抛出条件,道:“其实你的心究竟在谁身上,我不在乎。我只要得到你的人,就够了。嫁给我,我放他一条生路,保他后顾无忧,做个富贵王爷,如何?”
苏念恩定定看了他半晌,突然明白了什么。
她道:“你放过他?凌峰集团都把他告了,你凭什么说了算?所以,你早和凌峰集团暗中勾结,连他们高层都有你的人,对不对?”
顾时序闻言轻笑,语气带着几分嘲弄与惋惜:“你这么聪明,怎么偏偏为了顾亦寒,就心甘情愿往我局里跳?看来你是真的爱他,所以昨晚才会慌了神、乱了方寸,连基本的思考能力都没了。”
苏念恩攥紧指尖,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尖锐的痛感传来,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道:“我输了,我认。但顾时序,想让我嫁给你,绝无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顾时序声音如同地狱而来的撒旦,幽幽地说:“不急,我有的是时间。念恩,我对你,有的是耐心,你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