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雅欣被我戳穿了所有伪装,简直恼羞成怒。
她象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冲着我声嘶力竭地大吼,“那个臭丫头算什么我女儿?她早就被你养得跟你一条心了!这种白眼狼,不要也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就是爱我自己,我有什么错!我只恨当初听了王妈的话,心慈手软没把她掐死!现在倒好,她反而成了你用来攻击我的刀!”
她话音刚落,叶景辰一个耳光就掴了上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客厅,苏雅欣嘴角瞬间溢出了鲜血。
她重重摔在地上,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缓缓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随即,她象是疯了一样,瘫在地上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得很!叶景辰,你当了我这么多年的舔狗,鞍前马后,百依百顺,今天居然敢打我!你这个没本事的孬种,什么都比不过顾时序,就只会拿女人出气!”
叶景辰怔怔地看着苏雅欣,连声音都染上了一抹哽咽:“所以你你根本就没有爱过我?一直以来,你就是把我当做一个随叫随到的舔狗,利用我为你做牛做马,扫清所有障碍。对不对?”
苏雅欣嗤笑一声,眉眼间是毫不掩饰的鄙夷,道:“你现在才知道啊?象你这么蠢的男人,除了给我当舔狗,还能干什么?你哪怕有顾时序半点的手腕和家世,我也早就风风光光地嫁给你了!可惜,你就是个碌碌无为的废物,除了用你们叶家那点钱给我铺点路,你没有任何用处!就你们叶家这点资产,还不够塞牙缝的!”
叶景辰完全没想到,他在苏雅欣的心里,竟然就是这样的人。
他突然发了疯似的冲过去,双手死死掐住苏雅欣的脖颈,带着滔天恨意的嘶吼着:“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他整个人都在剧烈的发抖,手下一寸寸的用力。
苏雅欣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发紫。
她拼命蹬着双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眼看就要窒息。
叶夫人大惊失色,生怕儿子真的闹出人命。
她跌跌撞撞地冲上前,死死拽住叶景辰的骼膊,哭喊着:“景辰!住手!快住手!你会杀了她的!”
叶景辰猛地惊醒,这才回过神儿。
苏雅欣得以大口喘息,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起来。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可远远不够。
我淡淡开口道:“我记得苏雅欣之前好象患有严重的精神病,是吧?”
苏念恩立刻心领神会,她附和着开口:“是啊,当初她还在城郊那家精神病医院住了好一阵子呢。看她现在这个疯疯癫癫的样子,怕是病情复发了。”
沉宴州闻言立刻了然,他拿出手机拨通高朗的电话,吩咐道:“安排一下,立刻派人过来,送苏雅欣苏小姐去精神病医院,好好治病。”
苏雅欣这才真正害怕起来。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惊恐地看着我们,骂道:“我没病!我根本没病!你们这群颠倒黑白的王八蛋!”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道:“在你眼里,什么是黑,什么是白?或许只有在精神病院那种地方,每天被强制治疔,被严加规训,你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白,什么是善恶有报?”
“叶昭昭!你这个贱人!”
苏雅欣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张牙舞爪地朝我扑来,嘶吼着,“我要杀了你!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可她刚一靠近,沉宴州就面不改色地侧身挡在我身前。
他手臂一挥,苏雅欣就被狠狠推开,重重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高朗带着人赶到时,苏雅欣还在地上撒泼打滚,尖利的咒骂声一下比一下高亢。
直到她被保镖往外拖的时候,她才开始求救:“景辰!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抛弃女儿!我爱你,我爱你啊!”
叶景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一丝起伏。
他静静望着那个被拖行着越来越远的女人,猩红的眼眸泛起了淡淡的湿润。
苏雅欣的哭喊声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在门外。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叶景辰沉重的呼吸声。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爸!我对不起爸!爸是被我给气死的!”
我望向客厅那只空荡荡、落了薄尘的沙发,恍惚间,叶爸爸仿佛还端坐在那儿,穿着那件常穿的深色衬衫,慈爱看着我们。
可风一吹,幻影散了。
那样的光景,不会再有了。
叶夫人再也撑不住,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着这四分五裂的家,心底只剩一声叹息。
终究,我还是晚了一步,让苏雅欣把叶家也害成了这样。
念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转头看向沉宴州,道:“我希望苏雅欣在精神病医院的每一天,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沉宴州垂眸看着我,没说话。
可我知道,他从不会让我失望。
我们谁有没有再去劝叶夫人母子。
事到如今,他们何尝不是害死叶爸爸的帮凶?
若不是叶景辰的执迷不悟,若不是叶夫人的一再姑息,苏雅欣又怎么会有这个机会活活气死叶爸爸。
我今日拆穿苏雅欣,并不是为了拯救这对母子,而是不想九泉之下的叶爸爸死不暝目。
沉宴州轻轻揽住我的肩,带着我转身往外走。
苏念恩扶着王妈,默默跟在我们身后。
日子转眼过了几天,生活总算回归正轨。
可珊珊的抚养权像块石头压在我和沉宴州心头。
苏雅欣恶有恶报,可杨羽佳恨我入骨,铁了心要夺回珊珊。
这些天,我和沉宴州没闲着,四处搜集杨羽佳虐待珊珊的证据。
可手里只有霍明曦兄妹的口供,根本不足以推翻她的监护权。
我对着计算机翻找同类案例,可国内这种案例并不多。
就在我一筹莫展时,办公室的门忽然被敲响。
秘书声音从外传来:“叶总,外面有位叶景辰先生说要见您。”
我心里猛地一咯噔。
叶景辰找女儿找了这么多年,执念深得可怕,他怕是也来抢抚养权的。
珊珊如果以后真跟了他,倒不必再受虐待。
可他向来拎不清,如今又没个正经事业,还怎么好好养孩子?
躲是躲不过的,就算我今天不见他,他真想抢珊珊的抚养权,我也拦不住。
索性先见了,探探他的口风。
因此,我朝门外道:“让他进来。”
片刻后,叶景辰推门而入。
几日不见,他仿佛老了好几岁。满脸疲惫憔瘁,眼底乌青浓重,唇上冒了层青黑胡茬。
叶景辰一进办公室,眼皮都不敢抬。
他头埋得很低,声音里充满了惭愧,哑声开口:“昭昭,我知道我蠢,信了苏雅欣这么多年,害死了爸爸,害得我们全家变成这样,我”
没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道:“够了!现在说这些废话有什么用?你要是来道歉的,大可不必。因为你的道歉改变不了任何事,爸爸再也活不过来了!”
提起叶爸爸,我喉间一阵发哽。
我强忍着眼底的酸涩,深深吸了口气,道:“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是为珊珊来的吧?”
一提到珊珊,叶景辰黯淡的眼底终于闪过一抹微光。
他语气瞬间放软,近乎于卑微的恳求道:“我我可以见见她吗?”
象是生怕我误会,他急忙补话,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不是来抢抚养权的,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原谅。而你,把珊珊养的这么好,我没资格抢走她。可我找了她这么多年,就只想见她一面,就一面。我绝不会告诉她我是她父亲,行么?”
他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得近乎失声。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办公室外突然传来一阵尖利的叫骂声。
杨羽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入我们耳里:“叶昭昭呢?让她出来!她以为换个地方我就找不到了?这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霸占着别人女儿不放,还有没有王法了!”
叶景辰脸色骤变,瞬间明白这就是我提过的、虐待珊珊的养母。
他二话不说,猛地拉开办公室门冲了出去。
杨羽佳不顾秘书的阻拦在破口大骂。
正骂着过瘾呢,叶景辰冲上去就狠狠一脚踹在她身上。
杨羽佳惨叫了一声,整个人往后倒去。
没等她反应过来,叶景辰俯身狠狠揪起她的衣领,将人提了起来。
他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地低吼:“你就是那个虐待我女儿的毒妇?”
杨羽佳疼得龇牙咧嘴,被揪着衣领动弹不得,恼羞成怒的大骂:“你谁啊?叶昭昭养的野男人是吧?你们一家子没一个好东西!”
叶景辰眼底戾气翻涌,手上力道又重几分,怒声咆哮:“我是珊珊的亲爹!你敢这么折磨我女儿,我今天弄死你!”
话音未落,叶景辰彻底失控,松开衣领对着杨羽佳拳打脚踢。
怒骂声混着杨羽佳的惨叫,瞬间响彻整个办公区。
员工们彻底乱了,有人去喊保安,有人拿出手机恨不得把这荒唐的一幕拍下来当八卦。
我眉头紧蹙,生怕他在公司闹出人命来。
刚好保安这时赶了过来,我道:“快拉开他!”
你个保安冲上前死死拉住红了眼的叶景辰。
杨羽佳趴在地上,满脸是伤,头发凌乱的挣扎着撑起身。
她指着我恶狠狠道:“叶昭昭,你等着!我报警告你!我要你和你这个野男人牢底坐穿!”
说着,她掏出手机,当场拨通了110。
叶景辰情绪渐渐平复,脸上泛起一丝懊恼。
他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
停顿两秒,他攥紧拳头,恨恨的道:“我就是想替我女儿讨个公道!她原本该被我捧在手心里疼,她该有一个幸福的童年。如果可以交换,我愿意用我的命换我女儿一生的幸福。”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我道:“你跟我进来一下。”
就这样,叶景辰跟着进了办公室,我反手关上门。
我望着他,冷声质问:“你以为把杨羽佳打一顿就能救珊珊?你不觉得自己幼稚又冲动吗?”
叶景辰身子一顿,像头暴怒的困兽,低吼道:“那我还能怎么做?一想到她虐待我女儿,我就恨不得跟她同归于尽!”
我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把杨羽佳之前发来的律师函递给他,道:“杨羽佳现在以珊珊法定监护人的名义告我,如果她赢了,珊珊就得被强制送回去。能打赢这场官司的唯一办法,就是你以珊珊亲生父亲的名义,把抚养权拿回来。”
叶景辰盯着那封律师函,眸光沉沉。
片刻后,他郑重点头:“只要是为了珊珊好,让我做什么都行。”
没过多久,秘书匆匆敲门进来,凝重的道:“叶总,警察来了!”
我立刻开门出去,就见杨羽佳正跟警察告状,脸上带伤还气势汹汹:“警察同志,就是他们!叶昭昭扣留我女儿不肯还,还找这个男人当帮手,上来就把我往死里打!今天,你们必须让她给我一个说法!”
警察公事公办,直接带了我、叶景辰和杨羽佳三人回警局调查。
审讯室里。
杨羽佳恶人先告状,哭嚎道:“警察同志,我是珊珊法定监护人,叶昭昭凭什么扣我女儿?还故意找来这男人动手打我,你们看我这伤!”
叶景辰怒吼道:“你还有脸说?你虐待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心虚?毒妇!”
“谁虐待你女儿了?谁是你女儿?你血口喷人!”
杨羽佳梗着脖子反驳,又对着警察卖惨,“我对珊珊掏心掏肺,是叶昭昭想抢孩子,买通人污蔑我!”
就这样,我们三人僵持不下。
杨羽佳指控我和叶景辰殴打她。
而我们指控她虐待儿童。
后来,沉宴州赶了过来,亲自办了保释手续。
杨羽佳见状不甘心,见我们签字,她咬牙道:“凭什么放他们走?你们徇私枉法!”
下一秒,另一名警察推门进来,道:“杨羽佳,你丈夫指控你虐待儿童,请你留下继续配合调查。”
杨羽佳脸色瞬间惨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离开。
走出警局。
叶景辰低着头,语气愧疚又难堪:“沉律师,谢谢你。以前是我混蛋,我对不住你们。”
沉宴州脸色冷淡,冷声道:“别扯这些没用的,我懒得听。”
叶景辰垂眸,低低的说:“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但为了珊珊,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跟沉宴州解释道:“他答应了,会以珊珊亲生父亲的身份拿回抚养权。”
沉宴州微怔,眉峰紧蹙:“就他这拎不清的性子,能养好珊珊?”
叶景辰扯了扯嘴角,苦笑着自嘲:“珊珊能遇上你们,是她的福气。我没本事,也没想过要把她抢回去,我就只是想见见她,一面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