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总，这处刺绣要不要修补？好多游客提前问，说怕‘不完美’影响展览效果。”
私人博物馆的展厅里，策展人指着玻璃展柜里的“微光”系列样衣，眉头拧成一团。样衣的袖口处，一朵向日葵绣歪了花瓣，线头还隐约露在外面——这是苏晚当年用廉价棉布做的第一件样衣，也是她藏在出租屋抽屉里，差点被泡面汤弄脏的“初心见证”。
苏晚伸手隔着玻璃碰了碰那处歪线，突然笑了：“不用修，这才是它该有的样子。”她转头看向身后的张婶，“您还记得吗？当年我跟您学刺绣，总把花瓣绣歪，您说‘绣活里的小瑕疵，就像日子里的小磕绊，不碍事，反而真实’。”
张婶凑过来，眼里满是回忆：“咋不记得！你那时候白天打零工，晚上来小镇学绣活，手指被针扎得全是小口子，还笑着说‘多扎几次就会了’。这衣服我见过，你当时说要留着当纪念，没想到真能摆进博物馆！”
陆时砚从展柜旁拿起一张泛黄的设计稿——是“微光”系列的最初草图，上面有苏晚用铅笔反复修改的痕迹，还有几滴褐色的咖啡渍。“这处歪线，比完美的刺绣更有意义。”他把设计稿放在样衣展柜旁，“它记录的不是‘不完美’，是苏晚当年在出租屋熬夜改稿，是她攥着皱巴巴的缴费单，还不肯放弃设计的样子。”
策展人愣了愣，再看那处歪线时，眼里多了几分敬意：“您这么一说，我倒觉得这瑕疵成了‘点睛之笔’。我这就去调整展签，把这段故事写上去！”
展厅里的展品还在陆续摆放：“传承”系列的织锦面料旁，放着苏晚当年去小镇找面料时坐的大巴车票；“涅盘”系列的手稿展柜前，循环播放着米兰时装周的压轴视频，视频里苏晚鞠躬时，陆时砚举着灯牌的身影格外显眼；孩子们的设计稿被贴在专门的“小设计师展区”，念晚画的公主裙旁，还粘着她亲手做的纸向日葵，思砚的齿轮童装草图上，歪歪扭扭的“加油”两个字格外醒目。
“秦助理，海外粉丝的留言快刷爆后台了！”工作人员拿着平板跑过来，屏幕上满是英文和中文的留言——“想在线看‘微光’样衣！”“能不能直播展览？我在纽约，没机会去现场！”“求看‘涅盘’系列的设计过程，太喜欢敦煌元素了！”
秦峰凑过去看，笑着对陆时砚说：“老板，要不咱们加个线上同步直播？技术部说能实时切换展厅镜头，还能让苏总在线讲展品背后的故事，刚好呼应全球门店的热度。”
苏晚眼睛一亮：“好啊！很多海外粉丝是因为‘涅盘’童装关注我们的，线上直播能让他们看到咱们的初心，也能让更多人知道，东方设计不是只有华丽，还有这些藏在细节里的温暖。”
陆时砚点头，指尖轻轻划过展柜里的“涅盘”手稿：“就这么办，让技术部今天调试设备，明天开展时同步直播。另外，把老绣娘们的刺绣过程也录进去，让大家看看一件衣服从丝线到成品，要付出多少心血。”
这时，顾老拄着拐杖走进展厅，看到墙上挂着的“传承”系列旗袍，忍不住停下脚步：“晚晚，这件旗袍我还记得，你当年为了找匹配的盘扣，跑了三个古镇，最后还是苏母手工做了一对。”
“顾老！”苏晚迎上去，扶住他的胳膊，“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让您在家休息吗？”
“听说你办回顾展，再累也得来看看。”顾老指着展厅中央的“时光轴”，上面贴着苏晚不同阶段的照片，“从你第一次拿设计比赛金奖，到现在带着传统工艺走向世界，我这老头子看着都高兴。”他顿了顿，看向陆时砚，“时砚，你当年跟我说‘要让她的才华被看见’，现在做到了。”
陆时砚笑了笑，目光落在苏晚身上：“是她自己足够努力，我只是帮她推开了一扇门。”
展厅里的人渐渐多起来，老员工们围着“微光”样衣回忆往事，李姐指着样衣的棉布面料说：“当年咱们工作室刚成立，没钱买好面料，苏总就用这种棉布做样衣，说‘好设计不挑面料，挑用心’。”小王则在“涅盘”展区给工作人员讲米兰时装周的故事：“当时设计稿泄露，苏总通宵改稿，把敦煌飞天加进去，第二天走秀时，外媒都站起来鼓掌！”
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从没想过，自己当年藏在抽屉里的小小设计梦，会变成摆满一整个展厅的回忆——有被针扎破的手指，有熬到天亮的灯光，有老绣娘们的鼓励，还有陆时砚始终不变的支持。
“苏总，陆总，明天开展的嘉宾名单确认好了，还有‘从微光到涅盘’的全系列展品，都已经摆进主展区了。”策展人拿着清单走过来说，“刚才有个小姑娘在‘小设计师展区’哭了，说看到念晚的画，也想当设计师，还问能不能跟您学刺绣。”
苏晚转头，果然看到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正趴在玻璃展柜前，认真地临摹思砚的齿轮草图。她走过去，蹲下来笑着说：“只要你喜欢，以后可以来非遗小镇，张奶奶她们都愿意教你。”
小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吗？我也想设计带传统花纹的衣服，像苏总一样！”
陆时砚走过来，递给小姑娘一张迷你版“涅盘”童装的明信片：“明天开展，会有很多传统工艺的体验活动，到时候可以来试试。”
小姑娘接过明信片，蹦蹦跳跳地跑向妈妈，嘴里喊着：“妈妈！我以后也要当设计师！”
展厅里的灯光渐渐暗下来，只有展柜里的展品还亮着柔和的光。苏晚靠在陆时砚身边，看着“时光轴”上从出租屋到米兰的照片，轻声说：“其实这个回顾展，不只是展示我的设计，更是展示所有帮过我的人，所有不放弃的日子。”
陆时砚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明天开展，会有更多人看到这些故事，也会有更多像当年的你一样的小姑娘，因为这些故事，勇敢去追自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