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围巾……还是当年你裹着去陆氏送文件的那条吧？”
高铁靠窗的位置，陆时砚指尖捏着苏晚颈间的米白色围巾，眼底满是温柔。围巾边角有些起球，是苏晚刚毕业时买的平价货，当年她就是裹着这条围巾，在寒风里替老板送文件，才偶然在陆时砚办公室画了那道修改线。
苏晚低头摸了摸围巾，笑了：“没想到吧，我还留着。当年你说这条围巾显白，我就没舍得扔。”她从包里拿出个牛皮本，是当年的设计速写本，“这次去申城，我想把以前没画完的草图补完，也算给咱们的周年留个纪念。”
陆时砚接过速写本，翻开第一页，上面是带时间戳的“微光”系列初稿，纸页边缘还沾着咖啡渍。“记得这张吗？”他指着草图旁的小字，“你写‘要是能有自己的工作室就好了’，那时候我就想，一定要帮你实现。”
苏晚愣了愣，她都忘了自己写过这话，没想到陆时砚连这种细节都记得。高铁缓缓驶入申城站，窗外的老建筑渐渐多了起来，苏晚的心跳也快了些——这里藏着她最狼狈也最热血的日子。
两人打车到旧出租屋楼下，老居民楼的墙皮有些斑驳，楼下的小卖部还开着，老板正趴在柜台上算账。“请问，302的房东在吗？”陆时砚上前询问，手里攥着提前联系好的纸条。
老板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打量了苏晚，突然眼睛一亮：“你是当年住302的小姑娘吧？总抱着本子画东西那个！”他朝里屋喊，“张婶！你租客来了！”
房东张婶跑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你们是……要租房子？可302刚空出来，还没打扫呢。”
“不是租房，”苏晚笑着解释，“我们是以前住这儿的，今天回来看看，周年旅行，故地重游。”
张婶愣了愣，再看苏晚身边的陆时砚——西装笔挺，气质矜贵，再看看苏晚身上的定制大衣，手里的名牌包，完全不是当年那个挤公交、吃泡面的小姑娘了。“哎哟！真是你啊！”张婶拉着苏晚的手，语气激动，“当年我还跟你说，画那些东西没用，不如找个稳定工作，没想到你真成大设计师了！上次我在电视上看到你，还跟我家老头子说像你呢！”
苏晚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陆时砚替她解围：“张婶，麻烦您开下302的门，我们想进去看看。”
打开302的门，一股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房间还是老样子，小得只能放下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墙上还留着苏晚当年贴设计草图的痕迹，书桌抽屉的锁早就坏了，轻轻一拉就开了。
“当年你就是在这张桌上画稿吧？”陆时砚走到书桌前，指尖抚过桌面的划痕，“我第一次让秦峰查你，看到的就是你在这桌前熬夜改稿的监控，那时候我就想，这么有韧性的姑娘，不该被埋没。”
苏晚鼻子一酸，走到床边，掀开床垫——下面压着几张泛黄的纸，是当年她投稿被拒的退稿信，还有一张没寄出去的设计比赛报名表。“那时候我总觉得，再坚持一下就好了，”她拿起退稿信，上面的“风格太陈旧”几个字还很清晰，“没想到真的能等到这一天。”
就在这时，苏晚的手机响了，是陈瑶发来的视频电话。屏幕里，陈瑶举着个织锦挂件，笑得像个孩子：“晚晚！你们的周年旅行咋样？告诉你个好消息！非遗小镇的‘织锦体验游’爆了！今天来了两百多游客，王婶她们带体验课都忙不过来，张婶还说要跟咱们长期合作，卖她的手工织锦书签呢！”
“真的？”苏晚眼睛亮了，“那太好了！等我们回去，就把体验课的流程再优化下，让更多人学咱们的织锦手艺。”
挂了电话，陆时砚从包里拿出个保温盒，里面是申城老字号的桂花糕：“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让秦峰提前订的。当年你总说，等发了工资就来买，结果每次都舍不得。”
苏晚拿起一块桂花糕，甜香瞬间漫开，和当年她只能隔着橱窗看的味道一模一样。“陆时砚，”她咬了口桂花糕，眼眶红了，“谢谢你，陪我从尘埃里走出来，还陪我回来看看以前的日子。”
陆时砚握住她的手，指腹擦过她眼角的泪：“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知道，日子不只是工作和算计，还有热爱和温暖。”他低头，在她额头印下一个轻吻，“以后每一年的周年，我们都来一个‘故地重游’，看我们一起走了多远。”
苏晚笑着点头，随手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竟藏着一本蓝色封皮的旧手稿，是当年她没敢提交的“城市印记”系列初稿，纸页上还画着小小的星星图案（是她那时候对“星光”的憧憬）。“陆时砚，你看！”她举起手稿，“我居然把这个忘了！当年我想，要是能把申城的老建筑画进设计里就好了，现在终于做到了！”
陆时砚接过手稿，翻了两页，上面的线条虽然稚嫩，却满是灵气：“这个得好好收着，以后咱们办设计回顾展，一定要把它放进去，让大家看看你当年的初心。”
夕阳透过出租屋的小窗户，洒在两人身上，也洒在旧手稿和桂花糕上。苏晚靠在陆时砚怀里，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突然觉得——最好的周年旅行，不是去多远的地方，而是和爱的人一起，回头看看来时的路，再笑着走向更远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