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的培训室里,刚入职的小姑娘林晓正对着织机急得眼眶发红——她手里的金线缠在经线上,扯了两下,竟断了两根经线。“苏阿姨,怎么办啊?这是要送米兰展的配饰,断了线就毁了……”
苏母放下手里的绣绷,走过去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断处:“别急,咱们用‘补经法’修,跟我学。”她从抽屉里拿出细如发丝的备用经线,又取来最小号的竹镊子,“先把断的经线轻轻挑起来,再把新线穿进去,每一针都要跟原来的纹路对齐,像给织锦‘接头发’一样。”
林晓盯着苏母的动作,只见她的手指明明布满细纹,却稳得像装了定滑轮——镊子夹着新线穿过经线时,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十分钟后,断处被补得严丝合缝,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痕迹。“苏阿姨,您太厉害了!这手艺我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啊?”
“慢慢来,你们年轻人学东西快。”苏母笑着擦了擦手,刚要说话,就看到苏晚和陆时砚走进来,手里还捧着一个烫金的红色文件夹。
“妈,有个东西要给您。”苏晚把文件夹递过去,眼里藏着笑意。面是张印着“晚·时光”logo的聘书,正文写着“聘请苏慧女士为传统工艺指导,负责织锦、苏绣技艺传承与培训工作,任期长期”,落款处不仅有苏晚的签名,还有陆时砚作为投资人的签章,边角处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孔雀蓝云纹——那是苏晚婚纱上的同款纹样。
苏母的手指在“工艺指导”四个字上反复摩挲,声音都有些发颤:“晚晚,这……这是给我的?我就是个普通绣娘,哪当得起‘指导’啊?”
“您怎么当不起?”苏晚握住母亲的手,“您教我的‘盘金绣压边法’,连顾老都夸地道;上次巴黎门店的绣娘卡壳,也是您录视频教她们解决的。这聘书,您受之无愧。”
陆时砚从身后拿出一个胡桃木相框,把聘书放进去:“这是按您喜欢的样式做的,以后挂在培训室里,让大家都知道,咱们‘晚·时光’的工艺指导,是最厉害的绣娘。”
正说着,顾老拄着拐杖走进来,看到相框里的聘书,忍不住点头:“好啊!苏慧,当年你教我那手‘茶汁固色法’,我到现在还在用。现在有了这聘书,咱们老手艺的传承,才算真正落地了。”他转头对林晓等新人说,“你们可要好好学,苏指导的手艺,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别浪费了好机会。”
林晓立刻点头,还拿出小本子记笔记:“苏指导,以后我每天提前半小时来,您能多教我两招吗?”
“当然能。”苏母看着聘书,眼眶微微发热,“以后咱们培训室每天都开着,谁想学,我都教。”
上午十一点,苏母带着几个新人开始赶制米兰展的配饰——巴掌大的云纹锦香囊,要绣上迷你版的敦煌飞天。。”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转头对陆时砚轻声说:“我妈这辈子就喜欢织锦刺绣,现在能有个正式的身份教年轻人,比什么都开心。”
“不止开心,”陆时砚拿出手机,展示给她看,“秦峰刚发来消息,纽约门店想请妈下个月去做一场工艺讲座,让国外的客户也学学咱们的老手艺。”
苏母刚好听到,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去纽约?我……我怕我讲不好英文。”
“放心,”陈瑶拎着一袋子曲奇走进来,笑着说,“我已经让秦峰找好翻译了,您就负责演示,剩下的交给翻译。对了苏阿姨,这是我特意做的‘云纹曲奇’,您尝尝,跟您织的云纹像不像?”
苏母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像!比我织的还精致。”她突然想起什么,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她连夜绣的锦帕,“瑶瑶,这是给你和秦峰的,上面绣了‘平安’二字,你们去米兰的时候带着。”
秦峰接过锦帕,耳尖瞬间红了,偷偷看了陈瑶一眼——锦帕上的“平安”二字,用的是情侣款纹样,他的是蓝色,陈瑶的是粉色。陈瑶也注意到了,忍不住调侃:“苏阿姨,您这是把我们的事都看透啦?”
大家正笑着,苏晚的手机响了,是马可打来的:“苏!米兰展的独立展区已经开始布置了,我想在展区里放一个工艺指导的介绍牌,你把苏慧女士的资料发给我,最好再附几张她织锦的照片,让国外的观众也认识这位厉害的中国绣娘!”
“太好了!”苏晚挂了电话,对苏母说,“妈,马可要把您的介绍放在米兰展的展区里,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您的手艺了!”
苏母手里的绣针停在半空,看着窗外的阳光,突然笑了:“这辈子没想到,我这双织了一辈子锦的手,还能让外国人看见。”她低头继续绣香囊,手指比刚才更稳了——仿佛每一针每一线,都在织着老手艺走向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