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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北疆烽火映猜疑 忠良碧血染并州(1 / 1)

武德六年深秋,渝州的动乱刚熄,帝国北疆的狼烟便以更凶猛的姿态升腾而起。高开道引两万突厥铁骑进逼幽州,燕山脚下战云密布,李艺与突地稽正竭力构筑着血肉防线。

就在这北门告急的关头,一场看不见的毒计,却从另一个方向,精准地刺向了大唐的脊梁。

阴山北麓,突厥郁射设金帐。

帐内穹顶高阔,悬挂着狼皮与缴获的隋朝宫灯,地上铺着厚实的河西地毯。炭火盆与牛油大烛将帐内照得通明,却驱不散那股混合着羊膻、皮革与权力的森冷气息。

颉利可汗麾下掌管南面诸部的“郁射设”斜靠在铺着白虎皮的胡床上。下首坐着几位心腹叶护、达干,以及一位身着半胡半汉服饰的中年文士,此人正是多次往来唐突之间的使者曹般陁。

“高开道那个废物,又来信催促,说幽州城防已有破绽,催我们加紧进兵。”郁射设将一封皮信随手丢进火盆,看着它蜷曲燃烧,嘴角挂着讥诮,“唐人再弱的城,也不是他那点残兵和我们的骑兵能轻易啃下来的。李艺是只老狐狸,突地稽是头山林里的豹子,强攻?拿我们勇士的血去填唐人的城墙吗?”

一位满脸刀疤的叶护粗声道:“设,那咱们这两万骑就白来了?儿郎们可都盼着捞一把过冬呢!”

“白来?”郁射设眯起眼睛,细长的眸子里闪烁着草原猎手般狡黠的光芒,“打仗,靠的不只是弯刀和马蹄。汉人有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还有句话,叫‘釜底抽薪’。高开道只看到幽州的城墙可能不结实,却没看到,唐人的朝廷,此刻比幽州的城墙裂缝更多!”

他的目光投向曹般陁:“曹先生,你久在中原,熟悉唐廷内情。说说看,如今长安那李渊老儿,最怕什么?最疑什么?”

曹般陁抚着修剪整齐的胡须,微微躬身,操着一口流利的洛阳官话,分析道:“回禀设,眼下唐人可谓内外交困,其忧有三,其疑更重。”

“其一,外患压顶:东南辅公祏称帝,虽已派兵进剿,胜负未分,牵制其大量精兵粮秣;西南渝州之乱虽平,然巴蜀震动,需兵镇抚;而我大突厥雄兵压境幽州,使其北线告急。李渊犹如同时按住三只扑腾的野兔,心力交瘁。”

“其二,内争暗涌:其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争权之势日显。李渊年老,既倚仗二子征战,又深恐他们坐大,尤其怕掌握兵权的将领卷入其中。此乃其心中一根暗刺。”

“其三,信任脆薄:李渊出身关陇,其核心乃晋阳元从。对于后来归附之将,尤其是如刘世让这等原隋旧臣、战功卓着又非嫡系者,猜忌尤深。每逢危局,必疑其忠诚。”

郁射设听得津津有味,示意他继续。

曹般陁压低声音:“而那刘世让,正是集此‘三疑’于一身的绝佳目标。他镇守并州,直面我军兵锋,屡立战功,在军中声望颇高,此谓‘功高震主’;他性情刚直,曾因军务顶撞过李渊亲信裴寂等朝中显贵,树敌颇多,朝中无人愿为其强辩;更妙的是,”曹般陁眼中闪过算计的光芒,“他昔日在马邑时,曾与秦王李世民有过协同作战,颇受赏识。此一层关系,平时或为佳话,在此李渊疑惧儿子夺权的当口,便是致命的嫌疑!”

帐中几位突厥首领听得有些茫然,他们更习惯直来直去的厮杀。郁射设却听出了此番奥妙,抚掌大笑:“妙!妙啊!曹先生深知汉家帝王心术!那我们该如何‘帮’李渊老儿,除掉这根他眼中的刺,也是我们眼前的拦路石呢?”

曹般陁成竹在胸:“无须繁琐,只需一计‘借刀杀人’,一封‘恰到好处’的密信足矣。此计要害在于时机要准,情报要半真半假,指控要直击其最深的恐惧。”

接着,曹般陁眯起眼睛详细道来:“此时唐廷正处多线焦虑之巅,李渊判断力最易受影响。我们可伪造一封以刘世让口吻写给设,或是写给大汗的‘密信’副本,遣使‘秘密’送抵长安,却又让其‘偶然’被唐廷截获。信中内容,要似是而非:可提及刘世让对朝廷赏罚不均的怨望(此乃边将常情,李渊易信),暗示其与秦王过往联络(触动父子猜忌神经),最关键的是,要‘透露’他愿在并州‘行非常之事’,配合我军幽州攻势,甚至‘献地’以求草原庇护。信中可嵌入一两件只有唐军高层才知的边防调动细节(这些我们通过以往交锋、收买细作总能知道一些),增加可信度。”

一位达干疑惑道:“那李渊就不会怀疑是我们反间?”

曹般陁笑道:“会疑,但在他心中,边将可能的背叛,其威胁远大于敌国的离间。 尤其在此四面楚歌之际,他赌不起。刘世让非其嫡系,性格刚硬,又有‘通敌’的动机(怨望)和‘能力’(掌兵),更有与秦王过从甚密的‘污点’。李渊为稳住大局,震慑其他非嫡系将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此举即便不成,也能在唐军将帅间种下猜疑的种子,乱其军心,于我大军压境有百利。”

郁射设站起身,走到帐壁悬挂的羊皮地图前,手指重重划过并州与幽州:“好!此计若成,李渊自断一臂,并州军心必乱,李艺在幽州更成孤军,盼援无望。届时,或可不战而动摇其北疆全线!”他转向曹般陁,目光锐利:“曹先生,此事由你全权操办。信要写得‘像’,人选要可靠,务必将这把‘刀’,稳稳递到李渊手中!”

“遵命!”曹般陁深施一礼,眼中闪烁着完成一件精密阴谋的冷光。

帐外,北风呼啸,卷起千堆雪。金帐内的阴谋,与幽州城下的战云,一暗一明,交织成一张针对大唐北疆的巨网。而长安深宫中的李渊,尚未知晓,一场针对他心理弱点的精确打击,已然发出。帝国最坚固的堡垒,往往最先从内部的猜忌开始崩裂。

十月初,长安,两仪殿。

来自幽州、并州乃至突厥的军情与文书几乎每日不断。皇帝李渊坐在御案后,眼窝深陷,案头堆积的绢帛奏报仿佛具象化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东南的辅公祏、西南刚平的动荡、北方高开道与突厥的联军……每一处烽火都在灼烧这个新生帝国的精力与资源。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多线焦虑”,仿佛置身汹涌激流,任何一处堤坝的崩溃都可能导致全局倾覆。

就在此时,一封盖着突厥狼头印玺的“密报”,由鸿胪寺官员呈了上来。信使是突厥使者曹般陁,一个深目高鼻却说得一口流利关中官话的胡人,其祖上久居边塞,深谙汉家文书格式与朝廷心理。

李渊展开绢书,越看面色越是阴沉。信中以颉利可汗亲信的口吻,“痛心疾首”地揭发:弘农郡公、并州行军总管刘世让,表面上与突厥作战,实则早已与可汗秘密盟誓。信中列举了若干“证据”:某次唐军围剿小股突厥骑兵时“网开一面”,某处关隘布防图“恰好”泄露,甚至还有模有样地提到了刘世让“抱怨朝廷赏罚不公、心生怨望”的私语。细节之具体,逻辑之连贯,直指刘世让意图在并州制造混乱,与幽州方向的突厥大军里应外合。

“砰!”李渊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砚跳动。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交织着愤怒、惊疑与一种被背叛的刺痛。

“陛下息怒,此事……”侍立一旁的左仆射裴寂上前一步,欲言又止。他素与刘世让不睦,曾因其直言顶撞而心生芥蒂,此刻虽觉蹊跷,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息怒?”李渊的声音因压抑怒火而嘶哑,“裴监,你看看!北有高开道引狼入室,兵临幽州!若并州再出内乱,我大唐北疆门户将洞开!突厥此计,岂不正是要乱我军心,懈我防御?”他猛地盯住裴寂,“刘世让……他原非太原元从,是后来归附的隋将。如今手握并州兵权,久镇边陲,其心……果真可恃否?”

猜忌的种子一旦落入焦虑与多疑的土壤,便会疯狂滋长。 李渊作为开国皇帝,对非嫡系将领本就存有戒心。加之此时太子李建成与秦王李世民暗中的较劲已渐露端倪,任何边将的忠诚问题都变得异常敏感。刘世让曾多次在战守方略上与李世民不谋而合,受过称赞,这在此刻的李渊看来,或许也成了某种不安的因素。

中书令封德彝较为冷静,斟酌道:“陛下,突厥反间,自古有之。刘将军骁勇善战,屡挫胡骑,声震北疆,此或正是突厥忌惮而欲除之也。是否应遣使密查,或召刘世让入朝述职,以辨真伪?”

“查?如何查?战事紧急,往来需时!等他来了,幽州还在不在?”李渊烦躁地挥手,“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宁可错责,不可纵患!若并州有失,朕如何面对天下?如何对得起前线浴血的将士?”

他脑海中闪过隋末以来群雄叛降无常的景象,那刘武周、李密、王世充……忠诚在乱世中仿佛最脆弱的琉璃。维护皇权的绝对权威,杜绝任何可能的隐患,成了压倒一切的本能。刘世让的刚直性格,往日或为优点,此刻在帝王心中,却成了“桀骜难制”的佐证。

“拟旨!”李渊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帝王的冰冷与决绝,“并州行军总管刘世让,暗通突厥,图谋不轨,证据确凿。着即革去一切官职爵位,就地处决,夷其三族,家产悉数抄没,以儆效尤!其军务,暂由副将统领,严加整饬!”

“陛下!”封德彝还想再劝。

“朕意已决!”李渊斩钉截铁,“将此意也明发幽州李艺,告诉他,朝廷已肃清内患,令其死守待援,援军不日即至!”

这道旨意,既是对前线将士的“激励”,更是一场杀鸡儆猴的“威慑性执法”,他要让所有边将都知道,皇帝的猜疑之刃,比突厥的弯刀更为锋利。

十月初四,并州军中大营。

寒风呼啸,卷动着营垒间的旗帜。刘世让刚巡视完一处关隘回到大帐,甲胄未卸,便接到了长安来的钦使与一队全副武装的宫廷武士。诏书宣读完毕,帐中死一般寂静。

刘世让,这位年过五旬、脸上刻满风霜的老将,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硬挺着脊梁没有倒下。他望向帐外灰蒙蒙的天空,那是他守卫了多年的北疆。“与可汗通谋?欲为乱?” 他低声重复着这荒谬的罪名,嘴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刘世让,半生与突厥血战,子侄三人殁于王事,身上创伤二十余处……竟落得个通敌的罪名?”

帐下部将亲兵个个双目赤红,有人握紧了刀柄,空气中弥漫着悲愤与危险的气息。钦使带来的武士紧张地戒备着。

刘世让缓缓转身,目光扫过那一张张熟悉而激动的面孔。他看到了不解,看到了愤怒,更看到了恐惧,这是对朝廷、对那高高在上莫测帝心的恐惧。他忽然全都明白了。 这不是审案,不需要证据。这是政治,是帝王在重重压力下,选择牺牲一个“可疑”的边将来换取内心的“安稳”与对军队的震慑。突厥的反间计并不高明,但它精准地刺中了长安那根最紧绷的神经。

“放下兵器。”刘世让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是对自己的部下说的,“不可造次。”

他整了整身上满是尘土的明光铠,仿佛要最后一次保持军人的仪容。“替我……转告家人,”他对钦使说道,目光却仿佛穿透营帐,望向了遥远的长安,“臣,刘世让,此生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大唐。只恨……不能死于突厥刀下,马革裹尸,而死于……自家君主的猜疑之中。”

言毕,他不再看任何人,大步走向帐外临时设置的刑场。寒风卷起他花白的鬓发,身影在并州苍凉的土地上拉得很长。刀光落下,一颗曾令突厥人闻风丧胆的将领头颅滚落,满腔热血渗入他誓死守卫的边疆冻土。随后,查抄的官兵如虎狼般扑向他的府邸……

刘世让之死,像一道凛冬的寒风,瞬间刮遍北疆诸军。 幽州城头的李艺接到通报时,默然良久,只对身边的突地稽长叹一声:“自毁长城,亲者痛,仇者快啊。” 而远在幽州城外的突厥大营中,郁射设与高开道举杯相庆,突厥骑兵的咆哮在夜色中愈发猖狂。

帝国的北疆,外有强敌铁骑扣关,内有自戕肱股的剧痛。猜疑与恐惧,有时比明确的刀剑更能瓦解一个王朝的根基。这场由焦虑、阴谋与政治算计共同酿成的悲剧,让武德六年的这个冬天,显得格外寒冷与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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