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突厥侵扰暂缓、东南辅公祏称帝叛乱的南北困局,大唐开国皇帝李渊在长安两仪殿内与重臣深入研判后,做出了关键的战略部署,采取“北守南攻”之策。他下诏急令正在北疆易州一带巡视的太子李建成班师回朝,赋予其总领平叛后方、协调全国资源以保障江淮战场后勤的重任;同时命秦王李世民继续坐镇北线,专注防御突厥。
这一部署既是对国家战略重心的果断调整,也蕴含了以太子回朝平衡秦王军权、稳固中枢的政治深意。李建成奉诏南返,标志着帝国力量开始全力向东南倾斜。
长安诏令催动太子旌旗南指班师、帝国战略悄然转向之际,新立于丹杨的“宋”廷,也终于亮出了它扩张的爪牙。
武德六年(公元623年)九月十八日。
丹杨,“宋帝”辅公祏的伪朝之上。
辅公祏竭力维持着威仪,但身着的冠冕还是显得不合身,其眼底深处却交织着亢奋与不安。称帝的狂热稍稍褪去后,冰冷的现实便摆在眼前,他脚下只有丹杨一城,四周州县大多观望,而唐朝的平叛大军迟早会至。坐守孤城是死路,唯有主动出击,扩大地盘,掠夺资源,方能支撑起这个仓促建立的“宋”国门面,也才能吸引更多投机者来投。
他指着粗糙的疆域图,对麾下诸将道:“李渊老儿,此刻心思必被突厥牵扯,其太子亦在回程。此乃天赐之机,让我大宋开疆拓土!”他的手指先点向东北方:“海州(今江苏连云港一带),濒临东海,拥盐铁之利,通海运之道。取得海州,我大宋便有财源与退路!” 随即,其手指又滑向西北:“寿阳(今安徽寿县),地处淮河要冲,扼南北咽喉,乃兵家必争之地!控制寿阳,则淮西震动,可屏障我丹杨根本,更可西窥中原!”
他目光扫过两名将领:“徐绍宗!”
“臣在!”一员身形剽悍的将领应声出列。
“命你率军五千,东进海州。海州城小,守军不多,务求速克,尽收其府库盐粮,控扼港口!”
“末将领旨!定为陛下取此海隅之地!”
“陈政通!”
另一员面色沉静的将领躬身:“臣听令。”
“你率军八千,北上寿阳。寿阳乃重镇,守备或强,不可轻敌。若能劝降最好,若不能,则围而攻之,务必切断其与北方联系,将战线推至淮水!”
“臣遵旨。必审时度势,为陛下拿下此淮上锁钥!”
辅公祏深吸一口气,语气带上几分煽动与威胁:“二位将军,此乃我大宋立国后首次外征,关乎国运士气,只许胜,不许败!朕在丹杨,等你们捷报!”
于是,两股叛军从丹杨城中涌出,分别扑向两个战略要地。
徐绍宗部 一路东行,军纪涣散,沿途已有抢掠。他们的目标海州,此时确实如辅公祏所料,守军薄弱。刺史紧闭城门,紧急向周边求援,烽烟在东海之滨升起。
陈政通部则较为谨慎,向北渡过长江,再折向西北,直逼淮河岸边的寿阳。寿阳城高池深,守将得知叛军来犯,一面加固城防,一面快马向汴州(今开封)、徐州方向的唐朝驻军告急。淮河上空,战云骤聚。
辅公祏的主动出击,如同在原本就汹涌的叛乱浪潮中又投下了两块巨石。东南的局势,并未因唐朝战略的调整而稍有缓和,反而在李建成回朝的路上、在唐朝平叛主力尚未完全集结到位之前,变得更加纷乱和危急。帝国东南角的这场大火,开始了它向周边蔓延的第一步。
与此同时,帝国西南边陲邛州的急报,也穿越蜀道,送入了长安。
邛州,地处剑南道西南(今四川邛崃、大邑一带),北接蜀郡(成都),西邻吐蕃与南诏诸部,境内多山,獠人(古代西南地区少数民族泛称)部落散布其间。自秦汉以来,中央王朝与西南诸族的关系便时紧时松,朝廷多以羁縻之策,授其酋长官职,但因赋役、土地及管理问题,冲突时有发生。唐朝初年(武德元年),为加强控制,李渊便从雅州析置邛州,本就带有镇抚地方、巩固新朝统治的意图。
长安,两仪殿内兵部尚书屈突通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与凝重,奏道:“陛下,剑南道急报!邛州獠人酋长阿炯,聚众作乱,攻掠州县,围攻邛州治所临邛城,刺史告急!”
殿内响起一阵压抑的议论。侍中陈叔达叹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北有突厥,东南有辅公祏,如今西南獠人又反!朝廷兵力钱粮,何以支撑三面作战?”
一位熟悉西南情势的官员出列分析:“陛下,邛州獠乱,与东南叛逆性质不同。獠人世代居其地,此番作乱,或因新置州县、编户齐民触及其利,或因吏治不善、征调过急所致。其志多在保境自守或劫掠财货,非如辅公祏有割据称帝之野心。然其地处蜀西门户,若不能迅速平定,恐扰动整个剑南,甚至给西边吐蕃以可乘之机。蜀中乃天府之国,朝廷重要财赋、兵源之地,绝不可乱!”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番话点明了西南问题的性质与紧迫性,虽非心腹之患,却是后方要地,必须尽快扑灭,以防演变成燎原之势。
李渊眉头紧锁,手指敲击着御案,沉声问道:“蜀中现有兵马,可能平乱?何人可遣?”
屈突通回禀:“蜀中府兵精锐,多已抽调至荆州、夔州方向,防备辅公祏西进,或作为东南平叛预备。邛州本地戍军恐不足制乱。需遣一得力将领,持节前往,调集邻近州县兵马,并抚剿并用,方可速定。”
“沛公郑元暃现任何职?可在京中?”李渊忽然问道。
郑元暃是太原元从功臣,为人果敢,熟悉军务,曾参与平定中原多场战役,并非只会打仗的莽夫,也颇懂些政治怀柔的手段。
“回陛下,郑公现为右骁卫将军,正在京中。”
李渊当即决断:“好!命郑元暃为邛州道行军总管,持节,率长安左右骁卫府精兵三千为基干,火速入蜀。特许其权宜行事,可调集蜀郡、雅州、眉州等地兵马,以平獠乱为首要。告诉他,务必速战速决,稳定蜀西后,即回师待命,东南仍是朝廷根本所系!”
“遵旨!”
诏令既下,郑元暃不敢耽搁,即刻点兵出发。 大军沿褒斜道疾行入蜀。抵达成都后,郑元暃并未盲目进兵,他首先召集蜀中官员及熟悉獠情的士人,详细了解乱起缘由及獠人内部情况。得知作乱的獠酋阿炯虽悍勇,但其部落与邻近的几个大獠洞素有龃龉后,他心中便有了方略。
郑元暃一面调集蜀郡、雅州等地兵马,向邛州方向施加压力,摆出进剿态势;一面派出能言善辩、通晓獠语的使者,携带财物与朝廷“赦免胁从、只诛首恶”的口信,秘密联络那些未参与叛乱或态度摇摆的獠人酋长,许以好处,进行分化。
随后,郑元暃率军兵临邛州。
此时,围攻临邛城的獠人因久攻不下,士气已显低落,又风闻唐朝大军已至,内部开始出现分歧。郑元暃看准时机,集中精锐,突然向獠人势力最集中的一处营寨发起猛攻,同时让已被拉拢的獠部在侧翼呐喊助威,制造混乱。
獠人叛将阿炯所部猝不及防,在唐军有组织的进攻和“盟友”倒戈的恐慌下迅速溃败。郑元暃趁势追击,斩获甚众,阿炯率残部逃入深山。郑元暃并不深入穷追,而是勒兵展示武力,同时将朝廷的安抚政策广为传播。不久,在军事压力和政治诱降下,参与叛乱的各獠洞纷纷遣使请降,交出部分兵器,表示愿意重新接受州县管辖。
邛州獠乱,在郑元暃“剿抚并用、分化瓦解”的策略下,得以迅速平息。 西南后方的这次危机,虽然牵制了部分兵力,但总算没有演变成大规模、长时期的战事,为朝廷集中力量应对东南的辅公祏叛乱,保住了一个相对稳定的巴蜀大后方。
然而,接连的边患与内乱,如同不断在帝国躯体上新增的伤口,持续消耗着这个新生王朝的元气。李渊在长安,目光必须同时关注着北方的烽燧、东南的“宋”旗,以及西南刚刚平息的烟尘。
武德六年秋冬之际,对于大唐统一战争而言,注定是艰难而漫长的。
读者朋友们,揭开大唐盛世帷幕的历史纪实小说《》已震撼连载!作者凌云朗月依据唐史典籍,以独到视角为您再现那段波谲云诡的三百年。
在这里,您将亲历玄武门之变的血色黎明,解密凌烟阁功臣的宦海沉浮,见证贞观盛世背后的权力博弈,了解全国各地古今人文地理。本部作品将持续每日更新,敬请追更!期待您在章节评论区,分享独到历史观,推演历史谜题,交流阅读感悟,让我们共同拨开千年迷雾,探寻那些被千年时光尘封的真相。
一部《》,半卷江山血泪史。明日首更,不见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