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鬼笔(三)(1 / 1)

忽闻自家兄长到来,元燕心中不无诧异,便随着慕辞一同去往候客的前堂,便见元象正在那堂中静坐品茶。

“殿下。”

“炤显君不必多礼。”

慕辞邀之入座,便也同入席中与之对坐而谈。

“炤显君远行来京,莫非燕岭有何事状?”

“燕岭一切安好,只是家父听闻京中似有事况,故令我也来京中辅佐。”

话说间,元象一眼瞥了元燕,元燕知意心虚而避。

“却劳元相挂怀了,眼下王府里倒是没什么事状须待处理,不过炤显君来的却也正是时候。”

元象闻言而笑,“看来京中果然还是不太安宁?”

慕辞莞尔,“虽也不至于说是不安宁,不过也确有些状况正需筹谋。”

随后慕辞便将此番南坊之事浅述了一番,元象听来约解其意,当知如今京中慕辞与太子已近是剑拔弩张之势。

思来元象远途而至已是疲乏,慕辞便吩咐了牟颖在听泠院里将厢房收拾出来,即也不耽议于庭中,就让元燕照料兄长先回院里休息。

兄弟二人一同拜别了殿下,便在行归居院途间,元象从袖中取出了他们父亲的手书,递给元燕,“听闻你与殿下又生了矛盾,父亲特地修书一封,叫我亲手给你。”

元央教子何其严厉,于是元燕才看了信笺上熟悉的笔迹一眼,心里就不禁打起鼓来。

元象瞥了他拈书蹙眉之态,忍俊不禁,“这还只是封信呢,你那时不是都叫嚣着要回燕岭了吗?”

元燕自打没趣的还是将书信先收进袖中,才别扭道:“我也只是那么一说罢了……真回去了,老爹不得给我皮都扒了。”

元象却笑着指了指他,“你与殿下自少时起便少不得针锋麦芒,父亲本都不打算让你近事于殿下了,还不是你自己求着喊着要来?今叫你如愿了,你又三天两头就给殿下惹得上火。牟掌事可是没少给我写信,你这些事我都给你压了不少呢!”

“多谢兄长袒护,在父亲面前留我一条狗命。”

元象听言又笑,“你是狗命,那爹和我是什么?才说着你呢,这就又变着法的找骂了?”

元燕却也笑着摇了摇折扇,道:“兄长可误会我了。”

戏谑罢,元象便也回了正行,道:“说来,此番南坊之事,我于别处打听自是不足,你既在殿下府中,该能知道的详细些。”

说及此事,元燕不住又是一声长叹,正也引着他兄长绕过回廊玄关,便入庭下稍坐而议。

“早在今番这场命案之前,殿下便在那坊中也与太子冲突过几回了。”

元象诧然,“殿下与太子的冲突怎会牵扯到那风月之地?”

“兄长虽远在燕岭,却想必也知,殿下此番胜战月舒而归也带回了一个花宗的人。”

“是说那位荣主?”

元燕点头,牵连深远的思绪只在脑海一浮,便掂清了说话的分寸,“殿下至今仍耽于故人之情,忘不了曾有姻系的先帝,自然也就极力维护如今被贬入坊里的那位荣主。”

元象了然点头,也浅为一叹,“此事临行前父亲倒也提醒过我。”

“父亲交代如何?”

“亡宗之人自是不祥,且言殿下如今回势不易,父亲自然是叮嘱你我务必时时谨谏,万不可见殿下因顾于私情而忽忘了朝局之势。”

听此一言,元燕却将折扇往掌中一拍,“此事还是兄长你来吧,我是劝不住了!”

“瞧你,这就上气了。殿下虽说心性刚强,却从不是不听劝谏之主,我瞧多半是你总有言过失妥之处。”

元燕立马摆出一副要好好说道的架势,“别的事劝不住那或许是我谏言不妥,而此事却真就没谁能劝得住了。莫说是我,就是晏君也没能劝住!”

这就奇怪了。

“那你倒是与我细说说,这事还有些什么隐情?”

其实一直以来最叫元燕心忧的都不是慕辞对那人过分的执着,而是诸多蛛丝马迹里所显现的,那个人与幽冥邪属间道不明斩不断的联系。

自前庭而归,慕辞便入桓湘阁闭窗静坐着,手里却拿着两枚辟邪符蹙眉而愁。

不明所以的法坛、傩戏祭舞、鬼笔……

他到底在做什么?

太多可怕的猜测浮入脑际,他皆极力压制着,然而心中浮起的疑思却无论如何也消散不去。

他指尖细细摸索着从中宁王府拾回的这枚辟邪符里包藏着的硬物,这东西他早在多日前就留意到了,是另一枚辟邪符里没有的。

踌躇良久,他终于还是拿起了一旁的剪刀,沿着缝线将此符剖开。

拿开香符的软料里包叠着的符纸,又在一层朱璃香籽下,一枚拓了朱砂的铜币显貌入眼。

朱砂印下,币面刻言:“雷霆杀鬼降精斩妖辟邪永保神清奉太上老君急如律令敕”。

中原道门之物?

远于中土的道门,慕辞自然无多了解,然仅观此篆言显然也是辟邪之物。

慕辞微不可觉的像是松了口气。

直近了申时,坊里的人才来报称廉庚已回了司寇府。

每日里不见他一面慕辞心下总是难安,于是便也在廉庚归府后亲去了司寇府一趟,虽言报称昀熹仍未醒来,而廉庚还是陪他走了一趟地牢。

自昨夜见得鬼笔一幕后,检灵师便请令借用了一间密闭的刑讯室,以符纸缠绳将昀熹绑缚于凳上,慕辞来到时,只见他的双眼与口鼻皆被符纸所封,敞穿的衣襟里胸口还缠着浸血的纱布。

而检灵师正身着法衣盘坐于结绳的结界外,阖眼凝神。

廉庚将慕辞拦在门外,“依检灵师所言,鬼灵借笔乃为凶煞之兆,若不如此以符阵封之,只怕再临子时昀熹将有性命之虞。”

“怎会如此……”

廉庚摇了摇头,“我到底不是玄门中人,这些玄诡之事也难详明,不过昨夜我也确实亲眼所见,昀熹就地血书时的确不像保有神智之状。”

“也就是说……他一直没有醒来?”

“大约如此。”

慕辞远远看着他,视线却总被他胸前的血色所刺,“那他胸口的伤又是何为?”

“不知为何,那伤口像是由来已久,却始终没有愈合。”

“那该是五个月前,在琢月宫城,他见上尊遗身时自戕所致。”

廉庚看了慕辞一眼,目光几许讳深。

“我昨夜细细检查过那道伤口,不像是自戕所为。”

慕辞愕然。

随后廉庚便抬手掐成宽寸,“那伤口长逾两寸,刃以此宽则非短刃匕首之类,且观伤口不足整断,当为锈钝之刃所伤,凶器该是一柄断刀,而那凶器破胸之势乃是显然上行。”

说着,廉庚又将手虚攥为握柄之状,“若是虎口朝刃,自为此力则不足将锈钝断刃捅入胸口,而若反之正握刃垂小指之向,则其入势必呈下行。且与仵作言证,若此伤势几可断定乃是他人所为。”

章节报错(免登录)
最新小说: 坠落山崖,却意外获得了修仙传承 直播算命:开局送走榜一大哥 砚知山河意 闻医生,太太早签好离婚协议了 美貌单出是死局,可我还是神豪 矢车菊,我和她遗忘的笔记 我的关注即死亡,国家让我不要停 宠婚入骨:总裁撩妻别太坏 重逢后,禁欲老板失控诱她缠吻 总裁的失宠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