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集,黑齿酒馆。
昏暗的灯光下,三教九流汇聚,酒气混合着汗臭、血腥和劣质香料的味道。
萧辰换了身普通青衫,戴着斗笠,坐在角落,慢慢喝着浑浊的麦酒。刹和绿珠扮作随从,立在身后。沐雪三人已与他分开,前往北辰剑宗在碎星集的隐秘据点。
酒馆里喧闹嘈杂,各种消息混杂。
“听说了吗?葬星谷里出了大事!金瞳卫的一个化神长老都受伤逃出来了!”
“何止!暗星阁的鬼棺老人也吃了大亏,炼尸被毁了大半!”
“好像是跟一个叫萧辰的狠人有关?那人不是之前被金瞳卫通缉吗?竟能让化神吃亏?”
“嘘!小声点!金瞳卫和暗星阁的人正在满集子搜捕呢!听说悬赏又翻了倍!”
“啧啧,这萧辰到底是何方神圣?难道是哪个大宗门出来的圣子?”
“谁知道呢……不过最近碎星集不太平,除了金瞳卫和暗星阁,听说‘古煞王’那边也有异动,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萧辰默默听着,心中冷笑。金瞳卫和暗星阁果然在搜捕他,而且动作不小。
他放下酒杯,丢下几块碎灵石,起身离开。
走在碎星集狭窄脏乱的街道上,萧辰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隐蔽的目光在窥视。但他气息收敛,看起来只是个普通元婴修士半步化神未完全显露,并未引起太大注意。
他来到万界商盟在碎星集的分部——一座气派的五层楼阁。
出示了之前获得的贵宾令牌,他被恭敬地请入三楼雅间。
接待他的是一个笑容可掬的胖管事,姓钱。
“萧道友大驾光临,有何需求?”钱管事笑眯眯道,目光在萧辰身上一扫,心中微惊。此子气息深不可测,明明只是元婴,却给他一种面对化神的压力。
“两件事。”萧辰也不绕弯,“第一,打听‘隐星墟’和‘星源器碎片’的消息。第二,购买一份详细的百朝之地地图和势力介绍,最好包括‘天剑城’。”
钱管事笑容不变,心中却是一凛。隐星墟?星源器?这可都是涉及上古秘辛的东西,寻常修士根本接触不到。此子果然不简单。
“萧道友问的这两样,可都不便宜。”钱管事搓了搓手。
萧辰直接抛出一个储物袋:“这里面有一千斤星辰精金,十块星核神铁碎片,以及三枚元婴期妖兽内丹。够不够?”
钱管事神识一扫,倒吸一口凉气。星辰精金也就罢了,星核神铁可是炼器至宝,元婴妖兽内丹也价值不菲。此子身家丰厚得吓人。
“够!足够了!”钱管事连忙道,“关于隐星墟,商盟记载也不多,只知道是星灵皇朝疑似的一处避难所,位于‘混乱星海’深处,坐标不明,且周围有天然星雾迷阵和空间乱流,极难寻找。商盟只有一份残缺的古星图,指向大概区域,售价……五百斤星辰精金。”
“买了。”萧辰眼睛都不眨。
“至于星源器碎片……”钱管事压低声音,“此物牵扯甚大。据说星源器是星灵皇朝镇国神器‘星源古殿’的核心部件,破碎后散落诸天。商盟曾拍卖过一片,被一个神秘买家以天价拍走。目前已知的线索,百朝之地的‘天机阁’可能收藏有一片,还有‘星空古路’的某个遗迹中疑似存在。这些消息,打包价三百斤星辰精金。”
“也买了。”萧辰道,“百朝之地地图和情报呢?”
“这个便宜,五十斤星辰精金即可。”钱管事笑容满面,今天可是大生意。
交易很快完成。萧辰得到了残缺的古星图、星源器碎片线索、以及一份详细的百朝之地玉简。
他正要离开,钱管事却叫住他,低声道:“萧道友,看在您是大客户的份上,附赠一个消息。金瞳卫和暗星阁在碎星集布下了天罗地网,正在排查所有近期从葬星谷出来的修士。尤其是……独行或人数少的元婴修士。您多加小心。”
萧辰点头:“多谢。”
离开万界商盟,萧辰没有回客栈,而是径直朝着碎星集西北角走去——那里是“古煞王”的势力范围。
既然要离开,有些隐患必须解决。古煞王此人,神秘莫测,且与金瞳卫暗中有勾连,留之不安。
而且,萧辰记得,古煞王手中有一件星灵皇朝遗物“万魂幡”,或许与星源器碎片有关。
半个时辰后,他来到一片荒凉的废墟区域。这里建筑破败,煞气弥漫,少有行人。
前方,一座由骸骨和黑色岩石垒成的古怪宫殿矗立,正是古煞王的“骸骨殿”。
殿前,两名浑身笼罩在黑甲中、气息阴冷的守卫拦住去路。
“来者止步!此乃古煞王大人的领地,闲人勿近!”
萧辰摘下斗笠,露出真容。
“告诉古煞王,萧辰来访。”
两名守卫一愣,随即脸色大变。萧辰之名,如今在碎星集可谓如雷贯耳。
一人急忙跑进殿内通报。
片刻后,殿内传来一个沙哑阴沉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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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萧道友入殿。”
萧辰迈步而入。
殿内昏暗,两侧矗立着各种狰狞雕像,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香料混合的气味。大殿尽头,一张由巨大头骨雕成的王座上,端坐着一个身穿黑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身影,正是古煞王。
他身后,那杆残缺的“万魂幡”静静竖立,幡面破损,但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魂力波动。
“萧道友大驾光临,有何指教?”古煞王声音听不出情绪。
萧辰开门见山:“两件事。第一,金瞳卫和暗星阁在搜捕我,我要借你这里的传送阵离开碎星集。第二,你那杆万魂幡,我要了。”
殿内气氛瞬间凝固。
古煞王阴影中的双眼似乎闪过幽光,沉默数息,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如同夜枭:
“萧道友倒是直接。传送阵可以借,甚至老夫可以亲自送你离开。但万魂幡……乃老夫心血之物,道友张口就要,是否太过霸道?”
萧辰淡淡道:“此幡是星灵皇朝遗物,其上沾染了太多无辜魂魄的怨念。你以生魂祭炼,有伤天和。交出来,我可以给你等价交换,或者……”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强取。”
古煞王笑声戛然而止。
殿内温度骤降,煞气弥漫。
“年轻人,不要太狂妄。”古煞王缓缓起身,黑袍无风自动,“你以为,击败了受伤的金锋和鬼棺老人,就能在老夫面前放肆?”
他气息完全展露,赫然也是化神初期!而且根基浑厚,煞气精纯,比金锋更胜一筹!
“老夫纵横碎星集百年,靠的可不是运气。”古煞王手中多了一根由脊椎骨炼制的惨白骨鞭,鞭身缠绕着浓郁煞魂,“既然你找死,老夫便成全你。吞了你这一身精血和星辰本源,或许能让万魂幡彻底修复!”
话音未落,骨鞭已化作一道惨白残影,撕裂空气,抽向萧辰!鞭影过处,鬼哭狼嚎,仿佛有无数怨魂扑出,直噬神魂!
与此同时,殿内两侧雕像齐齐睁开猩红眼睛,活过来般扑向萧辰和刹、绿珠。
大战,爆发!
萧辰早有准备,混沌星衍域瞬间张开,笼罩周身。他左手虚握,灰白火焰化作长刀,一刀斩向骨鞭。
刀鞭相撞,爆发出刺耳尖啸。怨魂在灰白火焰下凄厉消散。
古煞王眼神一凝:“果然有些门道。”
他不再试探,全力催动万魂幡!幡面招展,黑气滚滚,无数狰狞鬼影从中涌出,汇聚成一条黑色魂河,朝着萧辰冲刷而来!这些鬼影,皆是生前被古煞王杀害、炼化的强者魂魄,怨念滔天,专蚀肉身,污神魂。
萧辰压力大增。这万魂幡的威力,比想象中更强。他一边以混沌之火抵挡魂河,一边还要应对那些活化雕像的攻击。
久战不利。
萧辰心念急转,忽然看向那杆万魂幡,眼中闪过决断。
他猛地收起火焰长刀,双手结印,胸口灰光大盛——吞天炉虚影再次显化!
但这一次,炉口对准的不是古煞王,而是……万魂幡!
“既然你要以魂攻我,那我便吞了你的魂!”
炉口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吸力,目标直指万魂幡中涌出的魂河和那些鬼影!
古煞王脸色大变,他感觉万魂幡中的魂力竟不受控制地流失,被那古怪炉子疯狂吞噬!
“不!我的魂幡!”他急忙掐诀想要收回万魂幡。
但已经晚了。
吞天炉对魂体类能量似乎有特殊克制,吸力之下,万魂幡剧烈颤抖,幡面黑气如同决堤般涌入炉口。无数鬼影惨叫着被吞噬、炼化。
仅仅五息,万魂幡光芒黯淡近半,魂河断绝。
古煞王又惊又怒,更是心疼得滴血。这万魂幡是他耗费百年心血、屠戮无数才炼成,竟被毁去大半!
“我杀了你!”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扑向萧辰,骨鞭化作万千鞭影,笼罩而下。
萧辰冷冷一笑,吞天炉虚影收回,右手诛星断剑出现。吸收了部分魂力,他状态恢复不少。
一剑斩出。
剑光灰白,内蕴新领悟的寂灭剑意和吞噬魂力后转化的精纯能量,威力远超从前。
剑光与鞭影碰撞。
咔嚓!
骨鞭竟被一剑斩断!剑光去势不减,穿透古煞王护体煞气,刺入其胸膛!
古煞王身形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剑,眼中充满难以置信。
“你……怎么可能……”
萧辰抽剑,带出一蓬黑血。古煞王踉跄后退,气息飞速跌落。
“我不甘心……”他怨毒地看着萧辰,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双手结出诡异印诀。
“以我之魂……唤煞祖降临!”
大殿地面,突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血色阵法。古煞王的身体迅速干瘪,所有精血魂魄都注入阵法之中。
阵法血光大盛,一股比古煞王强大十倍、充满无尽暴虐与杀戮的恐怖气息,从阵法中缓缓苏醒……
萧辰脸色一变。
这老鬼,竟在临死前发动了某种禁忌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