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承认，我一直在关注你的动向。”
宫文骏继续道，语气坦然得让她心惊，“从你离开滨城酒店开始。应城的民宿是我筛选过的，安全，环境好，符合你的喜好。昨晚的炸酱面，是我给了厨师配方和步骤。收音机的音乐，是我让人预设的程序。”
他一桩桩，一件件，平静地陈述，没有隐瞒，也没有炫耀，只是在陈述事实。
南宫遥瞪大了眼睛，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他如此直白地承认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还是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控制感和……一种奇异的、被强烈关注着的悸动。
“为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为什么要这样做？看着我像个傻瓜一样，以为自己逃掉了，其实一直都在你的剧本里，很有意思吗？”
“不是剧本。”宫文骏的声音沉了下来，他握住她放在被子上的手，他的手很大，温暖，带着薄茧，完全包裹住她的，“是保护，也是……等待。”
“等待什么？”
宫文骏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目光像是要穿透她的眼睛，直接看到她混乱的内心去。半晌，他才缓缓开口，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等待你长大。等待你不再只用‘妹妹’的身份来看待我。等待你……看清你自己的心。”
南宫遥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撞了一下，几乎要跳出胸腔。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涨得通红，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慌乱地避开他的视线。
“你明白。”宫文骏的语气笃定，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近乎蛊惑的温柔，“遥遥，你仔细想想。如果我只是你的哥哥，你为什么看到李若颖和我在一起会那么难过？为什么收到短信会那么愤怒又不安？为什么昨晚发烧时，抓着我的衣角不让我走？”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她紧锁的心门。
“那是因为……那是因为我习惯了你只照顾我！”她急切地反驳，像是要说服他，更是要说服自己，“我只是一时不习惯！我没有……没有别的意思！”
“是吗？”宫文骏忽然凑近了一些，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更低，带着某种危险的磁性，“那如果我现在告诉你，李若颖手上的戒指，是我亲自设计的‘星轨’系列样品，她只是代言人。所谓的合作、订婚传闻，大部分是我默许甚至推动的，只是为了让你有点危机感……你会怎么想？”
南宫遥彻底僵住，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近在咫尺的距离，她能清晰地看到他瞳孔中自己震惊的倒影。
“你……你利用她？”她的声音干涩。
“各取所需。”宫文骏没有否认，目光坦荡得近乎残忍，“她需要我这边的资源，我需要一个‘催化剂’。但遥遥，我从未给过她任何超越合作关系的承诺。我的心在哪里，你难道真的感觉不到吗？”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话语太过直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颤抖。她感觉那层自欺欺人的薄冰，正在他炙热的注视下迅速融化、碎裂。
“我……”她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看着她惊慌失措、如同受惊小鹿般的眼神，宫文骏眼底掠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更深的决心取代。他不能退，此刻退一步，可能就前功尽弃。
他松开了她的手，却抬起手，用指背极其轻柔地蹭了蹭她依然有些发烫的脸颊，动作带着珍视的意味。
“不急，遥遥。”他最终退开些许，恢复了往常那令人安心的温和语气，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并未平息，“我给你时间想。但你要知道，我的耐心，不是无限的。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让南宫遥心跳再次失序的弧度。
“你昨晚发烧时说的话，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有些账，等你病好了，我们慢慢算。”
说完，他站起身，拿起空碗和水杯：“再休息一会儿，我让医生中午再来看看。别胡思乱想，嗯？”
他转身走向门口，背影依旧挺拔沉稳。
南宫遥却像被施了定身咒，呆呆地靠在床头，看着他离开，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和他留下的、足以将她整个世界颠覆的话语与气息。
脸颊被他触碰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不受控制地擂动。
他说……他的心……
他说……她昨晚说了话……
真相，猜测，羞愤，悸动，还有一丝隐隐的、破土而出的、让她恐惧又期待的雀跃……所有情绪混杂在一起，将她淹没。
她拉起被子，再次把自己蒙住，却再也无法逃避。
被子底下，她的手，轻轻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和那失控的心跳。
窗外的应城，阳光正好，古城悠悠。
南宫遥挣扎着起身，虽然四肢依旧酸软，但比起昨晚已经好了太多。慢慢挪到浴室，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眼下带着淡淡青影、头发凌乱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用冷水拍了拍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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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这样
。就算心乱如麻，就算前路未知，她也不能一直做个被动等待裁决的、狼狈的逃兵。
至少，得先把自己收拾清楚。
与此同时，客厅里的宫文骏，并未如南宫遥想象的那般从容布局下一步。
他站在窗边，手里握着一杯早已冷透的黑咖啡，目光落在窗外熙攘的古城街道上，眼神却并未聚焦。
方才在房间里对她说的那些话，半是逼迫，半是坦白，已经将他的底牌掀开了大半。
他知道这会吓到她，甚至可能让她再次退缩，但他等不了了。
看着她因为伤心淋雨，因为自己都搞不清的情绪而生病受伤，那种无力感和焦灼感几乎要将他引以为傲的耐心消耗殆尽。
他需要她的回应。明确的，不再闪躲的回应。
然而，就在他凝神思索下一步该如何温柔进逼，又不至于将她彻底惊走时，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是老管家，福伯。
福伯平时极少直接联系他，除非是老爷子有重要吩咐，或者……老宅出了什么事。
他放下咖啡杯，快步走过去接起电话，声音沉稳：“福伯。”
“骏少爷，”福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恭敬，但仔细听，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打扰您了。老爷子……今早起来觉得有些胸闷，头晕，孙老来看过，建议立刻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老爷子不肯，说老毛病了，休息一下就好。但孙老私下说，血压和心律都有些异常，最好还是住院观察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