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子轩只感压力大减。
他抓住这宝贵的机会,猛吸一口气,不顾灵力过度消耗后经脉传来的剧痛和源自灵魂的疲惫,将最后剩余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于双手的白光之中!
“给我破!!!——”
秦子轩嘶声低吼,白光再次暴涨,虽然不如最初那般璀璨,但此刻却更加凝实,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烙”进【深渊之心】!
“噗——!”
秦厉狂喷一口鲜血,那血液竟也带着诡异的暗蓝色光泽。
他身上的暗蓝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仿佛失去了源头的活水。
秦厉踉跄后退,撞在祭坛边缘,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恐与怨毒。
而那“深渊之心”也在内外交攻之下终于到达了承受的极限!
“嘭!!!”
一道像是某种充满污秽的“气囊”被戳破的闷声响起。
暗蓝色的晶石表面顿时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内部翻涌的污秽能量和灵魂虚影如同泄洪般狂涌而出,却又在白光的净化下迅速湮灭、解脱。
晶石本身的光芒急速黯淡,最终“咔嚓”一声,碎裂成无数失去光泽的暗蓝色碎块,从半空中洒落。
祭坛彻底停止了运行,符文熄灭,那股阴冷粘腻的深海气息如同无根之萍,开始迅速消散。
“腌海雀”被摧毁了!
失去了污染源头的支撑,那些“影爪”眼中的红光彻底熄灭,一个个如同断了线的木偶,瘫倒在地陷入深度昏迷。
它们身上的暗蓝纹路也在缓缓褪去,但显然都遭受了严重的灵魂创伤,生死不明。
大厅内的空气仿佛为之一清,虽然残留的腥气仍在,但那令人窒息的精神污染力场已然消失。
秦子轩在“深渊之心”破碎的瞬间,也被最后的能量反冲震得倒飞出去,身上的白光彻底熄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秦子轩!”
“子轩!”
白枫手臂一拉,一股由精神力凝聚成的无形丝线便将秦子轩拉了回来。
赵文昊立刻上前接住倒飞的秦子轩,庞大的身躯将其完整护在怀中,一对虎目圆睁,警惕地扫视全场。
秦子轩靠在赵文昊臂弯里,艰难地抬起眼帘,望向祭坛边如同烂泥般瘫倒的秦厉,又看向大厅中惊魂未定的族老们。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老泪纵横的七叔公脸上。
他动了动嘴唇,声音微弱却清晰:
“二叔秦厉,勾结深海,危害家族与国家,证据确凿现已伏法。其党羽待查。”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积攒力气,随后说出那句早已在心底盘旋许久,此刻终于可以宣之于口的话:
“秦氏病了,病入膏肓寻常汤药已无济于事。”
他看向白枫,又看向七叔公和所有族老,眼中是疲惫,是痛心,但更多的是斩断一切的决然:
“唯有刮骨疗毒将功补过
我,秦子轩,以秦氏嫡系、秦氏集团最大股份持有者的身份提议,并恳请诸位族老见证、支持——
将秦氏集团所有核心资产、技术、渠道,及其所负有的社会责任与历史包袱一并上缴国家!
由国法匡正,由国资重整,荡涤所有污秽!
以此,换我秦氏一个干干净净的未来,告慰我父母在天之灵!”
话音落下,墨韵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残破的烛火,映照着满地狼藉,映照着昏迷的护卫,映照着瘫倒的罪人,也映照着那位做出惊世决断的年轻少主,苍白却无比坚定的脸。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一缕极其微弱的曦光,挣扎着穿透厚重的云层与祖宅的飞檐,恰好落在门楣那八字家训之上。
「实业报国」
「清白守法」
那黎明的光芒虽弱,却仿佛带着洗涤一切的力量,宣告晨曦破晓的到来。
…………………
墨韵堂内的硝烟与污秽气息随着晨曦的渗入而逐渐稀薄。
当第一缕真正的天光彻底驱散祖宅上空的阴霾时,临时组成的善后小组已经高效运转了数个小时。
晋省国安、司法系统的联合工作组在天亮前就已悄然进驻,接管了现场。
昏迷的秦厉被套上最高等级的异能与物理双重禁锢装置,由专车押送至某处高度保密的特殊看守所。
等待他的将是涵盖危害国家安全、走私贩毒、非法进行灵能武器交易、严重经济犯罪等十余项罪名的联合审判,结局已然注定。
那些身上暗蓝纹路尚未完全褪去,同样陷入昏迷的“影爪”,以及所有在筛查中被发现与秦厉深海交易有不同程度牵连的家族成员、企业高管,共计三十七人,被逐一甄别、控制、带走。
他们中将根据涉案深浅,面临从司法审判到内部监管、强制戒断等不同层级的处理。
祖宅地下残留的“腌海雀”祭坛残骸,被龙宇带领的技术小组小心翼翼地分解、封装。
每一块骨骼、每一片金属、甚至每一缕残留的污秽能量,都被分别标记,送往研究院分析。
这不仅是秦厉的罪证,更是研究深海势力及其“旧日技术”的珍贵样本,尽管这很危险,但却同样是不可多得的旧日信息。
地脉的净化需要时间,祖宅暂时被划为“待观察区”。
非必要人员撤离,只留下少数经过严格审查的老仆和护卫,在麒麟小队及有关部门的监督下进行基础维护,并配合相关人员进行长期的净化作业。
墨韵堂隔壁一间相对完整的小议事厅内,气氛凝重而疲惫。
秦子轩换下了那身染尘破损的秦氏正装,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沉静。
至于他体内被“深渊之心”反噬的伤势,在秦雅带来的家族珍藏丹药以及自身异能的缓慢运转下,已稳定下来。
但想要彻底恢复,仍需时日。
秦子轩的左边坐着白枫,后者虽然消耗巨大,但恢复力明显更强,此刻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倦色,赤金的眼眸依旧清明锐利。
右边则是秦子轩的姑姑秦雅和姑父周文远。
秦雅,这位出自秦氏嫡系的纯种缅因猫女性,此刻彻底褪去了往日因隐忍而显得有些优柔的气质,眼神坚定,脊背挺直,正在向对面几位代表国家有关部门的官员陈述着相关事宜。
周文远则在一旁补充着企业运营层面的细节。
“秦氏集团核心资产清单、股权结构、主要债权债务关系、正在进行的关键项目,以及涉及此次事件的所有异常资金流水和关联方。
我们已经连夜整理出初步报告,电子版已发送至指定通道,纸质版在这里。”
秦雅将一摞厚厚的文件推向对面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官员。
官员接过,迅速浏览了首页摘要,点点头,道:
“效率很高,秦雅女士,周文远先生,还有秦子轩同志,你们主动提出并积极配合此次资产重组与国家接管,态度是明确的。
这对于厘清问题、减少震荡、保护大部分无辜员工和产业链上下游企业的稳定都具有重要意义,组织上对此表示肯定。”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但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毕竟,如此大体量的民营企业,主动要求“国家队”进场全面接管并重组,在和平时期极为罕见,需要主事者莫大的勇气和决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