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中央,鬼火摇曳。
老阴比索尼,急眼了,要疯了,忙不迭地的,迅速滑跪下去,大声插嘴反驳:
“不行,不可,万万不行”
“老臣反对,老臣坚决反对厚赏”
“厦门惨败,主帅达素,一定要严惩不贷,严查严办”
、、、
太无耻了啊,厚颜无耻啊。
谁说的,老武夫,老杀将,是莽夫蠢货啊。
这个鳌少保,当真是无耻之尤,不要脸的狗玩意,寡廉鲜耻。
厦门大战,惨败收场。
大清国,死伤两三万,战损无数,损耗的钱粮,都是以百万计。
这个蛮横的老武夫,竟然还敢厚颜无耻,要给主帅达素请功,求赏赐,加官进爵。
倒反天罡,无耻至极,不要脸的狗玩意,大奸臣啊。
“铛铛铛!!!”
此时,上面龙座方向,已经传来了敲击声。
这一次,老女人,老孝庄,脸色平淡如水,不再是黑着老脸了。
时至今日,她已经看清楚了。
鳌少保,已经走上了权臣,霸臣的邪路,不归路,不再是单纯的老武夫。
她自己,生再大的气,也没个什么卵用,于事无补,徒增伤心,伤身,伤神。
不过,这时候,她也听不下去了,不想听这帮人,瞎吵吵下去了。
“行了,行了”
“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鳌少保,老索尼,都先起来吧”
、、、
摆了摆手,示意这两个顶级大佬,先起来再回话。
再怎么说,他们都是辅臣大佬,一直跪着,真就麻烦大了。
“哼!!”
恶霸鳌少保,眼眸暗喜,鼻孔朝天,继续冷哼冷脸。
随即,拱了拱手,瞬间就爬起来了,没有一丝的拖泥带水。
他是为了自己的心腹达素,求情,求恩赏,才愿意跪下去的,算是给老女人脸面了。
本来,这种小廷议,就很少行跪拜大礼,抱拳,躬身行礼,就算是不错的了。
当然了,他也算听出来了。
上面的老孝庄,有点松动了,松口了,不再是黑着脸,咬牙切齿了。
“哎!!”
前面,瘦弱的老索尼,就难受了。
深叹一口气,又摇了摇头,满脸的不乐意,最后才慢悠悠的站起来。
多好的机会啊,就这么从手心溜走了,心有不甘,一肚子的窝火。
“哎!!”
上面,龙座旁边的老妇女,内心底,也是在叹息啊。
狗日的鬼世道,是越来越乱了,人心涣散,人心不古,纲常凌乱。
大西南,长江以南是这样。
朱家贼皇帝,疯狗一只,四处撒野,征伐不断,搅得天翻地覆。
大清国,内朝也是这样,没一个是省心的,伤身伤心啊。
四大辅臣,宗室王爷,什么都要争,什么都要抢,就没有什么不争不吵的。
有主战派,有温和派,还有装死躺平派,烦不烦,累不累啊。
说实在的,这个格局,已经比十年前,更加复杂多变,波谲云诡,老孝庄心不从心啊。
“厦门大战”
“达素,李率泰,索浑”
“伤亡惨重,将士,战船,钱粮损失无数,这是有大过的”
“但是,此战,也不能否认他们几人的战功”
“伤敌,杀敌,也有两三万,还斩杀了敌将十几人,甚至杀上了本岛,差一点点”
“这一些事实,也不能否认,这是有大功的”
“这样吧,打也打完了,吵也吵了,此事到此为止吧,功过相抵,别再节外生枝了”
“毕竟,朝廷的战略方向,是在长江,大江南,湖广,无暇分心,顾及福建那边了”
“不过,这个达素,身为一军之主帅,还是要略加惩处的”
“就罚奉一年吧,以儆效尤,下不为例,再接再励,再立新功,报效皇恩”
、、、
说到这里,脸色淡如水的老孝庄,就把目光看向了鳌少保,眼眸深邃。
后者,喜形于色,迅速滑跪,猛的匍匐在地,口中高呼嘶吼着:
“陛下,圣明”
“太皇太后,圣明,英明”
“老臣鳌拜,替达素,替前线的将士,叩谢圣恩”
、、、
这一次,这个莽夫老杀将,就没有再咋呼了。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
老老实实的,毕恭毕敬的,端正姿势,来一个三叩三拜,标准的不得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跪拜的人,太多了,不少这一个老女人。
这一次,为了自己的心腹达素,磕几个响头,算个屁啊。
至于,罚俸禄,那就是洒洒水了,九牛一毛都不如的狗东西,走个过场。
鳌少保,冲锋陷阵几十年,尸山血海滚出来的,能活到今天,肯定不是蠢蛋了。
他清楚的很,自己和家族手中的权势,就是来自镶黄旗,还有不少正黄旗将士。
只有死死攥紧这些将军,核心基层将校,他就是满城一霸,可以横着走的巴图鲁。
想当年,太宗皇帝,多尔衮,顺治先帝,都是如此,死死掌控军队,就拥有一切权势。
“嗯,,”
老孝庄,还是面无表情,点头嗯了一声,摆手让他起来。
然后,再转头看向老索尼,微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安抚一下。
这个淫白虎,也是老江湖,阅历丰富的很啊。
镶黄旗,是鳌少保家族的基本盘,耕耘十几年,盘踞几十年,早就根深蒂固了。
这时候,即便是拿掉了达素,后面的继任者,肯定还是鳌少保的人。
更何况,还有一个靖南王,耿继茂。
这个家伙,才是罪魁祸首,是战败惨败的罪恶源头。
耿继茂,这个大贼头,朝廷都不敢处置,废掉,干掉,只能挠痒痒。
如今,想要处置达素,那就太难了,吃相太难看了。
眼前的京城一霸鳌少保,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要在别的地方,找回场子来。
“陛下,圣明”
“太皇太后,英明,睿智”
、、、
这一下子,左右两侧,剩下的宗室,重臣,就站出来,溜须拍马屁了。
一个个的,都被跋扈的鳌少保吓到了,噤若寒蝉,寂静如鸟儿。
尤其是,对面的三个宗室王爷,贝勒。
今天,他们算是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权臣,蛮横,无礼,跋扈,杀气盈天。
当然了,这也是有好处的。
他们几个,跟上面的小康熙一样,都在这种恶劣的朝局里,加快飞速的茁壮成长。
不出五年,他们就能初步成长起来,不再是胆颤心惊,唯唯诺诺。
上面的老孝庄,这时候,已经没力气扯淡了,仅仅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都起来。
她的眼里,只有小皇帝,还有大清国的江山安稳,其他的都是屁。
于是,她又拿起了两个奏章,嘴角苦笑,摇头继续说道:
“接下来”
“还有几个奏章,还是来自湖广前线,大江南,江北的,大家再好好议一议”
“不过,这一次,诸位爱卿,就歇一歇,少说几句吧”
“大家都是体面人,提出意见即可,别再争了,也不要再吵了”
“再争下去,吵下去,天就要蒙蒙亮了,陛下年幼,也该歇息了”
、、、
说罢,这个老女人,一脸的疲惫,倦意十足,都懒得抬头了。
随即,她又伸出洁白无瑕的素手,握紧小皇帝小手,用力捏了捏,以资鼓励。
做大清王朝的皇帝,乱世里的帝王,本就是不容易啊,何况还是小毛孩啊。
自己的乖孙子,年仅七岁的小皇帝。
能在深更半夜,坚持下去,没倒头就睡,已经胜过千万子民,有明君圣君的潜质。
“咳咳咳,,”
众人不说话,就等着讨论,争吵,老索尼也就咳了两声,准备发言了。
这时候的老狐狸,已经恢复正常了,脸色看不见任何的波动,不忿,不爽。
他清楚的很啊,老孝庄的鬼心思。
其实,这个达素,就是一个妥协的产物,可处置,也可不处置。
既然,前面的耿继茂,都能赦免,没有出手搞掉。
那这个达素,还是自己人呢,满蒙大将,肯定也可以不处置的。
毕竟,福建也是战区,打生打死十几年,又恰逢战败,伤亡无数,更需要重将坚守。
当然了,知道归知道,道理归道理。
老辣的老索尼,肯定不能便宜鳌少保的,得让他知道,事情的难办,艰难。
即便是,达素有功劳,也有理由不处理,不废除。
但是,要想保下来,你鳌少保,还是得磕头谢恩,得受小皇帝的恩典。
“陛下,太皇太后”
“诸位同僚,王爷”
“湖广,还有三个奏章,折子”
“其一,是来自洪经略,胡有才巡抚的”
“里面的内容,是关于三个降将,王友进,贺珍,李复荣”
“他们的问题,还是老问题,爵位的事情”
“前几次的御前会议,大家已经讨论过几次了,最后也没有啥定论”
“不过,这时候,湖广就要大战了,死战了”
“所以,洪经略,还有这个胡巡抚,又上了奏章,催促朝廷尽快下旨,给个答复”
“毕竟,军情火急,前线战事,瞬息万变,不能拖下去了,拖不得啊”
、、、
啊啊啊的,老索尼的老破嗓子,破音调拖得老长了,沙哑的很。
拖到最后,他的目光,又看向了旁边的鳌少保,摇了摇头,内心无可奈何。
就是这个京城一霸,强势霸道,恶意阻挠,没完没了的。
这才导致,三个明贼降将的爵位,一直拖着没结果。
老索尼,久历政事,经验丰富,当然知道这个事情的重要性,紧迫性。
说实在的,这都不用洪承畴来催促,他自己都是心急如焚啊。
这三个贼将,是朱家贼皇帝,登基以来,破天荒的大叛变啊。
这个事件,很有象征意义,也很有针对性的,是一个很好的婊子牌坊啊。
搞得好,就容易形成示范效应,就会有更多不满朱家贼的贼将,叛逃投诚大清国啊。
这里面,最典型的案例,就是贼秦王,义王孙可望。
正是因为这个老贼子的叛变,叛逃,出卖情报,信息,军队钱粮情况。
满清王朝,才能快速掌控大西南的虚实,兵力情况,一举打穿川滇黔几省。
当然了,最后的结局,确实是虎头没尾巴,全死光了。
但是,这并不能否认孙可望,降将的战略作用,满清掌控的战略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