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些放我出去!
“你纵然不放我出去,你这处五脏庙,也迟早会被天照武士攻破一一到时候,我看你如何收场!”爱新觉罗宪钧神色又烦躁起来,尖声叫嚷。
万绳拭目光闪了闪,忽然向其问道:“金碧辉今在何处?”
他这一问之下,爱新觉罗宪钧神色更加狂躁,其在这五脏庙中连连踱步,最终还是颓丧地垂下头颅,道:“有几位天照武士,把她带进了火车里。
“该是把她带去问话了…”
爱新觉罗宪钧对自己说这番话,明显很没有底气。
其实他心底更加清楚,那些凶邪且集尽人性之恶的天照武士,把金碧辉带回火车里,必定要抓住这个送上门的活人,好好玩弄淫”乐一番。
哪怕爱新觉罗宪钧其实与这个妹妹并非从小一起长大,但让他亲历这种事情,他内心仅剩的那点儿廉耻心,仍难免让他备受煎熬。
但他转念一想一连走进这黑灰地里的主意,都是妹妹金碧辉主动提出来的。
今下后果,妹妹自己必定可以预见。
她自己都乐意如此,自己这个当哥哥的,为她着什么急?
这么一想,爱新觉罗宪钧心里倒是好受多了,神色和缓了一些。
万绳杖观察着爱新觉罗宪钧的神色变化,内心亦有了成算,他出声说道:“你今下身上的诡病,似是被祛除了?我看你已经活动自如,不复旧态。
“天照大神,果然是神通广大。
“那般棘手的诡病,它亦能为你拔除。”
他的作态,前倨而后恭,先前还对天照多有蔑称,今时有赞其神通广大,这也是他在为自己垫下台阶,接下来才好谋求与天照的合作,乃至成为与爱新觉罗一般拜鬼为父的人奸。
然而,对于万绳拭这番暗含吹捧的言辞,爱新觉罗宪钧却是反应寥寥,他冷笑数声,道:“只是在这黑灰地的劫场里头,我身上的诡病暂时被压制了而已,可算不上真正祛除。
“那些天照武士,如今可都还没有设法给我祛除诡病呢。
“就看妹妹从火车里头出来,能给我带回来什么好消息了。”
万绳拭心中一动,忽然道:“依眼下情形来看,是那些天照武士势大,而你与金碧辉势弱,如此,便难免任人鱼肉,便是它们恣意羞辱拿捏你们两个,你们亦没有丝毫反抗的馀力。
“如此这般,又算得上是什么合作?
“不过是与虎谋皮,焉能成功?”
爱新觉罗宪钧眼皮都不抬地道:“你突然从黄泥地过来,想来不是专门给咱来出谋划策的,得是你自己遇着了什么不对劲的情况,又上赶着来找咱合作了罢?
“张文生、孙虎君他们俩呢?是死了,还是被你这五脏庙吃了?
“有事就直说,别那么多弯弯绕绕,咱听不明白。”
这会儿宪钧倒显得颇聪明,不似先前那般愚蠢。
万绳拭面露笑容,道:“我确有与你俩合作的心思,借着你们的身份,叫我与那些天照武士搭上线,但纵然不能合作,我左不过是转头离开这黑灰地,另寻出路而已,至于你们两个接下来结局究竞如何,却是说不定的事情一一你那个妹妹,应该会比你好过一些。
“毕竟她已被鬼父奸”淫多次,如今已经珠胎暗结。
“便是为了她肚子里那个鬼胎,这些天照武士也不至于真正伤她性命一一但你于这些恶鬼而言,又有几分利用价值?你将来结局如何,可是就说不定了”
“嗬,上赶着来找咱合作,竟还是一副要当大爷的气势!”爱新觉罗宪钧冷笑着出声讥讽,他话音才落,万绳拭神色一肃,四下流转的满清国运忽然震颤起来,便要当场将爱新觉罗宪钧推出这座五脏庙!与此同时,万绳拭话音传入爱新觉罗宪钧耳中:“你既没有合作之心,我便也不多留你了。“好自为之罢!”
眼看着万绳拭真要把自己推出五脏庙,爱新觉罗宪钧才慌张起来,连忙道:“谈!咱们好好地谈!“合作嘛,咱们肯定是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啊!
“大统领,咱这不是也没拒绝你嘛,这么着急把人往外面推做什么?”
听到他这番言语,观其神情,万绳杖心中笑了起来,确定这个爱新觉罗宪钧,还是与之前一样草包,随意就可以被拿捏,他面上则不动声色,只是不再将爱新觉罗宪钧推出苗外,开口道:“我们本是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从未真正分道扬镳过,又何谈什么再次合作?
“接下来,便须要宪钧先生为我引荐,令我能顺利与这些天照武士沟通。
“我若是得了好处,也不会忘了宪钧先生。
“一定为你治好诡病,待你脱离这道劫场。”
话音落下。
宪钧还是被推出了五脏庙外。
万绳拭那只纯金的嘴唇,则长在了他的脑后,其可以凭此直接与宪钧心意沟通,倒是少费了许多麻烦。“混蛋!”
“去死”
“杀!”
疯狂地嘶吼声,在爱新觉罗宪钧脱离五脏庙,暴露于黑灰地劫场中的这一瞬间,便从四面轰然传来!伴随着那阵阵恐怖吼啸,若小山一般高的坏劫武士,手中屠刀毫不尤豫地斩切向了爱新觉罗宪钧浑身各处,眼见得这一幕,自身又受灰黑劫气猛烈冲击,爱新觉罗宪钧脸色惨白,根本无法动弹,一瞬间便以为自己的死期将至,生不起丝毫的反抗之心!
幸而,那些坏劫武士也在下一瞬间识别出了爱新觉罗宪钧的身份。
他们手里的屠刀纷纷止住,嘴中虽然仍在咒骂吼啸着,但爱新觉罗宪钧这条小命,总算是能在刀下留住爱新觉罗宪钧身上冷汗唰地一下子全冒了出来,他冲着四周围拢的几尊坏劫武士磕头如捣蒜,嘴里的“饶命’、“感谢’之类的话语,根本就未停过。
那些坏劫武士目光冷森森地盯着他,对于他的言语,根本未做任何回应。
他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就跪在那里,不停磕头。
后脑勺上,万绳拭五脏庙所化的纯金嘴唇,微微蠕动着,与爱新觉罗宪钧作着沟通:“这些天照武士,看似能象是人一样互相交流,实则它们本质仍旧是鬼。
“人话它们是听不懂的。
“你都不必与它们白费气力一一就看你那位妹妹,何时能从火车里头出来了,等她出来了,让她和这些天照武士沟通即可。”
“要不是你裹挟了我,咱何至于落到这个境地?!”爱新觉罗宪钧战战兢兢地看着四周的坏劫武士,心里仍不忘对万绳拭破口大骂,抱怨连连。
这时候,万绳拭倒是不以为忤,随口安慰了他几句,便令其止住了骂声,就跪倒在原地,盼着金碧辉能早点从火车里出来。
他目光频频看向鸟居之后那列多有破损的鬼火车,在不知多少次看向那列鬼火车时,终于看到金碧辉弓着身子,在几个坏劫武士的陪同下,皱着眉护着小腹,摇摇晃晃地从其中一节车厢里走了出来。爱新觉罗宪钧也顾不得金碧辉今下看起来痛苦不堪的模样,赶忙向其挥手招呼:“妹子,妹子!“我在这儿呢!救救我!
“救救你哥啊!”
弓着身子,身上衣衫不整,两条腿都晃晃悠悠的金碧辉,循着声音望过来,首先看到了那几道小山般的坏劫武士身影,继而在看到在那几道坏劫武士簇拥下,身形隐隐约约的兄长,她勉强直起身子,整肃了神色,与身边侍候的武士低语几句。
身边的武士躬敬应声,旋而走出鸟居一
其身形走出鸟居的一瞬间,亦迎风便涨,化作小山般大,径自走到几个坏劫武士跟前,冲它们嗬斥了数声,围拢四下的坏劫武士顿时散去。
那武士恭躬敬敬地对爱新觉罗宪钧躬了躬身,便转回鸟居之内。
伴随金碧辉一同出离鸟居。
爱新觉罗宪钧眼看着这样恐怖的武士鬼,竟也对自家妹子言听计从,他顿也与有荣焉,自顾自地从其上站起身来,高昂着头颅,看向那几个远去的武士鬼,内心还在与万绳拭小意交流着:“这些武士鬼,真个听不懂咱们的人话?”
“听不懂的。”万绳拭笃定道。
“那就好”爱新觉罗宪钧这边儿念头转过,那边就趾高气扬地咒骂起来:“不过是几个长得高的狗奴才而已,也敢这么对主子,早晚扒了你们的皮,扒了你们的皮!”
他咒骂声中,方才包围他的几个武士,根本不曾回头多看他一眼,身影消散在虚空中。
爱新觉罗宪钧虚荣心又得到了满足,神色变得更加得意洋洋,他看着妹妹颤颤巍巍走过来,连句关怀也没有,直接道:“妹子,还是你管用啊,阿玛当初把你送到天照坟这边,果然是对的!
“现在咱们爱新觉罗氏,也和这些凶残的天照武士攀上了亲家!
“咱家比皇上那一支还早了好些时候呢,这就叫占了先机!”
他说过这番话,见金碧辉并没有附和自己,这才后知后觉地观察起金碧辉的神色,看到这个妹妹脖颈上一道道深紫色的掐痕,一边面颊都肿起了老高,脖颈以下的皮肤虽被衣裳盖住,但露出来的手腕子上,都有着一道道血痕,爱新觉罗宪钧自然明白,妹子这是经历了什么。
任一个女子,只要经历这种事,都是笑不出来的。
但爱新觉罗宪钧却笑得出来,他笑着道:“妹子,这都是咱们皇清想要复辟,再坐江山,必须得付出的一点儿小代价,你受了苦,以后大清肯定不会亏待你,得叫你加倍的享福!
“别难受了啊,妹子,你就当是被狗咬了几下!”
宪钧这么说着,心里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场景,脸上的笑意更浓。
金碧辉对于自己这个哥哥,也没报几分希望。
她本是要利用对方,来到这黑灰地劫场中,以为凭着自身体内流淌鬼血,已是天照子民的身份,能在这片地域占得什么好处,也未料到今下确取得了几分好处,但她为此付出的代价,一样惨烈。一想到那些坏劫武士轮番对她做的事情,她直有种喘不过气,暗无天日的感觉。
亦因此,再看这位兄长的笑容,她心里便油然生出了一种对对方的强烈厌恨。
人怎能蠢坏到如此程度?
她这个兄长,与她一母同胞,怎么能长成这副性子?
金碧辉不愿言声,爱新觉罗宪钧则还在旁边喋喋不休:“幸好妹子你今时化名作金碧辉,还有个倭名川岛芳子名声在外,世人更少知道你是咱们爱新觉罗氏的子孙了一一这样就更好,以后你做的这些丑事,不会叫世人怀疑到咱们大清贵胄身上”
“闭嘴!”金碧辉眉毛一竖,终于忍耐不住,对爱新觉罗宪钧厉声嗬斥。
随着她的嗬斥声,她身边侍候的几个武士,也顿时神色狰狞,五官皆被坏劫雾气缭绕遮掩着,抽出了腰间的屠刀!
爱新觉罗宪钧被妹妹一一个婊子这样嗬斥,他面上顿时露出不满之色,可再看对方身边的坏劫武士纷纷抽刀,令得当下气氛瞬时剑拔弩张,他一下子也不敢多吭声了,收起了面上的不满,神色可怜又哀求地看着对方。
这时候,一直不作声的万绳拭,终于开口道:“金小姐,眼下还是正事要紧,不必与他惬气了。“你付出绝大牺牲,才换来今时这大好局面,切不可因为一时意气,而全将之断送了。
“你消消气,不必如此,不必如此。”
他声音温和,金碧辉听得他的言语声,心里那些愤懑委屈,更象是决堤洪水一般喷涌而出,眼泪不断流淌。
当下万绳拭出声,总算是承认了她的作为,乃是一种牺牲。
她所求的便是这个。
大统领都认可了她的牺牲,反倒是自己这个哥哥,竟然如此轻贱羞辱自己,自己做下这些事,便配不上爱新觉罗的姓氏,可这些爱新觉罗们,哪个做下的事,配得上他们自以为尊贵的姓氏?
都是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