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大军一路劳累,先好好休息两日,后面有很多硬仗等着我们!”
白馀霜出声打断众人的讨论,随着王虎策马朝着大军后方行军。
此次大军出征,除了四万战兵,随行的辅兵民夫还有五万之众,朝廷更是对外号称十万大军出征讨贼!
日头西斜,残阳如血,将天际染成一片浓烈的赤金。
不过三个时辰,梧州边境的旷野之上,两座相连却又泾渭分明的庞大军营便拔地而起,在暮色里宛如两座巍峨的铁城。
靠西的是镇北军的营地,黑旗漫卷,营墙以坚实的原木夯土筑成,墙根下密密麻麻排布着三尺高的拒马,黝黑的铁棘斜刺天穹,边缘还凝着未干的血迹,透着一股百战之师的悍戾!
营内的营房皆是清一色的黑色帐篷,低矮而坚固,两两成列,纵横交错,竟无半分凌乱。
帐篷外立着手持黑色长枪的哨兵,黑甲在暮色中隐入暗影,唯有甲叶偶尔碰撞的脆响,在风里断断续续地传开。
营区深处,炊烟袅袅升起,各营的伙头军开始埋锅造饭,隐约能闻到麦饼混着肉干的香气,却无人喧哗,只有巡逻兵甲胄摩擦的沙沙声,在营地间往复回荡。
东侧相连的是两万禁军的营地,银甲耀目,营墙砌得更为规整,墙头上每隔十步便立着一座望楼,楼上火把高挑,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
营门前的拒马是精铁包裹着木头打造,顶部打磨得锃亮,棘刺锋利如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与周围的营门银甲士卒相互映衬,更显煌煌威仪!
营内的营房是统一的白色帐篷,顶篷绣着金色的云纹,帐篷之间的信道宽阔平坦,被打扫得一尘不染。
回营的禁军步伐沉稳,枪戟碰撞的脆响震彻四野,伙头军在大营中架起一座座铁锅,肉汤沸腾,香气四溢,巡逻的禁军步伐整齐划一,每一步踏下,都似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韵律。
两座军营之间,仅隔一条丈宽的土路,路口立着双岗,黑甲与银甲的兵士并肩而立,暮色沉沉,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在晚风里愈发浓重。
“将军,真不敢相信,我们禁军也会有这番景象!”
走出禁军大营门口,回首望着军容鼎盛,营房整齐的大营,新提拔上来的禁军副将张大勇对着李如风满脸惊叹道。
“早就听闻镇北侯善于治军整军,若不是一路亲眼所见,我也不敢相信!”
李如风一边朝着镇北军大营辕门走去,一边感叹,身后众人默默点头。
“兄弟们现在都对镇北侯心服口服,士气昂扬,都恨不得立刻来一场大战,好证明我们禁军的实力丝毫不弱于镇北军!”
张大勇满眼期待道。
“我们这两万禁军,可没见过什么血,最多也就是围剿过一些毛贼,真要打起来仗来,肯定是不如镇北军的!”
李如风目光看着镇北军严整肃穆的大营,声音平静道。
“那可不一定,咱们禁军可都是精挑细选的,几乎都是一二品的武夫,镇北军虽然打过几次硬仗,但论实力应该不如我们!”
张大勇眼神带着几分不信道。
“你不懂,战场厮杀看中不是个人武力,单论个人实力,镇北军那些毛头小子确实不如我们,但若论战阵厮杀,我们这两万人还真不够看的!”
李如风摇摇头道。
“那我后面可真要好好看看,镇北军到底有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厉害!”
张大勇满眼期待道。
“马上就有机会了!”
李如风大步走进大营,朝着营内的中军大帐走去。
大营,中军大帐。
当李如风带着副将张大勇和八名正副营主来到大帐时,王虎、白馀霜等人都已经坐在了大帐中。
除了王虎坐在大帐帅位上,以白馀霜为首的镇北军将领,全都坐在左手边,而右手边空出来的位置,明显是留给他们的!
“坐!”
见到李如风等人走入大帐,王虎微微抬头,接着又继续看着手上的西南三州地图。
“是!”
李如风抱拳点头,示意身后禁军众人全部坐下。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我们来商讨下接下来的作战部署!”
王虎放下手中的地图,目光环视大帐内众人一圈道。
“根据探报,驻守在渝州郡城的青禾军只有八千人,头领名叫郑大河,之前是一名屠夫,所以外号也叫郑屠夫!”
“据说,此人性格残暴,刚入城时就将城内的所有官员屠戮一空,并将官员们的女眷全部充入军中为妓,每日纵情淫乐,因此手底下聚集了一大批亡命之徒!”
“八千青禾军中,拥有战斗力的不到一半,如果我们明日发起进攻,不到一个时辰,就可将城池拿下!”
白馀霜率发声道。
在大军到来之前,王虎已经让布置在西南各州郡的黑羽卫将渝州城的情报送了出来,所以渝州城内的青禾军情况,对他来说根本不是秘密!
除此之外,梧州城、凤州城和川州城的情报,近日也会送达,所以王虎并不着急对渝州城发起进攻!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那还等什么,侯爷,明日末将愿意率领一万兵马攻城,保证一个时辰内攻下城池!”
张大勇站起身来抱拳大声道。
“大都督,末将只需本部五千人马,就能拿下小小的渝州城!”
黑刀营营主李夜生不甘示弱道。
“我也只需五千人!”
一名禁军都尉站起大声道。
“我虎字营只需三千人就够了!”
虎字营副营主韩山站起来大喝道。
“好了,攻城暂时不急,白统领你再来说说青禾军的几名首领情况!”
王虎摆摆手,示意众人都坐下来。
“恩!”白馀霜点点头,继续道:“青禾军大首领李青禾,原是一名落榜书生,因屡次参加科举不中,对朝廷产生怨恨,认为朝廷科举舞弊,不识良才!”
“后又因其家族贩卖私盐,走私铁器,遭朝廷查抄,家道中落,更让他对朝廷心怀仇恨!”
“去年七月西南各州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而朝廷地方官员隐瞒不报,导致百姓无粮还要缴税,这就让李青禾看到了机会!”
“于是,他暗中结交了不少狂人,打出‘青禾漫野,天下倾复!’的口号,从而聚众反叛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