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笑着道:“蛊虫一转?这样说来,是不是共有九转?然后以此成为蛊尊?”
听得陈阳如此说,苗月儿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答道:“蛊虫确实有九转之说,但蛊尊又是什么?我倒是没有听说过—”
陈阳回答:“啊-我从前看过个话本,里头有个修士就是炼蛊的,最后此人蛊虫九转自称大爱仙尊,可惜这话本没有写完。”
“大爱仙尊真是好名字。”鲁矩感慨道:“以此为道号的,想必是位心地善良、扶危济困的正道高人吧。”
陈阳面色古怪,不愿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询问苗月儿道:
“现在距离大曼陀罗开放还有些时候,想必你只愿在这里等待,左右也是闲着,不如跟我们讲一讲这蛊虫九转的意思?”
“其实就跟炼丹差不多,蛊虫九转,便是九次精炼,每次以一种奇毒助其变,继而蕴养其灵,生出更多神通法力。”
苗月儿说道:“搜集各种灵性强大的毒虫相互吞噬,最后留下的胜者便是蛊,然后以秘法喂养、祭炼,作为驭使之物。
由于蛊虫本就有灵,所以祭炼起来比其他法器都要简单,更因蛊材不同而有奇效。只是蛊虫相较于一般法器,却也脆弱得多,所以我才以金精喂养小金子,
便是为了让它长得更结实些。”
更结实?
陈阳想起初次见面时,金色蛊虫险些被自己用筷子夹扁,顿觉不过如此。
“我明白了。”陈阳点点头,“所以你要搜集大曼陀罗花粉,便是要借此制出洗炼蛊虫的毒药,令其拥有令人堕入幻梦的毒性。只是第一转就准备如此,后续几转你又该如何?”
“第一转所用奇毒是根基,其品质越好,蛊虫的毒性也就越高,才更有可能进行后续几转,而后续几转的毒性也不一定就要比第一转更强。”苗月儿回答道:“至于后续该如何炼制,我还没有头绪,总之先将第一转完成再论其他。其实这世上蛊虫,多数也就一转二转,三转便已经十分少见。”
陈阳点点头,心道这么看来,蛊术虽然有些离奇,本质也不过是一种较为特殊的法器,也是要不断精炼。
所谓九转只是名义上的极数,若是法力够强,便是百转千转亦有可能。
自己的龙须笔已有聚灵、控水、画形之能,如今法力已有进益,得找个时间再将其精炼一番。照先前所想,将搬山符炼入进去,省得每次施展类似手段,都要耗去一张灵符那么复杂。
讲解完蛊虫之事,也不过只过去了片刻,距离这朵黑色大曼陀罗开放还早,
为打发时间,苗月儿又道:
“陈爷,如今这朵神花还没开,我们最好别贸然上前查探,省得惊动了它。
你眼力好,不如看一看这神花附近是否有什么布置,也好提前做些准备。”
“放心吧。”
陈阳回答道:“上次我到这里来,与这朵花最近时相差不过三步,那时已经探了周围一遍,并没有在花的旁边发现其他布置。”
说着,陈阳摸了摸自己脑后,因炼化不死灵性的关系,他的肉身在经受过一轮淬炼后早没了任何疤痕。
但此时回忆起来,原先受伤的地方仍有些隐隐作痛的感觉。
那一次,真是险些没把他给摔死。
“—那地方倒是有条沟,上次我就掉了进去,要不是我师父及时用飞虎爪救了我上来,怕是已经殒命于那里。”
一路行来,陈阳过关斩将的表现已令众人心服。
众人实在很难想象他这样的人,竟然也有生死一线的狼狐时刻,于是纷纷看向陈阳所指之处。
那里正是这洞窟的前方尽头,大概与上方的正殿大门在一条在线。看似洞窟地面一直向前延伸,其实到了那里,便忽然塌下去成了一条沟壑,坑壁是朝内弯曲的弧面,并不方便攀爬,约莫有三、四丈深。
陈阳指引着几人绕过大曼陀罗,来到了坑边,对着下方有许多石块的一处地方道:“见着没,那里还有我留下的血迹。”
众人低头望去,发现果然如此,除却已经变为暗红色的血迹外,还有一些当时抛下的器具,是些灯烛、小刀、铁铲、镐子、还有绳索类的事物。
“若我所料不差,这条沟壑多半便是为修建下方的汞并所留,虽然如今已经封死,却也留下了这么一处痕迹,站在沟中朝里面挖掘,便能将汞井找出来。说来,此处也算是山中之山,洞中之洞。”
“这可流了不少血呀,你记不记得当时发生了什么?”苗月儿好奇地道:“东西都没顾着拿上,看来当时情况的确很紧急。”
“当时的事,我记得已经不大清楚。”
想起了不算愉快的回忆,令陈阳冷着脸,回答道:“总之是浑浑噩噩了好几天,醒来后早就到了外头。自那时起,我师父的身体就每况愈下,直至逝世,再也没有探过大墓·———而为了给他治病,积蓄也近乎耗尽。”
“这就奇怪了。”鲁矩露出思索神情,“这处洞天之所以被他人发现,是因为每隔七日,便有一大片七彩祥云出现于山巅,天晴之时,百里外亦可为人所见。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这才引来附近的奇人异土窥视,拉帮结伙地探查此地底细。后来手段不行的家伙死的死、逃的逃,最终只剩下几家在此。
道兄第一次既然也是从山璧裂隙处进入洞天,必然没有破坏整个洞天的格局。那么,难道是当时撤离之时触动了哪里,或者取走了什么物件,才令这葫芦山出现了异样?”
“我们师徒二人当时都只是肉体凡胎,哪有这本事”陈阳答道:“我后续也问过我师父,他只是尽全力将我背出了这里,为了减轻负担,还丢了不少东西,并没有破坏哪个地方。
而说到取物件,正是因为没有找到好东西,所以他才让我去采那朵大曼陀罗我们搬山派也知道这花有些奥妙,且一看就是成色很好,价值多半不菲。
若是从死人身上取东西,一般是由我师父动手开棺,而若是采集山珍灵药之类,向来都是由我动手。
所以,我就探索了一番周围,确认没有机关之类的东西后,便打算将其取下,又因为它扎根在那具户骨体内,所以不好挖出,便打算将其拔起。
日子我记得是很清楚的,当时并非是二月二号,而是即将入夏。
那时这朵花也是如眼下这般的花骨朵,只是我将其从这尸身上摘下时,不过微微用了些力,这朵花自己就开了。
当时我就觉得馨香扑鼻,然后眼前便出现了许多幻象,接着失去意识,至于看到了什么就记不清了。总之是在幻觉下,迷迷糊糊地走到这沟边掉了下去,摔得头破血流。”
因祸得福、重伤下堪破胎中之迷,了悟前世今生的事情,陈阳并未说出。
“神花有灵,这是大曼陀罗为了自保而提前开放,此时其花粉尚未成熟,毒性其实更烈。你在极近距离下闻到,没有当即醉死过去,还能够有所行动,也是多赖没有通法、灵性不显的缘故。”
苗月儿露出侥幸的神色,“若你当时通了法力去碰触这朵大曼陀罗,恐怕所中之毒要比肉体凡胎强上数倍,这花的毒素其实更象是“气毒”,中毒者修为越强,中毒越深,发作得也就越快。”
“哦?”曲素梅眼神闪闪发亮,“这大曼陀罗竟有如此神效?”
有道是,是药三分毒,医师自然多少对毒药有所了解,难怪曲素梅听到后对大曼陀罗生出了兴趣,她追问道:
“照这么说,若是不小心中了这毒,岂不是只能坐以待毙?”
作为日后压箱底的手段,苗月儿本不会将大曼陀罗的解毒之法说出,但一路相处下来,她也对曲素梅等人有些好感,自付日后应当不会是敌人,斟酌了片刻,道:
“大曼陀罗号称可醉三世诸佛,借灵气而迷心神,令中毒者忘却自我,仿佛陷入轮回。想要解开此毒,首先便需停止运气,进而谨守心神。若是仍旧沉浸在了幻梦里头,若心神定力不足以堪破虚妄,就只有以强烈的外界刺激,方才能将人唤醒。”
陈阳心道对敌之时,收敛气机无异于自寻死路,这方法不算好用。
万物相生相克,这大曼陀罗必也有克制之物,只是苗月儿不愿将其说出,自已却可以生克制化之道推测。
这花既然从死人身上长出,依凭腐殖而生,阴性必然极重,需以活人身上最富生机、阳气之物去压抑其毒性一一其中最容易取得的,自然便是舌尖血。
其实若洗炼蛊虫成功,且先不提以施蛊者的法力,能发挥出多少毒性,恐怕那用以下毒的媒介,多半会是其鳞粉之类的事物,覆盖范围与总数都有限,到时只需多加防范。
在其放毒的过程中,要是用一张呼风符反卷回去,还说不定中毒的将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