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四人走之前，乾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正准备缩回阴影里的忧。
“对了，忧同学。”
乾启停下脚步，转过身道，“听说修女会的樱子亲自过来邀请你协助调查地下遗迹，结果你们……好像闹得很不愉快？听说连古书馆的大门都差点被拆了？”
听到“樱子”这个名字，原本已经平静下来的忧，就像是吃到了苦瓜一样，整张脸瞬间皱了起来，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后怕。
“那个……那个根本就不是邀请吧？！”
忧愤愤不平地从柜台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抱着古籍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充满了对那个“可怕修女”的控诉。
“那个女人……她一进来就板着一张脸，眼神死死地盯着我，就像是在审视什么必须要被净化的污秽一样！嘴里还说着什么‘这是为了探寻真理的必要牺牲’、‘请务必展示您的觉悟’……”
忧越说越觉得荒谬，甚至打了个哆嗦。
“太可怕了……压迫感简直让人窒息！哪怕我拒绝了她还是一步都不肯退让，甚至还想强行闯进来……我只是为了保护古书馆的安宁，才稍微动用了一点手段把她‘请’出去的！这怎么能怪我？要怪就怪修女会的人都太没有礼貌了！”
“……”
乾启嘴角抽搐了一下。
破案了。
樱子天生自带威压的表情管理再加上她那种容易让人误解的严肃发言，对于只想安安静静呆在古书馆的社恐来说，确实和上门找茬的黑恶势力没什么区别。
“那个，忧啊……”
乾启试图稍微解释一下，“其实樱子她只是面部神经比较死板，不太会表达善意……她本人其实挺……呃，单纯的。”
“我才不管她单不单纯！”
忧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整个人缩回了阴影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和修女会那个吵闹又古板的组织扯上关系的！告诉她，就算她把古书馆的大门拆了，我也不会踏出这里一步！绝不！反正遗迹里肯定全是灰尘和紫外线，孩子们可是会哭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
乾启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强求。
“那么，再见，古书馆的魔法师。”
“……快走，记得关门。”
砰。
乾启带着三人走出了古书馆。
随着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关上，压抑的霉味和忧的低气压被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哈……呼……”
日和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一样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冷空气，虽然还是很冷，但至少自由了。
“刚才真的以为要死在里面了……那个管理员太可怕了……明明看着那么瘦弱，怎么吼起人来比纱织还要凶啊……”
“……你这话要是被纱织姐听到了可是要揍你的。”
美咲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服，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站在乾启身后的梓身上。
“好久不见了，梓。”
“……嗯。”
梓点了点头，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此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好久不见，美咲，日和。”
“呜哇！真的是梓酱！”
日和也不喊累了，凑过来围着梓转了一圈，眼神里满是羡慕，“呜呜呜……梓酱现在的皮肤变得好好哦，一点都没有以前那种营养不良的感觉了……这就是大小姐的生活吗？只有我还在吃过期罐头……”
“夏莱的伙食很不错吗？还不是你自己要把积蓄拿去买莫名其妙的杂志。”
美咲无情地拆穿了日和，随后看向梓，眼神复杂中带着一丝欣慰，“看来你过得不错。”
“还行吧。”
梓从口袋里掏出剩下的一把糖果——那是之前在周边店顺来的——逐个分给了美咲和日和。
“刚才在里面……你们辛苦了。”
“呜哇啊啊啊啊！！”
日和接过糖果，感动得差点又要哭了：“梓酱……还是这么温柔！虽然以前训练的时候总是把我打得很惨……”
“咳咳。”
乾启咳嗽了两声，打断了这温馨又略带尴尬的叙旧环节，“好了，叙旧的话留着以后慢慢说，美咲，关于我交给你们的任务……”
听到正事，美咲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剥开糖纸的手停在半空，微微低下了头，舒展开的眉头重新皱起，周围的气压似乎都低了几分。
“……抱歉，老师，我们翻遍了古书馆里关于‘肉体置换’、‘古代诅咒’以及‘神秘学变形’的所有区域，甚至趁那个女人不注意，连她的私人藏书区都大致确认过了。”
“反正完全找不到任何关于‘将女性变回男性’，或者是‘解除身体变化’的记载，这具身体的情况……”
“呜呜呜……”
旁边的日和一听这话，嘴里的糖都不甜了，瞬间悲从中来，“也就是说……老师变不回来了吗？老师要永远当女孩子了吗？虽然……虽然现在的老师也很可爱……甚至比梓还可爱……但是……但是那样的话老师就不能……”
“……”
乾启的心沉了一下。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听到确切的坏消息，多少还是有些失望。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是大人，是老师，如果连他都慌了，这两个本身就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只会更崩溃。
“没关系。”
乾启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伸手揉了揉日和乱糟糟的头发，又拍了拍美咲的肩膀。
“找不到说明方法藏得更深，或者根本不在书里，而是在芹奈找的病例里？总之，这世界上哪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大不了我去梦里问问，或者去千年找那位‘全知’想想办法。”
“可是……”美咲看着乾启，欲言又止。
她敏锐地注意到了乾启在寒风中微微发红的鼻尖，以及那个毫无保暖作用的绝对领域。
“不管能不能变回来，至少现在……”
美咲叹了口气，动作生疏却并不迟疑地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给乾启盖上。
“先把身体顾好，要是老师倒下了，我们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
乾启愣了一下，看着身上的大衣，随即笑意更深了。
“谢了，美咲。帮大忙了。”
“……啰嗦。”
美咲别过头去，一道夜风吹过，将她的秀发撩起些许，将有些泛红的耳根展现地淋漓尽致。
“好了！全体都有！”
乾启拍了拍手，在深夜的街道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现在的首要目标变更——回夏莱！既然书里找不到答案，那我们就回去吃饱喝足睡一觉，明天再战！”
“了解。”梓重新握紧了枪，走在最前面开路。
“我要吃布丁！还要热牛奶！”日和瞬间复活，紧紧跟在乾启身后。
美咲无奈地摇了摇头，跟在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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