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
哈维尔感觉自己的声音从未如此颤斗。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的男孩。
对方眼中一片澄澈，哪有半点被邪能污染的模样。
牧师不仅没有检测出异常，还发现莱恩成为了“微光者”。
即使如此。
莱恩仍然要被驱逐出预备骑士团。
看在圣光和多人劝阻的份上，男爵饶莱恩不死，但此生再不可触及超凡。
莱恩对于这个结果不是很意外。
甚至于。
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虽然他无法再接触骑士呼吸法。
但离了编制，亦等于有了自由。
相比骑士伺奉的圣光。
他对朱利安和格雷姆掌握的力量更感兴趣：
那些不属于圣光的力量，被教典统称为“邪能”。
在毁灭了格雷姆的尸身后，莱恩继承了对方的很多记忆，也终于有了这些邪能的线索。
心念一动，半透明面板展开：
【目标：磨损的骸骨魔杖】
【要素：邪能结晶、超凡级魔物腿骨、怨灵碎片、死灵气息】
【获得白银级特质：催眠大师（lv5）】
【你可以催眠精神力低于你的智慧生物，成功率+50。级精神类效果】
【获得白银级特质：死灵亲和（lv3）】
释放完魔杖中存储的邪能后，莱恩并不指望自己能藏住这件宝物，因而透支精神力将其毁灭，自己也因此晕倒过去。
【精神力：110】
【青铜级特质：毒素抗性（lv3）、坚固（lv2：1/20）、利爪（lv2：3/20）、锋利（lv2：2/20）、黑暗视觉（lv1：2/10）、酒精耐性（lv5）、铁元素亲和（lv3：1/30）】
【白银级特质：催眠大师（lv5）、死灵亲和（lv3：20/30）、圣洁羽翼（lv1）】
密密麻麻的文本整齐排列，给到莱恩说不出的安全感。
“莱恩？”
哈维尔担忧的声音将他唤醒。
“啊！没、没关系的，哈维尔大人。能来到提尔堡，我已经很惊喜了。”莱恩连忙说。
哈维尔自然不会相信这番话。
他看着一脸恳切的男孩，心中感到一阵揪疼。
曾经的自己也是……
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在脑海中快速闪过。
他几度张口欲言，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
“好好养伤，朋友。等你伤好了，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好的差事。至少……能让你安稳地度过下半生。”
哈维尔顿了顿，似是意识到自己说得太过沉重，又补充道：“关于你的事情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你不必为此担心，以后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不知从哪里取出一个布袋子，轻轻放在桌上。
袋子中响起一阵悦耳的金属碰撞声，听得莱恩精神一振。
“这里有五十枚金埃居……男爵赏赐了三十五枚，剩下十五枚是我给你的。”
莱恩惯例推辞：“哈维尔大人，这太多了……我不应该要你的金币。”
“收下。”哈维尔坚定道，“你直面了我都不曾面对的敌人，还勇敢地与他战斗到最后一刻。即使是放眼整个提尔堡，也没有比你更应得的人了。”
“还有，以后叫我哈维尔就行。”
莱恩千谢万谢，接过了布袋子。
“好了，我也该离开了。请好好休息，我会帮你找一个好去处。”
哈维尔脸上总算浮起笑容。
他站起身，向莱恩点头致意，离开了囚房。
关上铁门时，清凉的微风拂过手指，带来一丝快意。
莱恩的情况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对方即使与超凡无缘，似乎也能过得不错。
……
……
哈维尔离开后。
莱恩从湿冷的地牢转移至地上的房间中。
虽然四肢仍然戴着镣铐，人亦不能离开房间，但日子明显滋润了许多。
每天都有人按时送来丰盛的餐食，还有医师给他检查身体。
在这种待遇下。
莱恩恢复得很快。
两天后伯纳德再度造访时，他已经完全恢复如初了。
“你看起来气色很不错，莱恩。”伯纳德笑着坐下来。
“托男爵大人的福，我确实过上了好日子。”莱恩幽幽道。
伯纳德装作没听懂：“你的好朋友很关心你。据我所知，他已经帮你找到了一处庄园的护卫工作，等你出去就能直接上岗。”
“那么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呢？”
“问得好！”伯纳德一拍桌子，“虽然和你只有短暂的相处，但我非常喜欢你的直率——不说废话，你看看这个。”
他取出一张羊皮纸，推到莱恩面前。
那是一份灵魂契约。
“你可能没想到，但男爵大人也对你的事情非常关心。”伯纳德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敲击着，“他愿意为你骑士生涯的破灭提供赔偿，只要你签下这份契约。”
莱恩低头看去。
乍一看，哈里森男爵确实很有诚意。
整张契约上没有弯弯绕绕的废话，只有精简的寥寥几行字，十分照顾文盲的感受。
具体内容是。
男爵会在提尔堡的统治机关里让莱恩担任一份要职，并授予他贵族身份。
以此作为交换，莱恩以后都不允许离开提尔堡方圆十公里内的范围。
伯纳德看着低头阅读的少年，信心十足。
这个世界，绝大多数普通的平民一辈子都离不开自己的家。
莱恩的背景他早已调查清楚。
一个在偏僻乡镇当守墓人学徒讨生活的家伙，提尔堡不出意料已经是他眼界的全部了。
“我拒绝。”
伯纳德的笑容僵在脸上。
“为什么？”他忍不住问。
莱恩想了想：“我这次去的枫溪村，比我见过的任何地方都要美。”
“我想我没有被邪能污染，大人。”
“我仍然渴求那些美好的景色。”
“因此我需要自由。”
伯纳德静静地看着少年稚嫩的脸庞，忽然理解哈维尔为何会欣赏这个家伙。
他把羊皮纸收回，站起身，俯视着少年。
“愿圣光与你同在，莱恩。”
伯纳德走到门口，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回来将一只白色信封放到桌上。
“你朋友寄给你的。很抱歉，我比你先阅读了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莱恩疑惑地打开信封，随即哑然失笑。
信纸顶端印着一个大大的花体字：
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