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莱里乌斯!你这样做和圣体会又有什么区别?!”
奥利安娜惊怒地喊道。
所谓的神降术,本质上就是强行引圣光灌体,获取源源不断的强大力量。
因为施术者的灵魂有被圣光流磨尽的危险,这个神术被教会列为禁术。
激进主义代表教派的圣体会,正是在尝试这些禁忌,而王国内战给到了他们崛起的机会。
在她对面,瓦莱里乌斯银焰般的双瞳没有任何波动。
他仍高举着水晶权杖,一刻不停地输送着圣光。
“以神的名义……”
嗡——
包厢的天花板、地面,以及四面墙上,瞬间亮起了繁复的金色符文。
圣炎的威能再度提升,如同收紧的枷锁,朝中心的奥利安娜步步紧逼。
“该死的!”
奥利安娜疯狂地挥舞双手,无数怨魂和骨矛从虚空中涌出,冲击着金色的光壁。
但瓦莱里乌斯只是冷漠地维持着法阵,并仍在加强着圣炎的输出。
“你会……成为……傀儡……”
奥利安娜不甘地嘶吼着,身上已经被圣炎灼烧出了肉眼可见的创口。
对方提前布置了一切,圣光随着“神降”源源不断,她已经无力回天了。
但她实在想不明白,沉寂了十多年的瓦莱里乌斯,为何会突然做出如此不要命的举动?
诺丁公爵的势力遭受重创,对他而言不应该是好事吗?
施展禁术,这位圣体会的死敌到底在想什么?
此时正对着奥利安娜的墙壁再也支撑不住,向后塌去。
包厢外,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骑士。
早已等侯多时的格雷戈尔,立刻挥剑指向奥利安娜:“为了圣光!”
“为了圣光!”
骑士们怒吼着,结成战阵,向被困在光牢中的奥利安娜发起了冲锋。
与此同时。
一楼已经乱成了一团。
端庄优雅的贵族们惊声尖叫着,争先恐后地向出口涌去。
一片混乱中,莱恩站在舞台的阴影里,注视着二楼闪铄的圣光。
“这异界的材料是真硬啊……可惜瓦莱里乌斯只收集了这么点,全花在这里了。”
看着不停晃动但始终砸不下来的二楼结构,莱恩心中既感到庆幸,又不由得蒙上一层阴影。
这能抗住三级传奇强者战斗的材料,和他在下水道看见的那扇铁门一模一样。
而那里明显还只是传送门防御网的最外圈。
诺丁公爵若用这些玩意守护他的秘密,莱恩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可以突破。
二楼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
从瓦莱里乌斯出手,到格雷戈尔率军出击,再到风波渐止,估计就两分钟的事情。
那些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贵族老爷们,别说意识到发生什么了,连逃命的出口都还没挤过去。
莱恩也没想到事情会如此顺利。
那位看着诚恳虔诚的主教,看来是藏了不少东西啊。
莱恩摇摇头,准备混在人群里撤离。
他刚一抬脚,便感觉眼前一晃。
轰!
伴随着脑中一声毫无征兆的爆鸣,现实的空间瞬间破碎。
莱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卷进旋涡。
当他再次恢复意识时,眼前的世界已经失去了色彩,只有深浅不一的黑与白。
他下意识低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脚下不是熟悉的大地,而是无数重叠的影子。
它们围着莱恩的双脚蠕动着,仿佛随时会冲上来抓住他的脚踝。
莱恩吞了吞口水,勉强平静下来。
他僵硬地抬头,头顶上是一个巨大的阴影。
虽然阴影象是被摔碎的镜子般支离破碎,但莱恩还是从一些熟悉的结构线条上认出了这个大家伙:
那是倒悬的滨江剧院。
而这里,自然就是阴影次位面了。
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坠入这里?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从不远处传来。
莱恩警剔地看去。
只见一团模糊的黑影正在地上蠕动,接着冲上地面,凝聚出一个人影。
是奥利安娜。
此时的她凄惨无比。
身上的黑袍破烂不堪,露出的苍白皮肤上布满了圣光灼烧后的焦痕,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冒着黑烟。
她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那双酒红色的眼眸虽然失去了颜色,但里面充斥的怨毒和仇恨却是分外鲜明。
“很好……”奥利安娜勉强站稳了身子,“你可真是给了我不少的惊喜。”
看见施展神降的瓦莱里乌斯,她就瞬间明白了一切。
“区区一个高等学徒,能破解我的后手,竟还学会了二环巫术……”
“我真的很好奇,你一个死灵巫师,瓦莱里乌斯为何会和你合作?”
这应该是奥利安娜最想不明白的问题了。
效仿圣体会,顶多可能是瓦莱里乌斯的思想上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但圣光与死灵,从来是绝对排斥的两面。
巫师不在乎,牧师却不行。
毋论铭刻于圣光中近乎本能的仇恨,圣光牧师与邪能合作,堕落是他们的唯一下场。
莱恩自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这不重要了。”
“是啊,不重要了。”奥利安娜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以我现在的状态,强行撕开位面裂隙,肉体已经崩溃了。”
“继续待在这个死去的世界,我的灵魂也迟早会被能量风暴撕碎。
“而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秘密……只要我吞噬了你的灵魂,占据了你的身体,我就能活下去!”
话音未落,奥利安娜的身形猛地炸开,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鬼脸,带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向着莱恩扑去。
在这阴影次位面中,物理攻击毫无意义,唯有灵魂的碰撞才是生死的关键。
莱恩闭上眼睛,等待最终的审判。
尽管奥利安娜已经无比虚弱,但毕竟是一位三级大巫师。
他不认为自己能够胜利,却也只能平静地接受了。
啪。
死亡降至的绝对寂静中,突兀地出现一声轻响。
听起来,就象是一只玻璃杯轻放在了桌上。
莱恩睁开眼。
那张扑向他的黑色鬼脸,在仅仅一米之外,硬生生地停住了。
一只修长而苍白的手,不知何时从虚空中伸出,轻轻地捏住了那张鬼脸的咽喉。
“真是丑陋的姿态啊,女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