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背粪篓的男子见敖玉陷入沉思,倨傲转身,跨步离去。
忽地,他眼中精光一闪,瞥见路旁一颗驴粪蛋,手中青铜叉迅疾递出,轻轻一挑,那粪蛋便划了道弧线,精准落入身后背篓。
眾人对他视若无睹,目光始终聚焦在敖玉身上。
“敖玉公子,如何竟恶了吴王,惹得吴王兴兵相『请』?”有人拋出心中疑惑。
“我听闻他曾在周室守藏室为吏,行事作风颇类老聃,向不参与列国政爭。”消息灵通的商贾接话道。
敖玉因承影剑名动天下,他的过往经歷也隨之流传开来。
吴地的人,对敖玉的了解,仅限於承影剑的传说,消息灵通的商人知道的更多?
“他曾在孔丘处论学,我族兄侥倖听过一次。他所讲阴阳消长、五行生剋,言天地自然变化之道,与孔丘学问,可谓针锋相对。”
“玉龙公子一路南下,手上沾染血腥,却都是夺剑之人”
那人话音戛然而止。
眾人恍然,相视默然。吴王为何兴兵而来,似乎已不言自明。
敖玉对適才对话心有所感,见那背篓男子已然远去,便朝其背影方向,拱手遥施一礼。
他收拾心情,依旧顺著官道向南行去。
吴宫之中,甲士狼狈回报。
吴王夫差闻听经过,惊怒交加,他没有料到,敖玉竟敢向他的王宫禁卫出手。
“砰!”夫差拍案而起,“真当寡人之剑不利乎?持我虎符,调精兵三千,结阵前往!给寡人將那狂徒擒来,死活勿论!”
敖玉正行间,忽闻身后马蹄声疾。回头望去,但见一骑快马奔至身前。
马上的人,滚落马下,气息未定,急声道:“玉龙公子,祸事了!我家主人命我传信,吴王已发精兵三千,结成军阵,前来捉拿公子!望公子速离官道,避入山野!”
敖玉闻言,脸色沉冷下来:“替我多谢將军,你且去吧。”
“公子快走!这匹驊马是我主人赠与公子,请速速上马离去!”那家僕將韁绳塞过,拱手一礼,便转身窜入道旁林地,倏忽不见。
敖玉眸中並无惧色,反掠过一丝锐利锋芒。
他向来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之道。此前避走,不是畏惧,是不愿多生事端,更怕连累意他所拜访的孙武。
此时,吴王兴兵来抓,他心中那股桀驁之气再难抑制。
天庭天兵,他尚孑然不惧,何况人间一诸侯?
此刻若退,道心蒙尘,锐气折损,日后修行必生滯碍。
心意既定,敖玉毅然转身,整了整衣袍,將剑匣稳抱怀中,竟向著来路折返。
那匹驊马很有灵性,不用驱策,默默跟在他身后。
听到马蹄声,他侧头,仔细看过来。
这是一匹全身赤红毛髮的骏马,背上垫著一块兽皮,没有马鐙马鞍。
“咦,玉龙公子又回来了。”刚才大战的地方,人群还没有完全散去,不少人原地閒聊,促成了不少交易。
此刻看到敖玉抱著剑匣回来,心中出现疑惑。
“看气势,不像是低头服软,恐怕有大事要发生。”有人看出来一点端倪,心中惊疑。
机敏的人意识到问题,纷纷缀在敖玉身后。
三千吴国甲士列阵前行,戈戟如林,气势雄浑。
沿途百姓纷纷走避,骇然观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突然出现兵卒。
吴军战车不足,禁卫统领调兵速度快不起来。 待三千甲士跑步出了军营,敖玉已回到吴都城下。
“发生了什么事情?”
敖玉背后,聚集了大量的路人,很多不明就里的人,看到人聚集,忍不住跟过来,左右互相询问,不明所以。
“布阵!”禁卫统领见敖玉竟自投罗网,脸上顿现喜色。
他本以为需追击数日,没想到此獠居然主动回来。
三千吴甲闻令而动,迅速展开阵型。
“三千吴甲,曾破楚国郢都,如此气势军威,何人能挡。”吴国民眾见到吴国精锐,眼中有得意神色。
吴人自信,神色倨傲,吴国有如此雄兵,何愁不能强盛。
军阵之中,凶煞之气相连,凝若实质。
敖玉静立军阵之前,任由吴甲结阵。
他曾与孙武探討行军布阵之道,自身也曾推演兵法,撰写兵书。
眼前军阵的所有关窍节点,全都落在她的眼中。
那匹神俊的驊马,不安的踏著蹄子,在敖玉身后三尺。
一人,一剑,一马,面对三千虎狼之师,神色从容。
“此人是谁?难道三千吴甲,只为他一人而来?”围观者见这阵仗,无不惊容。
“一人之力,怎能抗衡千军?此人必死无疑。”有人断言。
“未必。”旁边传来不同声音,
见眾人疑惑,那人缓声道:“此人乃是承影剑主,曾有一剑车马碎的传闻,就在今日上午,击败吴宫百名禁卫。”
“竟有如此实力?这还是人吗?”闻者惊疑。
“我曾听闻,世间有炼体之士,实力强横,能以一敌眾。只是未曾亲见。”一商人模样的老者接口。
“诸位或许不知,北、西、南三方边陲,常有蛮兽攻城。其体魄强横,寻常刀剑难伤,非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將军不能敌。”
“我吴军自是天下强军!”有吴人骄傲道。
那商人並未反驳。吴国破楚確是事实,然当时楚国內部混乱,贤能或遭屠戮,或被迫流亡,方让吴国有机可乘。
此中关节,他却不好明言。
“逆贼玉龙,违逆王命!王上有令,格杀勿论!”禁卫统领厉声高喝,打破沉寂。
“杀——!”
三千甲士齐声怒吼,声震云霄,如潮水般向敖玉涌来。
敖玉眼中厉色一闪,承影剑鏗然出鞘!剑光如秋水漫捲,又似惊鸿乍现。
他竟是不闪不避,单人只剑,反衝入千军万马之中!
他的速度很快,一步数丈,精准切入军阵运转的节点,剑光过处,甲冑崩裂,戈戟断折。
一个兵卒倒下,整个军阵的运转便为之一滯。
然吴军毕竟悍勇,四周戈戟依旧纷刺而来。
敖玉身法如鬼似魅,於军阵运转的缝隙中穿过,手中承影轻吟,每一次挥洒,必带起一蓬血光。
他每一步踏出,必有人应声倒地。
承影剑锋锐无匹,敖玉剑法,持阴阳变化,军阵合围之势,竟被他以绝强之力,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
“怎么可能?!”后方指挥的禁卫统领目瞪口呆,“他为何不受兵煞之气影响?”
凡人结阵,兵煞相连,足可对抗体魄强大的蛮兽与武者。便是当世顶尖的武道强者,也不敢直攖三军锋芒。
此獠,竟真如入无人之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