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个可以和皇帝成为基友的人,都是人精。
裴寂也不例外。
自己坐在这里,等你太子李建成出去迎秦王李世民进来?
你说秦王到了这里一看,哟!裴寂你在里边呢?
那秦王会不会觉得,原来你裴寂也是太子的人啊?
裴寂心中可清楚得很。
未来的皇帝,不是你李建成就是李世民。
我可不想得罪任何一方。
“岂敢!”裴寂笑著起身:“秦王对我大唐建立,立过汗马功劳,裴某再怎么托大,也不敢在这里等著秦王进来拜见,我与太子一併去迎接秦王吧。”
“既是如此,裴公请!”李建成微笑著拱手一礼道。
裴寂含笑起身,率先往外走去,似乎生怕走慢了,秦王李世民进来后看到会误会什么一样。
李建成和魏徵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三个字“老狐狸”。
想要算计这种老狐狸,可真是太难了。
“哎!大哥!”
李世民远远地站在太子府门口,就喊了一声亲热的“大哥”,生怕街道上路过的人,不知道他李建成是李世民的大哥。
也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李世民来赴宴了。
只是,当李世民的眼睛看到裴寂后,顿时感觉世界都不美丽了。
可听著裴寂主动快速解释了一下自己来这里的原因,就是为了安抚解除误会,並且还要蹭一顿酒后,李世民的笑容就恢復了此前的灿烂阳光。
这才对嘛!
这老狐狸,怎么可能提前就站队呢?
凭他的资歷,完全不需要再这样冒险了。
落座之后,李世民毫不介意地谈起来了关於长安城中的流言。
“我料想,这必定是前朝余孽,为了挑拨我和大哥的兄弟情义才这么说的,还编纂了什么儿歌”
李世民拍著手唱道:
“太子酒宴请秦王,秦王喝了做阎王。
阎王好,阎王妙,阎王三更找唐王。”
李建成的笑容在听完这首儿歌之后,变得有那么一些勉强。
“陛下已经派了御史去抓这个作乱之人了。”
裴寂隨口说著,举起酒杯来:“我敬太子和秦王。”
“请!”
李世民大大方方举杯!
现在天下皆知,別说他此刻肯定这酒没有毒,就是有毒嗯,不可能有毒,有毒我就不喝了。
李建成完全处於一种被动的情况举杯。
然而,外界也在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长孙大人的暗中操控下,大街小巷已经开始议论起来秦王只身赴宴这件事情。
以至於在酒楼里边恰饭的元林,都听到了好几个邻桌的酒客在议论这件事情。
“咱们秦王胆略过人,不愧是天策上將啊!”
“如今大街小巷都知道太子要下毒谋害秦王,秦王还去,这要是出点什么事儿,那可该怎么办啊?”
“你傻啊!这大街小巷都知道了,太子肯定不会下毒了啊!”
“他將来要做皇帝,难道顶著一个谋害亲弟的罪名过一辈子?”
“瞧你这话说的,皇家何谈什么亲情?”
“你看胡亥做了皇帝后,不仅把自己的兄弟们都杀死了,就连自己的姊妹,这些个对他的皇位没有威胁的人,不全部都杀了?”
“哎呀!你好大的胆子啊,你居然將太子比作那个昏君胡亥?”
“你说你娘个逼呢!老子就是举个例子,我日你仙人,你狗日的,老子什么时候指名道姓地说太子是胡亥那样的昏君了?” “”
眼瞅著两桌食客就要打起来,元林立刻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在下是御史,先前这位朋友却是没有说咱们的太子是胡亥那样的昏君,倒是你”
元林看著那个特別喜欢给別人扣帽子,还为此沾沾自喜的男子,脸色阴沉了下来:
“你跟我到御史台走一趟,我怀疑你和今日长安城流言,说太子要毒死秦王这件事情有关。
“你你说什么?我没有,你不要含血喷人!”
这下,这人慌了。
元林冷笑一声:“怎么?你不是特別喜欢给別人扣帽子?我只不过是把你喜欢做的事情,用在了你身上,你就受不了了?”
“大人,我知错了,我以后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给別人胡乱扣帽子了!”
那人嚇得面无人色。
元林从身上掏出饭钱,丟在桌子上,冷漠的看著这人:“你不是知道你错了,你只是知道你要死了!”
“各位,我乃是御史台御史,有劳大家出手,將此人捉拿下来,跟隨本官一併送到御史台审问!”
“得令!”
周围的百姓们立刻一拥而上,尤其是那个先前被此人扣了帽子的哥们,更是衝上去就打嘴,第二下打腿。
元林带著人往御史台去,太子府这边的酒宴也差不多结束了。
喝得醉醺醺的李世民走出门外,便看著身披鎧甲的程知节手持马槊,胯下骑著枣红马,立在马车边上。
君臣两人会心一笑,李世民回头和出门相送的李建成,还有同样要登上马车回家的裴寂笑著招呼一声,就上了马车。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原本上了马车的李世民忽然一把扯下刚放下的车帘,朝著外边大喊了一声:
“阿兄!你当真要害我性命?”
李建成这边还一脸懵逼的时候,那马车上的李世民忽然张口吐出血来,喷得车扶手、车夫,包括边上的地上都是。
裴寂见状,嚇得瞬间酒醒,他立刻往前走了过去,看著目瞪口呆的李建成,然后又去看李世民。
“秦王殿下”
李世民嘴角血水不断地冒出,满脸痛苦狰狞之色,急切地喊了一声:“程知节,救我——”
下一刻,人在马背上的大唐猛將程知节猛地暴喝一声,手中马槊直指李建成,大怒的喝道:
“太子李建成,你好大的胆子!你居然真的在秦王的酒水中下毒!快!左右保护秦王回去找大夫来救命!”
李建成真的嚇到了——不开玩笑的那种。
程知节马上持槊,是天下无敌的猛將,俩人相距不过三十来步,如果对方猛地骑马衝杀过来,一槊將自己挑死
“快跑!快跑!快跑回王府去!太子李建成毒杀我主秦王!”
程知节一边护著马车狂奔,一边大声悽惨呼喊著,真的好似秦王李世民已经被毒死了一样。
裴寂嚇得浑身发抖,满脸仓皇带著冷汗,回头看向了站在台阶上的太子李建成。
不是,你真下毒啊!
李建成嘴巴艰难地动了一下,很想说我没下毒,可李世民吐血的样子,大傢伙儿都看在眼中。
裴寂惶恐地爬上马车,几乎是手脚並用,原本以为自己可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地坐车回去和陛下说事情解决了。
可现在却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坐在马车上惊魂未定的裴寂看了一眼李建成。
李建成真的哽咽了,我真的没下毒啊!
虽然我一开始是想著下毒来著。
“裴公,我真的没有下毒”
裴寂怒道:“睁眼说瞎话!你在哽咽什么?你在哭什么?没出息!”
大丈夫,做了就是做了!
为爭做皇帝,不择手段,又有什么!
可你怎么看起来像是委屈到哭?
下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