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尚书左僕射的裴寂听著这话,刚走了几步,却猛地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李渊。
凑巧的是,李渊也正好抬头看向自己的这位好基友。
李渊尚未起兵之前,和裴寂就是铁哥们好基友,做了皇帝之后,名为君臣,实则同样是好基友。
“陛下真要让御史台去查吗?”
这话简直就是在问:老铁呀,你不清楚这种事情是谁做的吗?
咱俩都心知肚明!
真要去查,查到最后,大家都下不了台,那那尷尬的不还是你吗?
李渊怒气“腾”的一下就消失了,当真是李渊大怒,然后就怒了一下。
对於李世民和李建成的斗爭,他这个做父亲的,確实有点放任不管的意思。
也不是放任不管,管不了啊!
大唐帝国都已经开始三权分立了,怎么管?
如果真的管得了的话,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掌握了整个天下?
“你去一趟太子府。”李渊有些无奈,按照常理来说,这应该是还有后一句话的,去太子府干嘛?
问李建成,你真的要毒死秦王李世民?
这不是自己找乐子?然后把自己变成了一个乐子?
可是,裴寂却不用李渊说完后边的话,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拱手一礼,“陛下稍安勿躁,定然是前朝奸贼,故意散布谣言,离间天家骨血!”
“臣建议,还是让御史台去核查追查,其目的便是揪出散布谣言的前朝余孽来,以此稳住人心,震慑不臣!”
李渊居然有些感激地看了一眼老伙计!
你看,铁哥们就是铁哥们,铁哥们遇到事,他是真上啊!
“便照此去做!”李渊点头允了。
只不过,这件事情下发的过程中,很自然就被秦王府的人扣下了。
文书几乎是以飞一般的速度,到了长孙无忌这里。
长孙无忌一看,得了,那个叫卢湛清的傢伙,不就是御史吗?
这皇帝要查,那就查!
咱这边,就让咱们自己的人,来查咱自己!
嗯这么一弄,不就知道这个叫做卢湛清的人,和咱们到底是不是一路人了吗?
签发的文书,立刻就到了御史台。
元林正在趴在桌子上睡觉呢,忽然就被人叫醒了。
“啊?什么?见笑了见笑了,最近身体不怎么舒服”元林擦了擦嘴角流出来的口水,拿过公文看了看后,表情瞬间变得玩味了起来。
负责送来文书的小吏紧张地看著元林,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坐上御史的。
“还请大人签字,小的这边回去復命。
元林打著哈欠,提起笔来,签好字,交给了这个跑腿的小吏。
隨后,元林打著哈欠,去禁军那边调人过来去查这件事情。
可是到了禁军门口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天既然都快黑了,那肯定就是明天的事儿了吧?
毕竟,我大唐金吾卫很累的好伐!
晚上早点下班怎么了?
这叫人情关怀!
於是,元林很自然地在路边找了个酒楼,吃了顿好的,他甚至都想好了对策,万一上边追查起来,那就说自己来到酒楼,看似吃喝,实则暗中开始调查市井之间,是怎么传言太子李建成要毒死秦王李世民的。
希望可以从这里边,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否则,一旦调动禁军来核查这些事情,很容易就打草惊蛇,最多只是抓到一些替死鬼而已,反而让真正的罪魁祸首逍遥法外去了。
结果,这么一吃喝,还真让元林听到了一个比较有意思的事情。
说的是这条街上有一个恶霸,仗著在县衙里边有点关係,不是欺负这个,就是欺负那个,偶尔摸一下这家小媳妇的胸脯,抓一下那家小媳妇的屁股。
手里没钱了,还去偷去骗去坑蒙。
元林定睛一看,一边吃饭喝酒,一边记住这个人的名字,叫什么孙荣?
嗯!
好!
孙荣是吧!
就你了!
明个儿,咱就带著禁军来拿人。
穿越死諫这种事情,你不能总盯著朝堂上那些皇家们的事情,也应该为普通百姓做点实事儿不是?
总之一句话。
李渊不想管的事情我来管!
李世民不杀的人,我来杀!
县令想包庇的人,我来灭!
拿著鸡毛当令箭,这就是我,死諫者!
与此同时,太子府中也炸锅了。
李建成都想过,可能是李世民的反击,或者不想赴宴的藉口,可是完全没想过,事情会忽然闹这么大。
甚至,父皇最信任的大臣裴寂都亲自到了。
“城中发生的事情,太子应该都有所耳闻了吧?”
裴寂面无表情道。
李建成面露难堪之色,刚想说话,他身边的魏徵便先一步开口道:“这分明就是有心怀不轨之人,在暗中搅动风雨,要离间太子和秦王的兄弟情义。”
李建成立刻不说话。
裴寂眉头一皱:“我和太子说话,你一个太子洗马,有何资格插嘴?”
“我为太子洗马,辅佐太子,乃是天职所在,裴公虽然身居高位,但难道还要太子身边的人不为太子谋划,不尽心尽职?或者是说,要宣扬一种道理,让天下的人,都不为自己的主人尽心谋划吗?”
魏徵好似找到了宣泄口一样,勇敢地像是一个拥有系统的喷子一样,毫不惧怕的对上了裴寂那不满的眼神。
李建成见状,立刻开口道:“裴公息怒,魏徵所言虽然过激了一些,但並非没有道理,这时候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上,都在传言我要毒杀世民,世民乃是我亲弟,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呢?”
裴寂闻言,不再计较什么,只是淡淡道:“陛下为此很是忧虑,听闻太子宴请秦王,不知秦王听此风声,是否还会再来呢?”
两边说话,都带著针锋相对的味道。
比较有意思的是,裴寂的声音刚刚落下,就有下人走进门来稟报:
“启稟太子,秦王到了!”
李建成一听,脸上露出笑容,心中直呼侥倖,看著裴寂笑道:
“裴公,你看世民已经到了,他必定也是听到过长安城的那些谣言的,又怎么会將这个放在心上呢?
我兄弟情义之深厚,岂是那些躲在暗处拨弄风雨的奸邪小人能揣测得了的?”
这话,让站在侧边的魏徵心中颇感鬱闷,可同样又觉得古怪万分。
这消息,是怎么走漏出去的?
如果是秦王李世民未卜先知,而后暗中派人掀起风言风语的话,那这就太可怕了。
裴寂颇不在意,微笑著点头道:“时间不早了,既然秦王到了,那老夫也厚著脸皮,在太子这里討一杯薄酒”
“裴公乃是我朝开泰之人,於公於私,建成都当敬裴公一杯才是。”李建成满脸笑容,起身道:
“有劳裴公稍候,我去迎世民进来与裴公会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