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如果,如果哈!
这只是一种假设——並非说一定是真的,毕竟这只是做一个假设。
做假设的时候,应该比系统扣扣嗖嗖给的钱更大胆一些,更发散一下思维——系统確实太抠门了。
也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自己这么瞎搞之后,扶苏这个呆子没有被自己改造成一个纯粹的、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伟大的无產阶级达瓦里氏战士。
相反,这个封建社会的头子,大秦帝国的皇帝陛下嬴政,反而接受了自己的那些三族一起洗热水澡、九族一起玩消消乐的逆天言论后,被自己改造成为了那样一个可称之为达瓦里氏的人呢?
这这给我干哪儿来了?
嬴政开口就是同志?自己人?
眼神坚定的透露出钢铁一般的意志?
那这叫什么?
这岂不是真的成了扶苏喊得那种口號中的——打倒我爹的具象化?
那么,站在扶苏的角度上来看。
究竟是我打倒了我爹,还是我爹打倒了我爹?
还是说,纯粹是因为秦朝的酒发酵过头,自己现在是酒精中毒,攻击神经中枢、破坏大脑皮层后,產生了一种脑子无法控制思维的错乱——俗称神经病?
店小二看著忽然趴在桌子上没了动静的元林,笑著招呼左右两边的人道:“看,又喝醉了一个还说著胡话,喊什么同志自己人?这是哪国的话?从没听过啊?什么意思?”
“不要命啦!如今天下只有一个大秦,在说什么哪国话,当真不怕杀头?”
边上有人开口提醒道。
店小二缩了缩脖子,问周围的人道:“你们可知道,这位先生家在何处?”
“把他交给我吧。”
这时候,一个中年人阔步走了进来。
眾人循声看去,这人前呼后拥,隨行的护卫不下一百。
几乎是瞬间,就有人认出来了这人是谁。
“参见上卿!”
帝国上卿蒙毅!
蒙毅笑著走上前,听著彻底醉死了的元林嘴里胡乱地说著什么奇怪的话。
“他家就在我家对面,你信得过我吗?”
蒙毅扭头看向边上的店小二。
店小二神色紧张:“不敢不信!我大秦这方土地上,还有谁会信不过上卿您的呢?”
“嗯,那就好,这人是长公子的老师,以后他来这里的酒饭钱,都记在我的帐上!”
蒙毅隨意吩咐了一声。
这算是自己在刻意的討好这人吗?
算是吧。
蒙毅回想著自己的官宦生涯。
他从未见过什么人將陛下惹得如此暴怒后,居然还活著没死的——不仅没死,甚至毛都没掉一根。
这人到底给长公子教授了什么?
元林做了一个梦,梦见始皇帝忽然在秦国推行土地改革,然后带领百姓们发展工农业,飞机大炮满天飞之后,还修建了航母,远渡重洋,征服了全世界。
最后,嬴政发表了演讲,特別强烈地强调了一个大秦、一个地球的言论!
在最后
元林醒了。
屋子內烛光跳动,不亮也不暗,但元林確认不是在自己家里——自己这个马甲赵戎的家里。
“蒙毅?”
他缓缓地从榻上坐了起来,扶著昏沉的额头,看著蒙毅正好停下手中的笔。
蒙毅有点意外地看了一眼元林,似乎觉得什么东西意犹未尽。
早知道趁著这傢伙昏迷,再给他灌点酒!
蒙上卿带著几分恶毒的想法,在內心悔恨道。
“哦,醒了吗?”
蒙毅儘量让自己表现得轻鬆一些。
可元林还是发现了,他错愕地看著蒙毅:“你在记录我睡觉时候说的梦话?你好梦中杀人?”
蒙毅表情很自然,捲起竹简,乾咳一声:“胡说什么呢?什么梦中杀人?先生不知道自己在路边酒肆中喝醉了?” 元林大囧——谁说自家酿的米酒没有度数的?
蒙毅知道自己在话语上拿捏住了元林,接著道:“我正好路过,將你带回来,可没找到你家的门钥匙,所以就只好先安顿在我家中了。”
“我家的钥匙就压在门槛边的瓦片下。”元林看出蒙毅自以为拿捏住了自己,所以乾脆直奔主题道:“上卿写了什么,可以让我过目一下吗?”
“不可以,这是我的私人日誌。”
“日誌?”元林迷糊了片刻,瞭然道:“日记啊?”
“日记?”蒙毅听到这个新鲜的词儿,点头道:“不错,是日记。”
“上卿写日记的时候,把自己的心里话写在日记上吗?”元林问道。
蒙毅想了想点头道:“写的。”
元林笑了:“写出来的那能叫心里话吗?”
蒙毅一愣,摇头道:“大概没写”
元林认可地点头:“这就对了,谁能把心里话写进日记里?写出来的那能叫心里话吗?”
“下贱”两个字已经卡在了元林的嗓子眼儿。
蒙毅汗流浹背了:“博士,你已经醒了,何不回家去好好休息?明日还要给太子上课呢!”
“哦!对对对——上课——”元林起身,感觉脚步有些漂浮——以后谁再说自家酿的酒没有度数,打死他也不信!
看著元林真走了,也没有因醉酒脚步不稳忽然撞向自己,抢夺自己手中的竹简,蒙毅居然有些鬆了一口气的样子。
“进宫!进宫!必须把赵戎这些酒醉后的话,全部上报给陛下!”
此时,天色大黑。
广阔幽深的宫殿里,嬴政还在反覆咀嚼元林那番话。
那番话,乍看大逆不道!
可沉下心来后,却发现越想越有道理。
自上古传说的三皇五帝,到后来的尧、舜、禹,然后是夏启开启的一家之天下,
夏桀不將百姓当作人,当作牲畜一样骑著走,自比为太阳,人民便说,你这个太阳什么时候灭亡,我们就和你一起灭亡。
夏桀灭亡了,但人民没有灭亡,人民迎来了新的朝代——大商!
商汤是位非常贤能的君主,人们习惯用尧舜禹汤来类比贤君。
可后来,又有了商紂王。
人们习惯將夏桀和商紂王这样的昏君暴君放在一起,並称桀紂。
所以,圣君可以坐一桌,昏君暴君也可以坐一桌的吗?
嬴政不知道未来的人,会不会把自己放在尧舜禹汤这样崇高的位置上来呢?
自己又会坐在哪一桌?
或是单开一桌?
至於问现在的臣子?
不问也罢。
嬴政觉得自己还没有虚偽到那种程度。
真这么做了,自己岂不是真的像是这个赵戎说的那样:
“皇帝来到世间,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滴著血和骯脏的东西。”
“启奏陛下,上卿蒙毅求见。”
“蒙毅?”嬴政眉头微皱,天色这么晚,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不能明天说。
赵高似乎看出嬴政的不悦,於是添了一把火:“听蒙上卿说,和长公子的老师,博士赵戎有关係。”
“哦?是么?宣进来!”嬴政瞬间来了浓烈的兴趣。
赵高应声推出去宣蒙毅进来覲见皇帝嬴政。
蒙毅甚至还感谢了一下赵高,因为这么晚来见皇帝,实在是太失礼了,赵高居然还帮著自己通报了。
这给赵高都整懵了,不是自己本来想小小的坑你一把的啊!
“陛下,臣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博士赵戎酒醉后不省人事,便將他带了回去,不曾想他酒醉睡著的时候,说了一大堆”
蒙毅压了压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皇帝嬴政那张威严的面孔。
“一大堆什么?”嬴政平静地问道。
蒙毅嚇得不轻,脸色变了变,有些苍白道:
“惊世骇俗的谋逆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