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弈者初立(1 / 1)

“播火者”预案的核心,简单到令人发指,又疯狂到让任何理智的存在为之战栗。

它不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不是一套精密的操作流程,甚至不是一个有明确成功率的逃生方案。

它是一个理念,一个抉择,一个泰拉文明在穷尽所有计算后,为“可能性”本身留下的最后一把钥匙。

“当合格的‘引路人’出现,却因外部压力或内部侵蚀,无法按既定路径执行‘跃迁协议’时,若其判断‘真相’的知晓权本身,可能成为打破僵局、催生新‘可能性’的关键变量,则可启动‘播火者’。”

“预案内容:将关于火种库本质、龙皇‘重塑源海’计划、混沌迦罗刹真相、泰拉‘跃迁协议’目标及当前困境的核心数据包,通过圣所残存的跨维度广播系统,向108火种世界所有达到一定文明层次的感知存在,进行一次性、无差别、无法追溯源头的全频段播撒。”

“目标:打破信息垄断,将‘棋局’的真相,部分暴露给所有‘棋子’。迫使各方势力(龙皇、净世之锋、影裔、乃至各世界本土文明)在知晓部分真相后,基于自身立场重新计算、抉择、行动。将单一‘引路人’与少数势力的对抗,转化为波及所有世界的、混沌而充满变数的‘众生之弈’。”

“风险:无法预测。可能引发大范围恐慌、文明自我崩溃、过早的阵营对立与世界大战,甚至可能加速某些世界被混沌侵蚀或提前被龙皇献祭。但也可能催生意想不到的联盟、技术突破、理念更新,为绝境带来无法计算的‘新变量’。”

“执行条件:引路人自愿承担此决定的一切因果,且其灵魂状态必须与‘原始灵光’特质深度共鸣,以确保广播数据包中能携带一丝‘可能性’的引导倾向,而非纯粹冰冷的真相冲击。”

在接收到这份预案的瞬间,罗毅就明白了。

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超越“执行a或b”的,真正的“第三条路”。

不是自己一个人扛起所有责任,试图在龙皇、净世之锋、混沌的围剿中杀出一条血路。

也不是放弃责任,带着同伴躲回某个角落,等待终末或龙皇的审判。

而是——

将选择的权利,部分地,交还给众生。

将“我们该如何面对终末”这个终极问题,从几个至高存在的棋盘上掀翻,让亿万生灵的意志、恐惧、智慧、贪婪、勇气、绝望……所有复杂的人性光辉与阴暗,都成为这场宇宙级求生博弈中的新变量。

混乱吗?是的。

危险吗?毋庸置疑。

但这混乱与危险中,蕴含着唯一一丝可能打破既定命运轨迹的……生机。

“你确定要执行吗,监管者?”文明主脑(残响)的声音前所未有地凝重,“一旦启动,无法撤回。后果,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加……惨烈。你会成为众矢之的,龙皇、净世之锋、乃至许多因恐慌而迁怒的世界,都会将你视为灾难的源头。”

罗毅那被三色能量扭曲、濒临崩溃的投影体,艰难地维持着中央那点清明的意志。

他“看”向观察区。乌列尔紧握着不存在的剑柄,眼中是绝对的信任与决绝。伊瑟拉尔苍老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但更多的是对未知道路的学术性探究。蔡鸡坤的金红色火焰燃烧着,传达着“干他娘的,本大爷陪你”的粗犷支持。

他“感受”着灵魂深处,那属于“原始灵光”的、对“可能性”的古老渴望在悸动。也感受着混沌意识的疯狂嘶吼,龙皇印记的冰冷警告,星之血脉的沉重守护。

然后,他“想起”了爱姆露燃烧灵魂时的光芒,想起了雪原遗民哈洛加族长眼中的希望,想起了无数模拟世界中,那些在绝望中依然挣扎求存的、平凡而伟大的生命。

他的道路,从来不是成为高高在上的“救世主”。

而是作为“同行者”,在黑暗中,为所有不愿放弃的生命,点亮第一簇火,然后相信,火光会吸引更多的火。

“我确定。”罗毅的意识波动,透过扭曲的能量场,清晰而坚定地传出,“启动‘播火者’。以我‘原始灵光’的本质为引,以我‘监管者’权限为钥,以我此刻容纳的混沌、秩序、龙力之共鸣为‘缓冲’与‘信标’——”

他几乎是咆哮着,将最后的意志贯入:

“——将此间真相,播撒向万界!”

“播火者协议,最终确认。启动。”

文明主脑的声音落下。

整个圣所,那由无尽数据流与光构成的虚拟宇宙模型,开始发出低沉而恢弘的共鸣。不是崩溃的前兆,而是一种……释放。

圣所最核心的区域,那个代表着罗毅灵魂共鸣场的三色光之漩涡,被强行抽取出一丝最本质的、混合了“观察”、“可能”、“守护”、“效率”甚至一丝“混沌无序”特质的复合信息流。

这缕信息流,如同种子,被注入到一个早已准备就绪、却从未启用过的庞大信息结构中。

下一刻,无法用任何感官描述的“广播”,开始了。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没有能量冲击。

它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感知层面的信息投放。如同在平静的意识之海中,投入了一块蕴含了宇宙终极秘密的巨石,激起的不是水花,而是席卷所有智慧灵魂的认知海啸。

广播的目标,是108个火种世界中,所有进化出足够复杂感知与信息处理能力的个体——无论他们是天使、恶魔、人类、精灵、机械生命、能量体,还是任何其他难以名状的存在形式。

信息包的内容,经过罗毅灵魂特质的“缓冲”与“引导”,并非冰冷的数据库倾倒,而是以一种更接近“启示”或“集体梦境”的方式呈现:

关于世界:你们的世界并非自然演化,而是名为“泰拉”的古老文明为应对宇宙终末而建造的“文明火种库”中的一员。你们的历史、法则、力量体系,部分源于设计。

关于威胁:存在名为“混沌邪神迦罗刹”的高维天灾(曾被泰拉引来作为磨刀石),其侵蚀可能导致世界崩溃;存在名为“龙皇尧光”的古老守望者,其“重塑源海”计划旨在献祭绝大部分现有生灵,重启宇宙。

关于希望:泰拉文明留下了“文明跃迁协议”,旨在寻找带领火种集体逃往更高维度或新存在形式的道路。此协议需要“引路人”。

关于现状:“引路人”候选已出现,但正与龙皇、净世之锋、混沌等多方势力于“门”前血战,局势危殆。“跃迁协议”面临失败风险。

最后,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引导倾向”:真相已揭,未来未定。是坐以待毙,是投靠一方,是彼此纷争,还是……在绝望中寻找属于所有生灵自己的、联合自救的“新可能性”?选择,在你们手中。

信息投放,在一瞬间完成。

然后,如同按下暂停键后,再猛地按下播放键。

万界,震撼!

圣所内部。

广播完成的瞬间,文明主脑的声音响起,带着完成使命后的疲惫与释然:

“播火者协议执行完毕。圣所核心数据库使命完成。为保护剩余遗产及避免被混沌或龙皇夺取,启动最终‘信息坍缩’协议。”

“等等!我们的本体——”乌列尔急道。

“已标记。紧急弹出程序启动。抓紧时间,监管者,你的同伴们。”

整个圣所开始如同沙塔般崩塌!不是物理结构的毁灭,而是“信息存在”本身的逆向消解!那些流淌的数据星河、悬浮的世界光团、底层的逻辑库结构,都开始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化为最基础的信息粒子,向着中心一个无形的“奇点”坍缩!

罗毅感觉覆盖着自己、勉强维持平衡的“共鸣场”被强行剥离、打散!三股力量的激烈冲突瞬间失去缓冲,朝着他脆弱的灵魂核心反噬而来!

但与此同时,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牵引力,抓住了他和同伴们的信息投影体!

是圣所最后的能量,形成的紧急逃生通道!

“走!”乌列尔抓住几乎涣散的伊瑟拉尔和蔡鸡坤。

罗毅用尽最后力气,将残存的意志收拢,投入那牵引的光流。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正在坍缩的圣所奇点,以及奇点深处,文明主脑那逐渐消散的、似乎对他微微“颔首”的轮廓。

然后,是无尽的黑暗与坠落。

现实维度,“门”外——万象回环边缘。

那枚斜插在破碎岩层中的信标,外壳上最后一点银蓝色光芒骤然熄灭。

紧接着,信标内部封存的、处于低功耗维持状态的几个“本体”——罗毅残破的光铸之躯、乌列尔晶化右臂的身躯、伊瑟拉尔干涸的躯壳、蔡鸡坤那如鹰般大小却羽毛黯淡的涅盘之躯——同时剧烈抽搐!

“噗——”

四个人(加一鸟)几乎同时喷出鲜血或能量残渣,从深度维持状态强行苏醒,虚脱般瘫倒在地。

外界的时间,仅仅过去了不到四个小时。

但环绕万象回环的战场,已是一片狼藉,且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龙皇近卫的黄金龙舟依旧悬浮,但甲板上的战士们不再杀气腾腾,而是神色惊疑不定,交头接耳,甚至有人脸上露出了恐惧和动摇。龙族亲王敖钦站在舰首,脸色铁青,手中的太阳真火长枪光芒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那正在缓慢黯淡的万象回环(“门”正在关闭),眼中金色竖瞳里充满了震惊、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净世之锋的白色金字塔堡垒表面,光滑如镜的外壳出现了细密的裂痕,仿佛内部经历了剧烈的冲击。那些脸戴无孔面具的审判庭成员,此刻竟然有三个人脱离了队列,正与另外几名同伴无声对峙,身体周围的“净化”白光忽强忽弱,似乎在进行着激烈的意识交锋。连那平稳的电子合成音广播,也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杂音:“……信息污染……重新评估……清除优先级……”

影裔放逐者的扭曲阴影们蜷缩在更远的角落,他们身上的混沌纹路疯狂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嚎,似乎广播的信息对他们造成了某种直接的精神冲击,引发了内部意识的激烈冲突。

而火种守护者系统,那些银蓝色的能量铠甲战士,在广播过后,动作明显变得迟滞、混乱,攻击不再精准,仿佛接收到了矛盾或无效的指令。

整个战场,因为那场无声无息却撼动灵魂的“真相广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僵持与混乱。

没有人再全力攻击“门”或彼此。所有人,都在消化那颠覆认知的信息,都在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目标、以及……未来。

也正因为这种混乱,圣所最后弹出的那点微光,以及信标旁突然苏醒、状态极差的罗毅等人,竟一时没有被任何一方全力盯上。

但这平静,脆弱如纸。

敖钦最先反应过来,他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目光如电,锁定了瘫倒在地、胸口光纹明灭不定、显然处于极度虚弱状态的罗毅。

“星核……还有那‘播火’的罪魁祸首……”敖钦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狂怒,“无论真相如何,你都必须被带回龙渊!近卫军,拿下他们!”

然而,命令下达,龙舟上的战士们却出现了迟疑。不少战士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广播的信息让他们对“带回龙渊”这个命令本身,产生了疑虑。

“亲王殿下……”一名龙将忍不住低声道,“那广播所说……陛下的‘重塑源海’计划,当真要……”

“住口!”敖钦厉喝,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连他,在接收到信息的瞬间,灵魂深处那属于龙族的骄傲与守护本能,也产生了剧烈的动摇。为了“完美的新世界”,献祭几乎所有……这真的是正确的道路吗?

另一边,净世之锋审判庭中,那三名脱离队列的成员,其中一人突然摘下了自己的无孔面具,露出一张苍白但年轻的人类男性面孔,他眼中充满了痛苦与挣扎:“审判长……如果泰拉遗产是为了‘保存文明火种’,如果混沌是被‘引来’而非‘创造’,如果我们的‘净化’本质上是将‘可能性’连同‘污染’一起抹杀……那我们……究竟在守护什么?又在毁灭什么?”

为首的审判长(面具未摘)身体周围的白光剧烈波动,电子音冰冷:“协议高于一切。个体疑惑,战后处理。现在,执行命令:清除‘门’前所有不稳定因素,包括……那几名播火者。”

但内部的对峙,让他们的行动也慢了一拍。

就是这短暂的混乱与迟疑,给了乌列尔他们一丝喘息之机。

“咳咳……”乌列尔挣扎着爬起,晶化右臂传来钻心的痛楚,但她左臂撑地,将昏迷的伊瑟拉尔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摸向腰间——剑已遗失,但她眼神中的战斗意志从未熄灭。

蔡鸡坤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飞到罗毅身前,试图用身体遮挡他,金红色的涅盘之火虚弱地燃烧着:“想动他们……先过老子这关……”

罗毅躺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灵魂深处,三股力量因“共鸣场”的强行剥离而反噬严重,混沌低语、龙力灼烧、星脉枯竭的痛苦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碎。但他强撑着,一点点调动着胸口那几乎熄灭的“原点”微光,试图重新建立对身体的控制。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敌意正在重新凝聚。龙皇近卫在敖钦的强令下开始重新整队;净世之锋内部虽乱,但那位审判长的杀意清晰可辨;影裔放逐者中,一些较为强大的个体似乎从混沌冲击中恢复,目光重新变得贪婪而危险……

穷途末路?

也许。

但罗毅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释然的弧度。

因为,在他近乎涣散的感知边缘,他“听”到了,或者说,“感受”到了——

来自遥远虚空的、不同方向的、微弱却越来越多的“回响”。

那是收到“真相广播”后,一些火种世界中的强大存在、智者、反抗军领袖、甚至普通却拥有不屈意志的个体,在震惊、恐惧、愤怒、茫然之后,所发出的质疑、思考、怒吼,以及……一丝丝微弱却真实的“联合”与“自救”的意念波动。

天使界圣殿深处,一场最高级别的紧急会议在争吵中召开。

恶魔界某处,古老的魔王从沉睡中惊醒,眼中闪烁着算计与野心的光芒。

某个科技世界,最高科学院的所有屏幕都在循环播放解码后的广播信息,社会陷入巨大动荡。

另一个魔法世界,预言家们吐血解读着天降的“神启”,各大王国使节疯狂传递信息。

火,已经播下。

虽然现在还很微弱,虽然可能引发更多的混乱与战争。

但“棋局”,已经不再是几个至高存在在密室中的对弈。

棋盘被掀翻在地,无数新的“棋子”,正带着自己的意志、欲望与恐惧,颤颤巍巍地,试图踏入这片名为“生存”的残酷战场。

而他罗毅,这个点燃第一把火的“播火者”,此刻虽然濒死,却已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是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是撕裂黑夜的第一道闪电,是……搅动万界的“变数”本身。

敖钦的龙舟开始逼近,太阳真火在长枪上汇聚。

审判长的净化白光重新稳定,锁定了他们。

几道扭曲的影裔阴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袭来。

乌列尔握紧了拳头,蔡鸡坤发出决绝的长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万象回环那即将彻底关闭的“门”,突然剧烈震荡了一下!

并非重新开启,而是最后坍缩的圣所奇点,在彻底湮灭前,释放出了一股庞大而无序的信息废能!

这股能量如同无形的海啸,扫过战场!

所有正在运转的能量系统——龙舟的动力、金字塔的净化场、影裔的混沌连接、甚至火种守护者的残存指令——全都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过载!

光芒乱闪,能量尖啸,整个万象回环区域被混乱的能量风暴淹没!

“就是现在!”乌列尔厉喝,不顾伤势,左手抓起伊瑟拉尔,右手想去拉罗毅。

蔡鸡坤则用喙叼住罗毅的衣领,拼命扑腾翅膀。

混乱中,一道微弱但稳定的银蓝色空间涟漪,突然在他们脚下展开——那是圣所最后弹出的牵引力,预置的、指向某个随机安全坐标的紧急传送!

“想跑?!”敖钦怒吼,一枪刺出,太阳真火撕裂能量风暴!

审判长的净化光束也同时射到!

但传送已经启动。

在攻击及体的前一刻,银蓝色光芒吞没了四人一鸟的身影。

太阳真火与净化光束撞在一起,引发剧烈的爆炸,将原本信标所在的位置炸出一个深坑。

烟尘散去,原地空空如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微弱的空间波动,指向着未知的虚空深处。

“追!启动血脉追踪!他们跑不远!”敖钦脸色铁青。

“信息污染源已逃离,启动广域扫描协议。”审判长的声音恢复了冰冷。

影裔们发出不甘的嘶嚎,融入阴影消失。

但无论哪一方,心头都压上了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真相已出,万界皆知。

接下来的,将是一场波及所有世界、所有势力的、前所未有的宏大乱局。

而那个点燃火种的“监管者”,已然消失在了混乱的帷幕之后。

未知虚空,某个荒芜的小行星带深处。

银蓝色的传送光芒黯淡,几个狼狈的身影摔落在冰冷的岩石上。

乌列尔第一时间挣扎着布下几个简陋的警戒和隐匿符文,然后瘫倒在地,大口喘息,晶化右臂的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些。

伊瑟拉尔昏迷不醒,气息微弱。

蔡鸡坤瘫在罗毅身边,连维持鹰形的力气都没了,变回一团暗淡的金红色光球。

罗毅仰面躺在岩石上,望着头顶陌生星域的黯淡星光。

剧痛、虚弱、灵魂撕裂感,如同潮水般包裹着他。

但更清晰的,是沉重到无法呼吸的责任,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除了光铸之躯的银色纹路和隐约的龙力金芒,还多了一个淡淡的、不断变换着细微光彩的印记——那是“文明火种监管者”的临时权限烙印,也是“播火者”的因果印记。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通过这个印记,他与那108个火种世界,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难以言喻的联系。他能“听”到遥远虚空中传来的、亿万意识的嘈杂回响——恐惧、愤怒、质疑、思索、呐喊、乃至……微弱的联合意志。

前路,迷雾重重,强敌环伺,自身濒临崩溃。

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那条无法回头的路。

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弈者。

他缓缓闭上眼睛。

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由星光与暗影交织而成的巨大棋盘。棋盘对面空无一人,却又仿佛有无数的影子重叠晃动——那是龙皇的威严,净世之锋的冰冷,混沌的疯狂,万界众生的迷茫与渴望……

而他,站在棋盘这一端,手中握着几枚颜色各异、光芒微弱的棋子。

一枚银白色,代表星之血脉与泰拉遗产。

一枚金色,代表龙皇印记与潜在力量。

一枚惨白色,代表混沌侵蚀与危险变数。

一枚无色透明,代表他自身“原始灵光”的本质与“可能性”。

棋子不多,力量微弱。

但棋盘已开,对弈已始。

未来如何,无人知晓。

但有一件事可以肯定——

这盘关乎万界存亡的棋,不会再由少数几个存在,在幕后悄然决定终局了。

星光闪烁,虚空无言。

昏迷中的罗毅,嘴角那丝微弱的弧度,却仿佛凝固成了一个永恒的印记。

弈者,已立。

烽火,已燃。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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