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三滴源血触及万象回环基座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强行拉长至无限。
光之源血的纯净、暗之源血的深邃、星之源血的共鸣——三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并未引发预想中的爆炸或冲击,而是如同滴入水面的墨滴,悄无声息地“融”进了由泰拉符文构成的环形基座中。
然后,寂静。
四方势力——龙皇近卫的黄金龙舟、净世之锋的白色金字塔、影裔放逐者的扭曲阴影、火种守护者的银蓝铠甲——所有的动作、能量、意图,都在这一刻被某种更高层级的法则强行“凝固”。
不是时间停滞,而是“存在”本身被暂时剥夺了“变化”的权限。
万象回环停止了转动。
环体表面的无数泰拉符文开始以肉眼无法追踪的速度重组、排列、解码。每一枚符文的亮度都在几何级数攀升,银蓝色的光芒从柔和变得刺目,最终汇聚成一道贯穿虚空的、纯粹由信息与概念构成的“光柱”。
光柱并非射向某个方向,而是“笼罩”了整个环体,以及环体中央那片星云般的混沌光雾。
被笼罩的一切——包括罗毅的信标、他踏出的虚影、甚至那四方势力——都开始变得“透明”。
物质层面的形态在消解。黄金龙舟的装甲、白色金字塔的光滑表面、影裔放逐者的扭曲身体、火种守护者的能量铠甲……所有这些实体结构都在光柱的照耀下,如同被热风拂过的雪雕,一层层剥离、汽化、还原为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能量层面的波动在平息。龙力的威严、净世之锋的秩序抹除、混沌的侵蚀、守护者的防卫指令……所有这些力量特性都被强行“中和”,失去了一切攻击性和辨识度,变成温顺的、无属性的纯粹能量流。
意识层面的存在被“提取”。
罗毅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在剥离。
他先是“看到”自己的虚影在光柱中变得透明,看到身后信标内乌列尔、伊瑟拉尔、蔡鸡坤惊愕的表情,看到四方势力那些强大存在试图抵抗却徒劳无功的挣扎。
然后,他“听到”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失真,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
再然后,触觉、温度感、空间方位感……所有基于物质身体的感知,如同退潮般迅速远去。
最后,连“自我”的边界都开始模糊。
他不是在“失去意识”,而是在“转化意识形态”。从基于物质大脑和能量躯体的“生物意识”,向着某种更纯粹、更抽象、更接近“信息本质”的形态跃迁。
这个过程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像是被溶解后重新铸造,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梦中逐渐清醒,又像是第一次真正“睁开”了灵魂的眼睛。
当所有转化完成时,他“存在”于一个全新的层面。
没有身体。
没有声音。
没有光暗。
只有……“信息”。
圣所内部。
罗毅的“感知”恢复的第一个瞬间,接收到的不是图像或声音,而是一段直接烙印在意识底层的“系统提示”:
“欢迎抵达‘泰拉文明终极遗产保管库暨文明演化模拟中枢’,代号:圣所。
检测到访问者携带完整‘三重源血密钥’并通过基础‘继承者共鸣’验证,权限授予:临时访客(观察者模式)。
警告:访客本体物质结构已临时封存于‘门’之外界缓冲区,能量结构处于低功耗维持状态。如信息投影体受损超过阈值,或停留时间超过安全时限(当前剩余:72标准时轮),将导致灵魂数据丢失及本体不可逆崩解。
请谨慎行动。”
提示消失后,“世界”才在罗毅的感知中逐渐展开。
不是世界。
是……“模型”。
一个无法用尺寸衡量的、由纯粹的光流和数据构成的虚拟宇宙。
他“悬浮”在无边无际的“空间”中,但这空间并非虚空,而是由无数条细密如蛛网、明亮如银河的“数据流”编织而成的立体网格。每一条数据流都在以不同的频率脉动,流淌着难以计数的信息——星系的诞生与死亡,文明的兴衰与迭代,个体的悲欢与抉择……所有这些宏大与细微的“记录”,都以一种超越语言的形式直接呈现。
远处,一个个“光团”如同星系般悬浮。每个光团内部都演化着不同的场景:有的呈现为剑与魔法的中世纪战场,有的闪烁着未来都市的霓虹与全息投影,有的则是纯粹能量生命体在星云间遨游……每一个光团,都对应着一个“火种世界”的实时模拟与数据备份。
更远处,隐约可见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结构”——那是由无数公式、定理、法则框架构成的“底层逻辑库”,是维持所有模拟世界运行的“源代码”。
而这一切的中心,是一个无法形容的“存在”。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呈现为一片由旋转几何图形构成的星云,时而凝聚成一棵根系扎入数据洪流、枝叶延伸至无数光团的巨树,时而又坍缩为一个纯粹的、散发着温和白光的“点”。
当罗毅的“视线”(如果信息投影体的聚焦可以称为视线)投向它时,那个存在稳定下来,化为一个模糊的、介于人类老者与纯粹概念之间的轮廓。
轮廓“开口”,声音直接响彻罗毅的意识核心——那是一种超越了性别、年龄、情绪的,纯粹“告知”的声音:
“继承者候选,罗毅。以及……同行观测者:天使界个体‘乌列尔’、泰拉共鸣者‘伊瑟拉尔’、涅盘生命体‘蔡鸡坤’。欢迎来到圣所。我是泰拉文明在最终时刻留下的‘文明主脑(残响)’,负责管理火种库数据、执行文明跃迁协议、以及……筛选引路人。”
“筛选……引路人?”罗毅的意识波动传出疑问。他“看”向四周——乌列尔、伊瑟拉尔、蔡鸡坤的信息投影体也在此处,虽然形态模糊,但意识特征清晰可辨。他们同样处于巨大的震撼中。
“是的。”文明主脑的声音平稳无波,“首先,请允许我纠正你们基于不完整信息形成的错误认知。你们所知的‘108个世界’,并非简单的‘文明备份仓库’。它们是泰拉‘文明跃迁协议’的核心组成部分——‘可能性培养皿’。”
随着它的“话语”,周围的数据流开始重组,演化出一幅清晰的“历史图景”。
图景中,恢弘程度远超想象的泰拉文明,其疆域并非局限于某个星系或宇宙,而是跨越了多个维度层次。他们的科技与魔法(在那时已无区别)达到了触及宇宙本源法则的程度。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窥见了无法规避的“终末”。
“终末”的形态难以描述——有时呈现为宇宙尺度的“热寂”,所有能量趋于均匀,生命与意识失去存在基础;有时呈现为来自更高维度的“侵蚀”,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正在缓慢同化当前宇宙的一切法则;有时甚至呈现为“自我悖论”,泰拉文明对宇宙底层的过度干涉,正在引发逻辑层面的连锁崩溃。
“我们预见了至少十七种可能导致当前宇宙所有智慧文明彻底灭绝的‘终末场景’。”文明主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类似于“叹息”的波动,“传统意义上的逃亡——逃往其他星系、其他宇宙——在终末的本质面前毫无意义。因为终末并非局部灾难,而是整个存在层面的‘凋零’。”
“所以你们建造了火种库?”伊瑟拉尔的意识波动传来,带着震撼与一丝了然。
“不止如此。”主脑回答,“火种库的真正目的,不是‘保存’,而是‘进化’。
图景变化。显示泰拉文明启动了一项疯狂的计划:他们将自身文明最精华的知识、技术、艺术、哲学,以及数百个有潜力的附属文明或实验项目的“种子”,分别封装进108个精心设计的“世界泡”中。每个世界泡都拥有独立的法则框架、演化逻辑和资源池。
“这些世界被投入不同的‘环境参数’——有的被注入‘混沌污染’(迦罗刹),有的被设置‘内部冲突’,有的被施加‘资源极限’,有的甚至被植入‘认知枷锁’。”主脑平静地陈述着令人胆寒的事实,“目的只有一个:在模拟的极端压力下,催化文明种子的‘适应性进化’,寻找能够突破当前宇宙限制、实现‘维度跃迁’的全新文明形态。”
乌列尔的意识波动剧烈震荡:“所以……天使界、恶魔界……我们经历的所有战争、苦难、信仰与背叛……都只是……一场实验?”
“是的。”主脑的承认冷酷而直接,“但不仅仅是实验。每一个世界都是真实的,其中的每一个生命、每一次抉择、每一份情感,都是真实的。你们不是‘副本’,你们是泰拉文明为应对终末而培育的‘火种’,是承载着文明延续希望的‘可能性’。”
它顿了顿。
“区别在于,绝大多数火种世界的住民,对此一无所知。他们以为自己的历史是自然演化,以为自己的力量体系是天赐,以为面对的威胁是命运。这是必要的‘信息隔离’,确保演化进程不受‘实验者效应’干扰。”
罗毅感到一阵冰冷的虚无感——不是愤怒,不是悲哀,而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茫然。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命运是被编织的,已经足够残酷。但现在看来,不仅是他,整个宇宙的无数生灵,都生活在一场规模宏大到难以想象的“文明实验”中。
“那迦罗刹呢?”蔡鸡坤的意识波动传来,带着明显的敌意,“那个差点毁掉无数世界的混沌邪神,也是你们‘催化进化’的工具?”
“迦罗刹是‘意外’,但也被纳入了实验框架。”主脑的声音依旧平稳,“它并非泰拉创造,而是我们在尝试探索宇宙之外‘混沌海’时,意外‘吸引’来的高维混沌概念实体。它的本质是‘无序’与‘吞噬’的具现化,是当前宇宙秩序法则的天然对立面。”
图景显示泰拉文明最初试图研究、控制迦罗刹,但失败了。混沌的侵蚀速度远超预期,直接导致了泰拉母文明的加速崩溃。
“在最后时刻,我们做出了抉择:既然无法消灭或控制,那就将其‘封印并利用’。”主脑说,“我们将迦罗刹分割、封印在部分火种世界中,作为最极端的‘环境压力’。它的存在,逼迫相关世界的文明不得不以最快速度进化出对抗混沌、甚至尝试‘理解混沌’的能力。同时,迦罗刹本身也是珍贵的‘参照系’——通过对它的研究,我们得以更深入地理解‘秩序’与‘混沌’的底层关系,这对‘维度跃迁’至关重要。”
疯子。
罗毅再次确认了这个评价。能够做出这种决定的文明,已经超越了疯狂与理智的界限。
“龙皇呢?”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他在这个计划里,是什么角色?”
图景再次变化。
这一次,显现出龙皇尧光的影像——不是现在的龙皇,而是更加古老、更加……接近“人形”的形态。他与泰拉文明的最高议会成员并肩而立,似乎在商讨着什么。
“龙皇尧光,是比泰拉文明更加古老的‘守望者’级存在。”主脑的声音多了一丝复杂的意味,“他诞生于上一个宇宙轮回的末期,亲眼目睹了那个宇宙的‘终末’,并以某种方式幸存下来,融入了当前宇宙的法则体系。他的生命形态、力量本质、以及对‘终末’的理解,都远超当时的泰拉文明。”
“最初,尧光是我们的合作者,甚至是导师。”主脑缓缓说道,“他分享了关于‘终末’的部分知识,协助我们设计了火种库的基本框架,甚至贡献了他自身的血脉数据,用于创造一些特殊的火种世界(如某些龙族主导的世界)。泰拉的‘星核’技术,也有部分灵感来源于对龙皇力量本质的研究。”
“但后来,分歧出现了。”罗毅已经猜到了。
“是的。”主脑的轮廓似乎黯淡了一瞬,“分歧的核心,在于‘如何应对终末’。”
“泰拉的计划是‘文明跃迁协议’:尽可能多地保存火种,在火种世界中催化进化,寻找能够突破维度限制的‘新文明范式’。当合格的‘引路人’出现,并且足够多的火种进化到临界点时,启动协议,尝试集体跃迁至更高维度的‘安全层’,或者转化为能够适应终末的‘新存在形式’。这个计划耗时漫长,充满不确定性,但目标是‘尽可能保全现有生命与文明多样性’。”
“而龙皇的计划,是‘重塑源海’。”主脑的声音变得冰冷,“他认为泰拉的计划太过温和、天真、低效。他目睹过上一个宇宙的彻底湮灭,坚信‘终末’是不可阻挡、不可逃避的绝对法则。任何试图在现有框架内‘保全’的行为,都只是拖延时间,最终会被终末吞噬。”
图景中,显现出龙皇提出的方案:以当前宇宙的“源海”(即所有法则与存在的根源)为核心,献祭绝大部分现有生灵与物质能量,进行一次彻底的“格式化重启”。在重启后的新宇宙中,植入基于龙皇血脉与理念的“完美秩序”,创造一个没有混乱、没有衰亡、永恒稳定的新世界。
“他认为,只有彻底抛弃旧宇宙的‘原罪’(即固有熵增与法则缺陷),才能诞生真正不朽的文明。而现有生灵的牺牲,不过是必要的‘燃料’和‘素材’。”主脑说,“我们无法接受。这不仅违背泰拉文明最基本的伦理底线,也意味着我们为保存文明多样性所做的一切努力——包括火种库——都将化为乌有。”
合作破裂。
龙皇带着他的支持者离开,并开始暗中布局,试图夺取泰拉遗产——尤其是“星核”和“门”的控制权——来强行执行他的“重塑源海”计划。
“你们所经历的‘命运织网’,罗毅,就是龙皇计划的一部分。”主脑转向罗毅,“他将一枚未成熟的‘星核’伪装成太虚古龙血脉植入你体内,为你编织充满情感刺激与磨难的人生,目的有三:一,温养星核;二,测试你在极端情感驱动下的潜力;三,确保你最终会携带星核来到‘门’前,成为他计划的‘钥匙’之一。”
“那净世之锋呢?”乌列尔问,“他们似乎也想毁掉一切。”
“净世之锋是泰拉文明内部的‘极端净化派’在消亡前留下的遗产。”主脑解释,“他们认为,混沌迦罗刹的出现,证明了泰拉文明对未知力量的探索本身就是‘原罪’。所有泰拉遗产——包括火种库、星核、乃至继承了遗产的你们——都是必须被彻底净化的‘污染源’。他们主张绝对的无为与隔绝,认为只有抹除一切可能引发变数的因素,宇宙才能‘安静地走向终末’。这是一种……悲观主义的逃避。”
信息量庞大到几乎撑爆意识。
火种世界的真相、迦罗刹的用途、龙皇与泰拉的分歧、净世之锋的理念……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构成了一幅令人窒息却又逻辑自洽的宏大图景。
“所以,”罗毅整理着思绪,“‘门’后有什么?这个圣所,又是什么?”
“‘门’是连接火种库与圣所的通道。”主脑说,“而圣所,是泰拉文明的‘总数据库’与‘文明模拟器’。这里保存着泰拉所有的知识、技术、艺术、以及……‘文明跃迁协议’的完整执行程序。”
周围的无数数据光团开始向着中心汇聚,最终在文明主脑身后,凝聚成一个无比复杂的、由无数光点与连线构成的“树状图”。
树状图的根部,标注着“当前宇宙(濒临终末)”。主干分出两条主要分支:一条标注“龙皇方案:重塑源海(高成功率,代价:灭绝当前999生灵)”;另一条标注“泰拉方案:文明跃迁(低成功率,代价:未知,目标:保全文明多样性)”。
泰拉方案的分支上,又延伸出无数细小的枝杈,每一个枝杈都连接着一个火种世界的光团。而在所有枝杈的顶端,是一个巨大的问号,标注着“目标维度/形态:未知(需引路人探索)”。
“我的使命,是管理圣所数据,监控火种世界演化,并在符合条件的‘继承者候选’出现时,启动‘引路人筛选试炼’。”主脑的声音变得庄严,“罗毅,你已激活星之血脉,携带三重源血密钥,在多重压力下展现出超越预设命运的‘自由意志’与‘可能性’。你,以及你的团队,已经通过了初筛。”
“试炼……是什么?”罗毅问。
“进入‘文明模拟场’。”主脑身后的树状图中央,展开了一个新的界面——那是一片由无数旋转的、如同万花筒般的场景碎片构成的空间,“在那里,你将面对一系列极端情境模拟:资源匮乏下的文明抉择、混沌侵蚀下的道德困境、龙皇计划执行时的两难取舍……每一次选择,都会影响模拟世界的走向,也会被记录分析,用于评估你是否具备担任‘引路人’的资格。”
“资格标准是什么?”伊瑟拉尔问。
“没有固定标准。”主脑的回答出乎意料,‘引路人’不是执行预设程序的机器,而是在未知黑暗中为文明寻找出路的‘开拓者’。我们需要评估的,是你的决策逻辑、价值取向、危机应对能力、以及在绝境中创造‘新可能性’的潜力。最重要的是……你是否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它停顿了一下。
“如果通过试炼,你将获得泰拉遗产的部分核心权限,知晓文明跃迁协议的更多细节,并正式成为火种库的‘监管者’与‘引导者候选’。你将肩负起协调108个世界、应对龙皇威胁、研究混沌本质、并最终带领符合条件的文明尝试跃迁的……近乎神明的重任。”
“如果失败呢?”乌列尔冷冷地问。
“失败,或选择放弃,你们的意识将被安全送回,关于圣所核心真相的记忆会被加密封存。你们可以返回自己的世界,继续生活。但‘门’将永久关闭,泰拉遗产进入深度沉眠。龙皇的计划将继续推进,混沌的威胁依然存在,而终末……终将到来。”
主脑的声音变得低沉。
“区别在于,如果你们放弃,那么当终末降临时,将不再有任何‘计划’或‘希望’。所有世界,所有生命,将在无知中走向彻底的湮灭。”
安全屋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信息量太大,选择太沉重。
罗毅看着那旋转的文明模拟场入口,又看向身边同伴的信息投影。乌列尔眼神复杂,伊瑟拉尔陷入沉思,蔡鸡坤则显得有些躁动。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罗毅最终说。
“可以。”主脑并不意外,“但时间有限。圣所的能源虽近乎无限,但维持你们信息投影体稳定的‘同步锚点’——即你们在门外的本体——正在承受外部压力。龙皇近卫、净世之锋、影裔放逐者、以及火种守护者系统的混战,随时可能波及缓冲区。”
它提供了一个倒计时界面,显示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剩余安全决策时间:11标准时轮(约等于外界15小时)。
“另外,”主脑补充道,“在你做出决定前,有一个问题你必须面对。”
“什么?”
“你体内的‘异常’。”主脑的轮廓忽然变得极其凝实,那双纯粹由数据构成的眼睛(如果那能称为眼睛)“注视”着罗毅,“星核、龙皇印记、净世之锋抹除指令的三重冲突,本应在你进入圣所时被临时抑制。但我检测到,在你意识的最深处,还存在第四种……更加古老、更加难以解析的‘信息残留’。”
罗毅心头一震。
他想起了在观测站融合数据核心时,隐约感知到的、不属于龙皇也不属于泰拉的“第三类信息”——那些模糊的词汇:“错误……协议……苏醒……回收……”
“那段信息残留的加密等级……甚至高于泰拉文明的最高权限。”主脑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不确定,“它似乎与你灵魂的‘最深底层’绑定,极有可能涉及你存在的‘根本起源’。在进入文明模拟场前,我建议你授权我对其进行深度解析。否则,它可能在试炼过程中引发未知的干扰,甚至……危险。”
又一个选择。
在决定是否承担“引路人”的沉重命运前,先要面对自己“究竟是谁”的终极疑问。
罗毅看向同伴。
乌列尔微微点头,眼神坚定——无论真相如何,她选择面对。伊瑟拉尔捋着不存在的胡须,眼中是学者般的好奇与凝重。蔡鸡坤扑腾了一下翅膀(意识层面的动作),传达出“管他呢,搞清楚再说”的意思。
罗毅闭上眼(意识层面的闭眼)。
然后,他看向文明主脑。
“开始解析吧。”
“授权确认。启动深度灵魂扫描与信息溯源程序。”
主脑的声音落下。
整个圣所的数据洪流,开始朝着罗毅的信息投影体疯狂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