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双界燃烽(1 / 1)

时间停滞场中的“时间”,是一种自我矛盾的体验。

罗毅的意识悬浮在一片蓝色的液态能量中,周围的一切——光线、温度、能量的流动——都近乎绝对静止。但他自己的思维却在以正常速度,甚至更快的速度运转。这是一种诡异的割裂感:身体被冻结在时间之外,灵魂却在时间的洪流中独自漂流。

他能“感知”到自己的存在。胸口那个由星之源血与诅咒印记强行融合而成的黑白光纹,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频率搏动,每次搏动,都带来一次微型的法则冲突。银白色的秩序之力试图修复、稳定、纠正;暗紫色的混沌本质则试图撕裂、侵蚀、腐化。两者在原子层面激烈交锋,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的身体结构向崩溃更近一步,但又被时间停滞场的效应强行“定格”在这一瞬。

就像一台精密仪器在缓慢自毁,但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暂停,不是停止。当播放键再次按下时,自毁将继续,甚至因为累积而更加猛烈。

六个月的期限,像一个倒计时的炸弹,悬挂在意识深处。

但在这片静止的蓝色中,罗毅的思维没有被限制。相反,因为身体感知被剥离,他的意识变得更加清晰、更加专注。星之源血中蕴含的泰拉遗产信息,以及血脉溯源仪式中获得的那些古老知识,此刻正在他脑海中自动整理、归类、分析。

他“看到”了那个需要制作的“虚空信标”的完整设计图——不是用眼睛,而是直接呈现在意识中的三维结构。那是一枚复杂的多面体水晶,内部嵌套着十二层能量回路,每一层对应一种基础空间法则。信标的核心需要注入“星之遗愿”的意念,以及一丝属于罗毅本人的灵魂本源,这样才能在虚空中锚定他的存在坐标,引导他穿越混乱的空间乱流,安全抵达中枢圣所的入口。

制作过程需要大量珍稀材料:虚空结晶、时间砂、秩序之尘、混沌残片……这些材料大多只存在于极端环境或禁忌之地。而制作工艺更是涉及泰拉文明的空间折叠技术和灵魂共振技术,每一步都容不得半点差错。

如果身体能动,罗毅会感到绝望。但现在,在这个思维可以无限延伸的静止领域,他开始了计算。

首先是材料获取。伊瑟拉尔作为先知,应该知道这些材料的来源或替代品。乌列尔作为审判官,可以调动圣殿的部分资源。蔡鸡坤的真焰视界能看穿物质本质,在寻找和提炼材料时有优势。

然后是制作地点。必须在能量稳定、空间结构坚固的地方进行,否则信标成型时的空间波动可能引发灾难。缄默图书馆本身或许是最佳选择——这里的时间流速可以被调节,空间结构也足够稳定。但需要得到记录者的许可。

最后是时间。六个月,听起来不短,但要完成材料收集、工艺学习、信标制作、以及可能的失败重试……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就在罗毅的意识全速运转时,一个声音插入了他的思维。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他胸口那枚黑白光纹的内部。

一个苍老的、疲惫的、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

“继承者……你能听到我吗?”

罗毅的意识“转向”那个声音的来源。他“看”到,在黑白光纹的交界处,一个极其微弱的、由银白色光点构成的模糊人影,正在缓缓成型。

“你是谁?”罗毅在意识中发问。

“我是‘星之遗愿’的集体意识的残响……是泰拉文明所有参与星之血脉计划的先驱者,在消散前留下的最后一点意念聚合体。”人影的声音带着古老的回响,“当你凝结出星之源血,并冒险将其与混沌诅咒强行共鸣时,你激活了我们沉睡在你血脉深处的最后一道保险机制。”

“保险机制?”

“是的。泰拉预见到了继承者可能面临的绝境——被混沌侵蚀、被敌人围剿、或者陷入无法行动的困境。所以,我们在血脉中埋藏了这个‘虚灵之间’的入口。这是一个纯粹的意识空间,独立于现实时间流。在这里,你的思维可以不受限制地活动,甚至可以……进行某种程度的‘虚拟实践’。”

随着人影的话语,罗毅“看”到周围的蓝色液态能量开始变化。它们退去,显露出一片纯白色的、无限延伸的空间。空间中央,悬浮着那枚虚空信标的设计图,以及一个工作台,台上摆放着各种虚拟的材料样本和工具。

“在这里,你可以练习信标的制作工艺,熟悉每一个步骤,直到万无一失。现实中的材料收集和实际制作,可以由你的同伴完成。而你需要做的,是在这里掌握技术,并在关键时刻,通过血脉连接,将你的‘制作经验’和‘灵魂印记’远程投射到现实中的信标核心。”

希望,如同黑暗中划亮的火柴。

“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罗毅的意识聚焦在工作台上,“我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很好。第一课:理解虚空结晶的能量共振频率……”

虚灵之间的教学开始了。

而在现实世界,时间正在以正常流速前进。

恶魔界,深渊裂口。

如果永寂雪原的“寂静”是有重量的,那么深渊裂口的“喧嚣”就是有实体的。

这里位于恶魔界最深处,一片被永恒黑暗笼罩的区域。大地龟裂,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纵横交错,从裂缝中不断喷涌出暗紫色的能量流和硫磺味的毒气。天空被浓厚的、翻滚的黑暗云层覆盖,云层中不时闪过紫色的闪电,雷声如同巨兽的咆哮,永不停歇。

这里的光明浓度趋近于零。对于依赖光明能量的天使或光铸生物来说,这里是绝对的死地——每一口呼吸都在侵蚀生命,每一秒停留都在削弱力量。

蔡鸡坤和伊瑟拉尔此刻正躲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岩壁裂缝中,身上覆盖着特制的暗影斗篷——这是离开图书馆前,记录者提供的装备,能最大程度隐藏气息和能量波动,但在这种环境下,效果也在持续衰减。

“暗之回响的源头,就在裂口最深处。”伊瑟拉尔压低声音,手中的探测水晶显示着前方狂暴的能量读数,“影裔之主的巢穴很可能也在那里。我们能感觉到……一种极其恐怖的黑暗意志,像一座山一样压在那里。”

蔡鸡坤展开真焰视界,金红色的瞳孔穿透黑暗和能量乱流,望向裂口深处。在他眼中,那里不是一个地理上的“深坑”,而是一个巨大的、不断脉动的“黑暗心脏”。心脏表面覆盖着无数蠕动的影裔单位,它们像工蚁一样忙碌,将采集到的负面能量和各种珍稀材料运输到心脏内部。

而在心脏的最核心,悬浮着一个暗紫色的、如同胚胎般的东西。那东西缓慢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令空间扭曲的波动——那就是暗之回响的源头,也是影裔之主正在培育的“混沌之核”雏形。

“他们在准备召唤仪式。”蔡鸡坤的声音凝重,“那个胚胎……它在吸收周围的黑暗能量,也在吸收从其他地方传来的‘回响数据’。我能看到有两条能量通道连接着它:一条来自这里本地的暗之回响;另一条……来自非常遥远的地方,带着光明和星辰的气息。”

伊瑟拉尔脸色一变:“他们在同时吸收光之回响和星之回响的数据?怎么可能?圣殿的圣谕峰顶戒备森严,而罗毅的星之回响在地球……”

“除非他们有内应,或者……用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禁忌技术,远程窃取。”蔡鸡坤的羽毛微微竖起,“不管怎样,我们必须阻止他们完成胚胎的培育。如果让三处回响数据完全融合,胚胎成熟,影裔之主就能直接定位‘门’的位置,甚至可能提前打开通道。”

“但硬闯是不可能的。”伊瑟拉尔看向前方——光是裂口外围巡逻的影裔单位,就有上百个,其中不乏高阶的暗影巨兽和混沌巫师。更别说深处可能存在的影裔之主本人。

蔡鸡坤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有一个办法。影裔的力量核心是混沌能量,而混沌最怕的是……极致的‘秩序’和极致的‘纯净’。老罗的星之源血有秩序特性,但我们没有。不过,我身上有另一件东西……”

他从羽毛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由纯净光明水晶打造的瓶子。瓶子里,封存着一滴金色的液体——那是离开圣殿前,乌列尔交给他们的,从圣殿圣泉中提取的“原初光露”,是已知最纯净的光明能量凝聚物之一。

“原初光露对混沌有强烈的净化作用。”蔡鸡坤说,“但如果直接丢出去,效果范围有限。我们需要让它……在混沌胚胎内部引爆。”

“怎么送进去?”伊瑟拉尔问,“那个胚胎被层层保护,我们根本不可能靠近。”

蔡鸡坤的目光落在了裂口上方,那些不断喷涌的黑暗能量流。

“利用那些能量流。”他说,“影裔在利用这些天然的能量流为胚胎供能。如果我们能短暂地‘污染’其中一道能量流,让它携带原初光露的特性,光露就能顺着能量流被直接输送到胚胎内部。”

“污染能量流?那需要极高的能量控制精度,而且必须靠近喷发口——那里是守卫最密集的地方。”

“所以需要分工。”蔡鸡坤展开翅膀,金红色的火焰在羽翼上燃起,“我去制造混乱,吸引大部分守卫的注意力。你趁机靠近喷发口,进行能量污染操作。你的魔法控制力比我强,这个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伊瑟拉尔看着蔡鸡坤,老者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你会陷入重围,可能……回不来。”

“那就回不来。”蔡鸡坤的语气平静得可怕,“老罗在等我们带暗之源血回去。乌列尔在圣殿面对内奸和未知的危险。如果我们在这里失败,所有人都得死。所以,没有选择。”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别小看本大爷。我可是涅盘重生的凤凰,没那么容易死。”

伊瑟拉尔沉默了几秒,最终重重点头:“我会在你吸引注意后三十秒内开始操作。操作需要大约九十秒。在这一百二十秒内,你必须顶住所有压力。”

“一百二十秒……”蔡鸡坤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狂野的笑容,“足够了。”

计划敲定。

蔡鸡坤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凤凰之火提升到极限。金红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中,如同点燃了一颗太阳。

瞬间,整个深渊裂口的影裔都被惊动了!

“敌袭!是光明的气息!”

“在那里!杀了他!”

数十个影裔单位咆哮着冲了过来,黑暗能量凝聚成触手、箭矢、利爪,铺天盖地。

蔡鸡坤没有躲闪。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清越的风鸣——不是声音,而是纯粹的灵魂冲击波!金红色的音浪扩散开来,最前排的低阶影裔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瞬间消融!

然后,他冲入了敌阵。

凤凰之火在黑暗环境中被压制,但蔡鸡坤的战斗方式从来不是依赖火焰的规模。他将火焰压缩、凝聚,形成薄如蝉翼的火焰刀刃,附着在翅膀和爪子上。每一次挥翅,每一次爪击,都精准地切过影裔的能量核心。他的速度极快,在敌阵中穿梭,留下一条条金色的轨迹。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很快,高阶影裔单位加入战斗。暗影巨兽喷吐出腐蚀性的黑暗吐息,混沌巫师召唤出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蔡鸡坤开始受伤——一道黑暗触手抽中他的左翼,羽毛焦黑脱落;一道空间裂缝擦过他的腹部,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但他没有后退。

“三十秒!”他在意识中默数,同时一口火焰喷出,将三个试图包围他的混沌巫师逼退。

伊瑟拉尔趁乱行动。老者贴着岩壁,利用阴影和蔡鸡坤制造的能量乱流掩护,快速接近一道相对较小的黑暗能量喷发口。他的木杖顶端亮起银蓝色的光芒,开始快速绘制复杂的魔法符文。

“检测到外部能量干扰!”一个影裔巫师发现了异常,“有人在污染能量流!”

一部分影裔转向伊瑟拉尔的方向。

“休想过去!”蔡鸡坤强行爆发,金红色的火焰形成一道环形火墙,暂时挡住了那些转向的敌人。但代价是,他承受了更多的攻击——一只暗影巨兽的利爪贯穿了他的右肩,将他狠狠砸在岩壁上。

“五十秒!”蔡鸡坤吐出一口带着火焰的血,挣扎着站起。

伊瑟拉尔的符文绘制到了关键时刻。老者额头上渗出汗水,在这个混沌能量浓郁的环境里施展高精度魔法,对他的消耗巨大。但他咬牙坚持,将原初光露的瓶子打开,把那一滴金色的液体滴入正在绘制的符文中心。

瞬间,银蓝色的符文染上了一层金色,开始逆向污染黑暗能量流!

“成功了!”伊瑟拉尔低喝,但下一秒,他感到一阵心悸——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从裂口最深处升起!

影裔之主,苏醒了。

不,不是完全苏醒。而是一道意志,一个投影,从黑暗心脏中分离出来,凝聚成一个模糊的、由纯粹黑暗构成的人形。人形没有五官,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的“目光”锁定了伊瑟拉尔。

“泰拉的走狗……你们竟敢污染我的圣所……”

黑暗投影抬起手,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紫色光束射向伊瑟拉尔!

“八十秒!还差四十秒!”蔡鸡坤瞳孔收缩,他想要去阻挡,但被三个暗影巨兽死死缠住。

就在光束即将命中伊瑟拉尔时,老者胸口的某样东西突然炸裂——那是记录者给他的防护符文,只能使用一次。银白色的护盾展开,勉强挡住了光束,但护盾瞬间布满裂痕!

“继续!”伊瑟拉尔嘶吼,不顾一切地将最后一点魔力注入符文。

黑暗投影似乎被激怒了。它抬起双手,开始凝聚更强大的攻击——这次不是光束,而是一个不断膨胀的黑暗球体,内部传来无数灵魂的哀嚎。

蔡鸡坤知道,下一击,伊瑟拉尔必死无疑。

而他,被死死缠住,无法脱身。

一百秒。

还差二十秒。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蔡鸡坤做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将体内全部的凤凰之火,甚至包括维持生命的那一部分本源火焰,一次性点燃!

“涅盘……真焰!”

金红色的火焰从他每一个毛孔喷涌而出!那不再是战斗的火焰,而是凤凰一族最终极的、与敌人同归于尽的禁术——燃烧生命,换取短暂的无敌和毁灭一切的力量!

火焰瞬间吞噬了缠住他的三个暗影巨兽,将它们烧成灰烬。蔡鸡坤的身影在火焰中变得模糊,他的羽毛开始化作光点飘散,但他的速度、力量、火焰的威力,都提升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他化作一道火焰流星,撞向黑暗投影!

“什么?!”黑暗投影显然没预料到这种自杀式攻击,仓促间将黑暗球体转向蔡鸡坤。

火焰与黑暗碰撞!

无声的爆炸。

能量冲击波横扫整个裂口,岩壁崩塌,裂缝扩大。低阶影裔成片消亡,高阶单位也东倒西歪。

伊瑟拉尔被冲击波震飞,但他死死抓住手中的木杖,完成了符文的最后一笔!

“一百二十秒!完成!”

被污染的能量流,携带着原初光露的特性,逆流而上,注入了黑暗心脏中的混沌胚胎!

瞬间,胚胎剧烈震颤!

银白色的光芒从内部迸发,与暗紫色的混沌能量激烈冲突。胚胎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痕,发出凄厉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不——!”黑暗投影发出愤怒的咆哮,但它的形体也开始不稳定——蔡鸡坤的涅盘真焰正在灼烧它的本质。

趁此混乱,伊瑟拉尔强忍伤势,冲向裂口深处。他的目标不是胚胎,而是胚胎下方,一个被能量流托举着的、暗紫色的水晶平台——暗之回响的数据存储核心!

“拦住他!”黑暗投影命令,但影裔们大多在刚才的爆炸中重创,少数还能动的,也被伊瑟拉尔拼死释放的魔法击退。

老者冲到平台前,将手按在水晶表面。

“数据复制……开始!”

银蓝色的光芒从他手中涌出,侵入水晶内部。无数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那是暗之回响的全部数据,包括混沌胚胎的培育记录、影裔之主的计划片段、以及……下一次“门”出现的预测坐标的一部分。

复制需要时间。

而黑暗投影正在迅速恢复。涅盘真焰虽然强大,但蔡鸡坤的生命之火正在迅速熄灭。火焰开始黯淡,他的身体已经半透明化。

“伊瑟拉尔……快……”蔡鸡坤的意识开始模糊。

“还差一点……”老者咬牙坚持。

就在这时,黑暗投影彻底驱散了火焰,重新凝聚成形。它看向伊瑟拉尔,暗紫色的眼中充满了冰冷的杀意。

“你们……都得死。”

它抬起手,这一次,凝聚的不再是能量球,而是一柄纯粹由黑暗法则构成的、足以撕裂灵魂的“虚无之矛”。

矛尖对准了伊瑟拉尔的后心。

伊瑟拉尔能感觉到死亡的逼近,但他不能动——数据复制到了最后关头,一旦中断,前功尽弃。

“完了吗……”他闭上眼睛,准备迎接终结。

但终结没有到来。

一个银白色的、温暖的光芒,突然从伊瑟拉尔怀中爆发!

那是……罗毅的星之源血的气息?

不,不只是气息。那是一道清晰的、跨越了空间距离的“意念投影”。

罗毅的虚影,出现在伊瑟拉尔身前。

不是实体,甚至不是完整的灵魂投影,只是一段由星之遗愿承载的、短暂存在的“意识碎片”。

但这个碎片,手里握着一枚刚刚在虚灵之间完成了虚拟制作的“虚空信标”的……概念模型。

罗毅的虚影举起模型,对准了黑暗投影。

没有能量波动,没有法则冲突。

只有一句平静的、却蕴含着某种至高真理的宣告:

“以此身为锚,以此魂为引,以此愿为火——秩序在此,混沌退散。”

星之源血与虚空信标的概念共振。

一道银白色的光柱,从模型中心射出。

那光柱没有破坏力,没有杀伤性。

但它所过之处,混沌退散,黑暗消融,混乱归于有序。

黑暗投影的虚无之矛在接触到光柱的瞬间,如同积雪遇到阳光,无声无息地消散。投影本身也开始崩溃,化作最基础的黑暗粒子,被光柱“梳理”成无害的虚无能量。

“这不可能……这是……泰拉的终极秩序法则……”黑暗投影发出最后的、难以置信的嘶吼,然后彻底消散。

光柱持续了三秒,然后熄灭。

罗毅的虚影也随之淡去。

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深渊裂口的黑暗,被永久地驱散了一部分。混沌胚胎因为内部的秩序污染和外部罗毅的干预,彻底停止了发育,表面布满了银白色的裂痕,陷入沉寂。

伊瑟拉尔完成了数据复制,踉跄着后退,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

蔡鸡坤的涅盘真焰已经熄灭。他倒在地上,身体几乎完全透明,只剩下胸口一点微弱的火苗还在跳动——那是凤凰之种,最后的生命余烬。

“蔡鸡坤!”伊瑟拉尔冲过去,想要施救,但老者自己也重伤濒死。

就在两人都以为要在此终结时,裂口上方的黑暗云层,突然被一道金色的光芒撕裂!

一艘圣殿的突击舰,突破了恶魔界的屏障,强行降临!

舰桥上,站着脸色苍白、右臂完全被黑暗侵蚀、但眼神依然坚定的乌列尔。她身后,是数十名全副武装的圣殿精锐,以及……一位身穿朴素白袍、面容被柔和光芒笼罩、散发着无法形容的威严与慈爱的存在。

大天使长,梅塔特隆。

“我们来晚了。”乌列尔的声音通过扩音魔法响彻裂口,“但……还不算太晚。”

圣殿的战士们冲下舰船,开始清理残余的影裔。医疗队迅速将伊瑟拉尔和蔡鸡坤抬上飞船。

梅塔特隆走到濒死的混沌胚胎前,伸出手。纯净到极致的光明从他掌心涌出,将胚胎彻底封印、压缩,最终化为一枚暗紫色的、内部有银白光纹流动的水晶。

暗之源血的替代品……或者说,被净化的混沌核心。

然后,大天使长看向伊瑟拉尔:“先知,你带来的信息……圣殿已经知晓。内奸已被肃清。而关于光之源血……”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散发着微光的胸口:“我已经决定,将我的‘神圣之心’的一滴本源精血,赠予星之血脉的继承者。不是为了圣殿,也不是为了天使界……而是为了,完成泰拉文明未竟的遗愿——守护这个多元宇宙,不被混沌吞噬。”

希望,在绝望的废墟中,重新燃起。

伊瑟拉尔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了一眼被抬上飞船的蔡鸡坤,以及手中紧握的、存储着暗之回响数据的水晶。

光之源血,有了。

暗之回响数据,有了。

星之源血,罗毅已经有了。

三把钥匙,集齐了两把半。

而罗毅本人,还在时间停滞场中,与崩溃赛跑。

双界的烽火,在这一刻暂时熄灭。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决战……即将在“门”开启的那一天到来。

而那一天,不会太远。

突击舰冲破恶魔界的黑暗,驶向光明。

船舱内,蔡鸡坤胸口那点微弱的火苗,在圣殿最顶级的医疗技术和梅塔特隆亲自施加的祝福下,开始缓缓复苏。

伊瑟拉尔在昏迷中,依然紧握着水晶。

乌列尔站在舷窗前,看着逐渐远去的深渊裂口,右臂的黑暗侵蚀暂时被梅塔特隆的力量压制,但代价是,她永远失去了这条手臂的光明亲和性。

而在遥远的缄默图书馆,时间停滞场中,罗毅的虚灵之间,刚刚完成了第一千三百二十一次虚空信标的虚拟制作。

成功率,百分之百。

他“睁开”眼睛,看向纯白空间的远方。

他能感觉到——光之回响的数据正在靠近,暗之回响的数据已经获得,而星之回响在地球的坐标……也通过血脉共鸣,清晰地烙印在意识中。

三处回响,即将集齐。

门的位置,即将算出。

最后的旅程,就要开始。

罗毅的意识,在静止的蓝色中,缓缓握紧了无形的拳头。

“等我……我很快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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